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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姐,我气的不是这个啦!」郑长笑苦著一张俊脸,「爹居然不让我吃东西,你知不知道,我中午都没来得及吃东西──现在我都快饿扁了!」
凝霜一脸恍然:「哦,原来你气的是没东西吃啊。」
「是啦是啦!」长笑用力点头,然後用扑闪扑闪的眼睛带著乞求地望著姐姐。
凝霜点点他挺翘的鼻子,无奈地说道:「你呀你,真是让人又爱又恨呢!」
「因为我可爱又淘气得很呀!」
长笑不介意地歪著脑袋,故作可爱的答道。
「都十五岁了,还像个七八岁的小孩!」凝霜笑著斜视他,而後站了起来。
「既然你肚子饿了,那霜姐给你去拿一些吃的吧,不过,不能让爹知道哦?」
长笑双眼一亮,跪在地上的他,扑上去抱住了姐姐的双脚,开心地道:「霜姐,果然还是你最好了!」
凝霜好气又好笑地道:「好了好了,别给我灌蜜了,还不放开我,我还要给你拿吃的去呢。」
「好!」
长笑放开了凝霜,然後注视她离开,直到凝霜走出佛堂并关上门,留下他一个人时,长笑收起笑容,一脸哀伤地望向佛龛中的佛祖──
片刻之後,他倍感疲惫的倒在地上,悲恸而无奈的低语:「佛祖啊佛祖,假装著笑出来,好累、好累啊……」
烛台上,香烟仍然嫋嫋,静坐而面色湿润含带慈蔼笑容的佛神,有否听到他发自心底,无奈悲痛的声音?
或许有,因为它是普渡众生的神,或许没有,因为神只有一个,而人却是多如繁星。
4
一个月後,和书僮小六自私塾里回到家里的郑长笑在走过大厅时,碰见了一个年近六旬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老嬷嬷。
长笑颇觉得好奇地看著这位老嬷嬷喜笑颜开的离开自家客厅,然後才探头往客厅里瞄去,看到父母皆是一脸喜孜孜的表情时,更是好奇。便忍不住走进客厅中。
「爹娘,孩儿回来了!」
一脸喜色的郑氏夫妇一见到爱儿,笑容更甚,忙从座位上起来迎接他。
「长笑,学习了一天,累不累啊?」温柔的季烟雅用丝帕为儿子轻轻擦拭儿子额上流出来的汗水。
郑其渊则站在一旁,慈爱地看著渐渐长大成人的俊俏儿子。
「不累。」先是回答完母亲的话後,长笑才向双亲问道,「爹娘,刚刚的那个人是谁啊,找你们有什麽事吗?」
他的问题令父母相视一笑,而後才由父亲答道:「刚刚那个人是苏州最有名的媒婆,她呀,是受人之托来向我们提亲的!」
「提亲?」长笑颇为不解,「提谁的亲事啊?」
「笨蛋长笑,当然是你姐姐凝霜的亲事啊!」 季烟雅含笑回答他。
「咦,这麽说凝霜姐姐是要嫁出去了啊?」他一怔。
「凝霜今年已是二十岁,早过了出嫁年龄,本来我们一拖再拖只是想给凝霜找个好的婆家。而今日委托媒婆来提亲的那个人,人品相貌条件样样都比我们之前想象的要好,所以啊,我们有意接受这门亲事,只看你凝霜姐合不合意了。」
听著母亲的话,长笑感兴趣地问道:「爹、娘,你们说的这个人是谁啊?居然这麽能让你们这麽满意!」
季烟雅望向丈夫,於是便由郑其渊回答这个问题。
他笑著说:「这个人爹虽没见过,但对於他,爹可是早有耳闻。听闻他十七岁从商,二十岁时已经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大商人。他不但经商厉害,人品相貌文采更是上上之选,且还是京城里众家千金梦寐以求的如意郎君。今年已经二十有二的他,之前一直没有成亲的打算,可没想到今日他居然主动委托媒婆前来提亲!」
「爹,他到底是谁?快说快说啊!」
父亲的这番注解,更让长笑对这个素未谋面的人产生了极大的好奇,於是著急地催促父亲赶紧告诉他。
郑其渊笑容更深:「他呀,他就是朝廷一品大官吏部白尚书之子,白青隐。」
郑凝霜并不是郑其渊夫妇的亲生女儿。
她是郑其渊唯一兄长的遗孤,在她十二岁,也正是郑长笑七岁时,她的父亲郑其淳与母亲乘船去探亲时,船在中途被突如其来的暴风雨揭翻,他们纷纷溺水身亡,而当时因为生病不能与父母同行的郑凝霜则逃过一劫。
身为郑凝霜唯一的亲人,郑其渊当仁不让收养了她,并且他与妻子都视她为己出对她疼爱有加。还让她直呼他们为爹娘,完全担当起身为父母的责任,尽心尽力养育教导她。
郑凝霜本来就是个乖巧可人的姑娘,被叔叔郑其渊收养虽然深受宠爱,但她从来不娇不奢。她成长後相貌不但出落得亭亭玉立、娇柔妩媚,心地上更是兰心蕙质,温柔善良,甚至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让见到她的人无不惊叹有加,直道郑其渊养了个百里挑一的好女儿!
这样好的郑凝霜早在十五岁之後就不断地有人上门提亲了,而她之所以直到二十岁都不出嫁的原因,一是郑其渊夫妇不舍得,二是真的没有找到他们中意的人选。
对於他们疼爱的女儿,他们为她挑选夫婿的目光是挑剔严谨的,如果没有合意的,他们宁愿让女儿一辈子待在家里,免得嫁到夫家受尽委屈。
在这件事情上,郑凝霜则完全任由郑其渊夫妇做主。并不是她没有什麽主见,而是儿女的终身大事向来都由父母做主,加上她自己又没有中意的人,於是就全权交由父母安排了。
一个女儿家终究是要出嫁的,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郑凝霜明白这个道理。
於是在郑其渊夫妇眉开眼笑地告诉她,他们遇上了一个合意的人选,问她要不要考虑看看时,她没有犹豫地便点头答应了。
二十岁,早过了一个女儿家应该出嫁的年龄了。她能一直拖到现在,就是因为她的养父母舍不得她,并且认为没有人适合在他们眼里千般好的她。
能让眼光挑剔并且独到的养父母如此中意,看来,那名男子的确很出色。为此,她有些好奇,更多是将要出嫁到远方的惘然与空虚,只是从她的表面上,根本看不出来而已。
将要出嫁前的一个月,她仍然同往常一样有空就抚琴、读书、绣花──
绣花的内容已经不再是随她所愿了,在娘亲的教导下,她开始绣牡丹、绣鸳鸯、绣蝴蝶──
尽管出嫁的日期越来越近,她要准备的事情越来越多,忙得几乎没有闲暇时间,但她仍然会不时想到一个问题,那个叫白青隐的男子,到底是个什麽样的人。
这个问题很快都会被她摇头後一笑置之:反正,迟早都会知道,不是吗?
已经答应了要嫁过去,她就从未想过反悔。所以,从不让自己想太多,免得越想越不安。
那是一个夕阳斜照的午後,她从母亲那试穿完嫁衣回到自己的屋子里时,遇上了趴在桌上的弟弟长笑。
一见她进屋,原本百无聊赖的长笑顿时笑开了眼。
「霜姐,你总算回来了!」
她笑著迎过去:「长笑,你在等我吗?」
「嗯!」长笑用力点头,「从私塾那回来後我就一直在等。」
「有什麽事呢?」她温柔地笑看越来越俊秀的弟弟,想到不久後就要离开他了,她就不由得涌上一丝空虚。
「也没什麽事,就是想跟你说说话。」长笑深湛的眼睛直直凝望向她,目光中有不舍与担心,「一想到,霜姐再过三天就要出嫁了,我就觉得怪怪的……」
「是不是担心以後又闯祸被爹罚了时,霜姐不在不能帮你求情啦?」
凝霜故意误解他的意思。
「我才不是这个意思!」长笑嚷开了,「我、我是舍不得你啦!」说完,他像被人抽走力气般继续趴回桌面上,「你要嫁去京城,京城啊!好远哦,我都还没去过,听说要半个月才能去到,那我想见你岂不是很难?」
「那你是想让霜姐一辈子留在家里,当个老姑婆孤老终身吗?」
「你才不会孤老终身,有我跟爹娘陪你嘛!」
「不。」凝霜笑著摇头,「爹有娘陪著,长笑总有一天也会找到个人陪著,而我则需要另一个人陪,谁也替代不了这个人的陪伴,懂吗,长笑?」
长笑垂下了眼帘,看起来似认真又似赌气:「我才不需要别人的陪伴,我只要爹──跟你们就好。」
「傻瓜,你这是孩子气的说话呢!等你遇上了你的终身伴侣看你还会不会说这种话。」凝霜嗔笑著说道。
「才不会。」他的声音越来越小,「除了他,我不会喜欢上任何人……」
「什麽?」凝霜听不清楚地问。
「没,什麽也没。」
长笑深深看了一眼凝霜,然後展开双臂扑到她怀里:「霜姐,真的真的好舍不得你哦!」
凝霜望著他的发顶,若有所思地说:「我也舍不得你们,可是,终究是要分开的……」
夕阳斜斜照在窗棂上,被金黄色的阳光点缀的房间,坐在房中的两人一直无语,只是静静抱在一起,感受此刻的宁静与温馨。
这或许只是短暂的一时半刻,却可以珍藏在回忆里很久很久,甚至永难遗忘。
5
白青隐那一夜真的醉了,人醉心醉。
他没想到一切是如此顺利,他如愿娶到了他的意中人,那个娇美的人儿。
每次一思及那个俏笑嫣然的人儿,他就不知不觉含笑。
从未有过这样的冲动。
想得到她,呵护她,疼惜她,就算用一生的时间去照顾她,也觉得完全不够。
明了了这份感情,清楚自己已经放不下、舍不下这份感情,他向父母提出了自己要成亲的打算。
知道他要娶的人是苏州首富之女後,他的父母欣然答应。
於是,他们很郑重地选择了当地最有名望的媒婆登门提亲,不久後,媒婆传回的消息让他激动得一夜不成眠。
不止是郑其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