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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抱的紧紧的,她甚至有些喘不过气来。
“乔越,你干嘛,快放开,你身上有伤!”
男人将头埋在她的颈间,沙哑着嗓音呢喃道:“清,别走……”
云清有了片刻的失神。
“呀,你看你!又流血了!”月白的锦袍上,有一朵妖冶的小花,正在隐隐渗出。
云清想去拿药箱,又被他一把拉了回来,乔越的眼神现出了一种少有的认真:“我不疼,清,你答应我,不要走,行吗?”
云清嗫嚅着,一时间竟不知要如何答他。他说的“走”,是走出这间寝殿,还是,他已然得知了自己意欲离开?
就在此时,殿外忽然传来了一个宫人的长音:“禀告王妃,午膳送到!”
愣怔之间,云清又拿起药箱忙开了。
那边,鱼贯而入的宫人像筛摆宴席一般的将食盒一层层打开。
乔越望着身前忙碌的小手,还有那如烟秀发之下的一张俏脸。他缓缓的吐了口气,算了,先把伤养好再说吧。
……
端康王遇刺,太子乔邦极为震怒。他以雷霆手段将相关人等斩杀了百余人,但就像乔越先前料想的那般,不仅将他原有的一点思绪打断了,且最终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只是徒增了一堆白骨而已。
这日,云清拿着一卷书倚在围栏上,一边静静的看着,一边顺道晒晒太阳。在那寝殿呆了三天,足不出户,她感觉自己快要发霉了。
不远处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快的跑步声,一回头,竟是几天前遇到的那个乔家小五——乔北。
仅是几天,这孩子似又胖了一圈,整个人白白圆圆的,十足的一个糯米团子。
小团子一见云清,高高兴兴的甩开了两条小短腿,三两下就滚到了她的面前。
“娘子!”乔家小北仰着一张小圆脸,眉眼弯成了月牙状。
云清一怔,随即无奈的笑了笑,抬起手捏了捏他的小脸蛋:“小殿下,你来了。”
“嗯!”乔小北大点其头,两只圆圆的大眼睛嘀溜溜的转了两转,然后便嘟起了小嘴:“娘子不许叫我‘小殿下’!”
还未等云清给他纠正“娘子”这个称谓,就听他继续道:“娘子需唤我“夫君”才对!”
云清彻底无语了。这乔家真乃人才辈出,一代强过一代!
“北北这几天连睡觉都想着娘子,可我娘亲来了,她逼着我听她念佛……”小家伙一张小嘴简直嘟到了一处,满心的不高兴。
“殿下,殿下!”上次看到的那个嬷嬷又奔了过来。
乔北赶紧躲到云清身后:“娘子,护我。”
一老一小,一个躲,一个跑,围着云清就转起了圈。
她把书卷收了起来,转身就朝着寝殿走去。
“哇”的一声,乔北哭了。
云清无奈的顿了顿,深深的叹了口气,还是走了回来。
大约半柱香的功夫,云清才到了乔北的寝殿,现下里她就十分佩服这个小团子,真不知他凭借那两条小短腿,是怎么挪到她那边的。
檀香缭绕中,云清看到了正跪坐在蒲团上诵经的一个女子。她眉目低垂,墨染的秀发之下,是天鹅一般优美的脖颈。
背着身,云清看不清她的相貌,可单凭她那纤细的身段,估计也是一个美人。
云清将乔北放了下来,那小子极不情愿的蹭到了那名女子身前,“扑通”一声,如同一个肉团儿一般的坐在了地上。
女子手握佛珠的手顿了顿,无奈的摇了摇头。清脆的木鱼声一直没有断过,恍惚中,她似是叹息了一句。
乔北拉了拉女子的衣角,睁开两只黑葡萄般的大眼睛:“母妃,您不要再让北北听您诵经了好吗?我把娘子带来了,我和你说过的,她长得可好看了。”说话间,就露出了一排整齐的小牙齿,挥舞着两只圆圆的小胖手,朝着云清招呼道:“娘子娘子你快过来,快来见见我的娘亲。”
云清要多无奈有多无奈,如果私下里被这小娃叫几声“娘子”,反正是个小儿,她也不便与他多行计较,可现下里人家的亲娘都在这里了,再若如此,就很不妥。
于是云清走上两步,朝着背对着她的女子施了一记福礼:“娘娘,小殿下迷路,现已平安归来,若是无事,民女便告退了。”
方才还如同老僧入定一般的女子,突然间停止了敲击木鱼的动作。只见她瘦弱的肩膀颤了颤,手指紧紧的握着那串佛珠。
转身,回眸。
三年多了,自打来到西越,嫁给了那个比她爷爷还要年迈的越皇,她就从未想过还能在有生之年再见到她!
慕容留香颤颤微微的站起身来,久居庵堂的她,本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动容,可是……少女时期的一幕一幕,在看到面前的这个故人之时,瞬间又重现在了脑海。
“清……你,怎在这里?”留香的眼眶已然发红,她在强行抑制,不想让自己哭出声来。
云清愣了愣:“娘娘,你……认得我?”
留香一怔,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此人不是云清?也不对,她方才明明已经承认,可只是不到四年,她竟然就不认得自己了吗?
她伸出纤细的小手,向前一步握住了云清,眼里的泪水强行的抑制着:“清清,你不认得我了吗?我是留香啊。”
第154章 围猎之过往
“留香……”
云清望向面前的女子,低低语道:“我……出了些问题,先前的许多事情,都已经不记得了。”
留香微蹙了眉,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就在不久前,那北齐皇室唯一一个还算关心她的六哥曾经来过西越,当时他们在越宫见过一面,她向他问起云清,似是被他找个话题给岔过去了。对了,听说他已然娶了王妃!
留香握紧了云清的手,目光灼灼的望着这个已然比她高出了半头的女子:“清,你和我六哥之间,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端康王殿下驾到!”还未见云清回答,门外便有宫人尖细的声音传了进来。
随着一阵沉闷的铠甲踏地声,一身蟒袍金带的乔越在众多黑甲卫的簇拥下,宛如天神一般的出现在了殿门之外。
慕容留香心下一凛,对于这个四皇子,虽然并未见过几面,但在她那少的可怜的记忆中,这位皇子留给她的印象也可称之为震撼。
第一次,便是她嫁到西越之时。她清楚的记得,当时她们的送亲车队直是快要驶进城门了,才远远的看到了这位姗姗来迟的迎亲皇子。
当时的他,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迎亲大队,可区别于常理的是,跟在这位四皇子身后的,既没有喜娘花队,也没甚迎亲歌舞,相反的,他身后那黑压压的队伍,竟是清一色的黑甲卫队。
这还不算,待双方站定之后,他不顾礼仪,竟然嚷着要先睹北齐公主的芳姿。
当时的送亲队伍里,几本都是文弱官员,且那一路上礼遇有嘉的萧大将军,也早在入城之前便临时有事先行离去了。
一众人等均是出自齐宫的守礼之人,偶见此番阵势,直是又羞又恼,可又不敢与他论理。
最后双方僵持不下。为了北齐。为了自己,留香只得含泪迈下了马车。从走出齐宫的那天起,她就已经做好了各种准备。
那越皇的年纪老的足以做她爷爷,她本以为只要老老实实的忍上几年,待到那皇帝入土,她便可以求得父皇再让他重返北齐。
可万万没有料到,刚刚到达西越,便遇到了如此一个太岁。
她是蒙着盖头走下马车的,刚刚在车前站立,宫女嬷嬷等还未上得前来。那乔越便首先驱马上前,竟然长枪一挑就将她的盖头挑了下来。
刺目的阳光直射双眼。来不及看清眼前的情况,留香便猛然间闭了眼。她双手紧紧握拳,纤纤手指狠狠的掐进了掌心。如此屈辱,她在十几年的公主生涯中,又怎曾遭遇?那齐宫里的皇后一派便是不大喜欢她,平日里公主该有的待遇也是一样不少。可是现下,还未见到那位行将就木的正主。就不知从哪冒出了这样一个浪荡的太岁。
更加始料未及的还在后面。
留香本以为这盖头揭了,人也看了,最屈辱也不过如此,可没想到,那乔越竟然坐在马上哈哈一笑,朝着身旁的兵丁说道:“如此小美人,给那老头子真是可惜了,还不如让小爷带回府里的好。”
身后的黑甲卫队也跟着一片狂笑,留香当场便气晕了。
这第一次会面。便让留香清楚的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所以还未等越宫的众人前来发难,她便收去了所有的锋芒,一个十几岁的少女,好似一瞬间就老了几十岁。
第二次见到此人,已是她被封贵妃半年之后。那是一次宫廷晚宴。这四皇子当时正从南陈归来,当时陪同他一起踏入殿中的,除了一干权臣之外,竟然还有几十个战战兢兢、姿容俏丽的女子。
据他所言,这些女子均是他用了半年的时候从南境掳来的处子,且都是大家之女,此番长途运送,就是特地让他那老父皇也尝尝南境的新鲜。
还未等老皇帝发话,便有个南境番国的使臣差点摔了杯子。身为端方君子的使臣认为乔越此举甚为不妥,不仅有损大国名声,且不利于与南境诸国的交往。
后来争吵人数越聚越多,且由此事一直吵到了边境冲突之上,正是吵得如火如荼之时,就见那乔越忽从旁边的侍卫手中抽出了一柄腰刀,不由分说的就将几个使臣的头颅砍了下去。
鲜血溅满了大殿,几个身体羸弱的宫妃在尖叫一声之后便吓得瘫软在地,瞬间便晕死过去了。
虽然事后得知此事早有预谋,运送美人在次,边境争端在先,可那乔越给她的印象,便除了荒淫之外,又加上了血腥残暴一条。
再之后,这位皇子就极少出现了。而留香产下了乔北之后,也就挪往了郊外的寺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