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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恶少,暴露了自己作奸犯科、无法无天,成为乡里一霸的生活实质,并且写到自己的愚拙,作了真诚的忏悔。传统不习惯忏悔,所以弄得一些评论家认为本诗所写“不类苏州(韦应物)平生”。实际上这正体现了韦应物作品的价值。韦以自身生活为例,揭示了“假游侠”不仅有可笑的一面,还有可恶的一面。
说江湖(1)
说江湖
说江湖(江湖人的生活、奋斗和理想)
上篇
20世纪80年代,金庸武侠小说进入大陆以来,“江湖”便成为一个热门话题,甚至成为使用极为频繁的一个词汇。本来不登大雅之堂的“江湖”,凭借着金庸对它的理想化、文人士大夫化,又借助荧屏的张扬,得以畅行于老式和新式的学子仕女之间。一时间,仿佛是处处江湖、事事江湖,但什么是“江湖”?它的确切的内涵是什么?却是不十分清晰的。
一、三个“江湖”
1江湖本义
“江湖”作为一个词,在先秦就出现了,最初的本义确实是指江河湖海。庄子在谈到“涸辙之鲋”时说,与其在涸辙中相濡以沫,还不如相忘于江湖,这个“江湖”就用的是本义。九州之内,江河纵横,湖泊遍地,因之,人们也用“江湖”来泛指域内四方。
2文人士大夫的江湖
后来这个词发生了变化,由于“江湖”的广阔浩淼、荒僻鄙野,与热闹繁剧、名利所在的朝市恰成对立,于是,“江湖”变成了文人士大夫的隐遁之地。它没有了朝市的喧嚣嘈杂和争名夺利,成为厌倦了鸡争鹅斗的士人们向往的静谧休憩的好场所。此时的“江湖”可以与士人归隐、隐居划等号了。王昌龄送朋友回乡的诗中写道:“故人念江湖,富贵如埃尘。”必须看透了富贵名利,方能与之言江湖。到了江湖,与之相伴的只是“独立浦边鹤,白云长相亲”,耐不住寂寞的人们是早晚要和“江湖”说“拜拜”的。南朝孔稚圭的《北山移文》就是讽刺这类人的。
因为“江湖”这个词与文人士大夫的出处密切相关,所以人们谈到江湖就十分明确地把它与朝市分别了开来。唐玄宗写过一首送唐代著名道士司马承祯(就是他向玄宗推荐了李白)还天台的诗:“江湖与城阙,异迹且殊伦。”这正像鲁迅的《故事新编·出关》中所说,“比如同是一双鞋子罢,我的是走流沙,他的是上朝廷。”当然江湖与朝廷虽是两条道,但静谧的江湖中也不能缺少了吃的、喝的,否则文士们是高卧不下去的。而有责任感的文人士大夫们,即使身在江湖也要心忧国家,这就是范仲淹所说的“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
3江湖——游民生活的空间
与朝廷、城阙“异迹”“殊伦”的还有一种“江湖”,它不是静谧安详的,而是充满了刀光剑影、阴谋诡计和你死我活的斗争。《水浒传》第二十八回中,十字坡的黑店老板张青、孙二娘请武松吃饭,三个人“说些江湖上好汉的勾当,却是杀人放火的事”;两个押送武松的公差“听得,惊得呆了,只是下拜”。武松便安慰他们,说这只是江湖上好汉说话,不会伤好人的。衙门黑暗,一个公差听过、见过、干过多少伤天害理、惨无人道的事情,这从《水浒传》所写的林冲发配就可见一二;可是连这些董超薛霸们听了武松讲江湖事都感到震惊、恐怖,这种江湖的状况可以想见。
①江湖是游民们觅食求生的场所
这个江湖不是文人士大夫隐居的地方,而是脱离了宗法网络、在宗法社会中断绝生存之路的游民们闯荡、奔走、觅求衣食的场所。游民一无所有,空手练空拳,全凭个人心智、个人力量和勇气胆量以求生存和发展。这里没有了士大夫江湖的与世无争的气度,不仅要“争”,而且没有主流社会中所应遵守的规则。饥饿能够把人驱赶到最原始的状态中去,游民们为了生存,有时仅仅为了一餐,便能剥去几千年形成的文明的积淀,这些绝不是衣食不愁的人们所能想像的。因此这个“江湖”不仅不是文人士大夫漱流泉、枕白云放松高卧的地方,也不是被金庸武侠小说所美化了的、文人化了的“江湖”(这个“江湖”除了莫名其妙的打打杀杀之外,其不食人间烟火的风格甚至超过文人士大夫的“江湖”),它是游民争斗、生活的空间。在这个空间中,游民的第一需要是生存,这是“江湖”存在的依据,与这个“江湖”相邻的是“沟壑”。在江湖上挣扎的人们,最后大多填于沟壑。
说江湖(2)
②江湖是个被主流社会打压的隐性社会
在江湖上挣扎的游民不能遵守主流社会的规范,必然受到主流社会的排挤和打击,特别当主流社会是极权专制社会时,江湖是非法的,是被镇压的对象。如果说主流社会是公开的、显性的话,江湖则处于地下、隐性的位置。江湖一般来说不是个有形的组织(当然其中也有有形的,如被游民们所占据的各个山头——桃花山、梁山和秘密帮会等),它的存在更多地是体现为一个“场”,无形,但人们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因为制约着游民或与游民有关的人们的生活,它也具有江湖人所公认的准则,并且依此形成了一个评价体系。它能给江湖人带来一些便利,也会制造一些麻烦。人们从这些存在中能够感受到“江湖”的客观存在。统治者有办法镇压、剿灭那些有形的组织,可是对于无形的“江湖”,能够不屑一顾甚至能鄙视它,但是却不能把它消灭,它像“磁场”、“电场”一样,是抓不到摸不着的,统治者对它无可奈何。因为只要有游民就有江湖,江湖是游民生活的空间。
③江湖确实存在
“江湖”是确实存在的,我们可以从文化史上第一次透露了“江湖”存在的《水浒传》的许多描写中看出这一点。例如林冲发配到了沧州,在路边的一个酒店里,店主人向他介绍说,“俺这村中有个大财主,姓柴名进,此间称为柴大官人,江湖上都唤作小旋风。”“小旋风”是柴进在江湖上的绰号,只能用于江湖。如果他遇到江湖上的朋友,只要一亮“小旋风”这个名号,大多会有个照应,可能会给他带来许多方便;如果在主流社会中,柴进与人交往,比如说他去拜客,其拜帖上决不会写上“小旋风”三个字,这个绰号仅属于江湖。
在主流社会的人们看来,有了绰号(特别是江湖上的绰号),绝非善类。清风寨的知寨刘高抓住宋江以后,因宋江不肯吐露真名,只承认叫张三,刘为了把宋江坐实为土匪,上报其名便写的是“郓城虎张三”。
江湖上互相联系有秘密语,或者称之为黑话。《水浒传》中就有“剪拂”(下拜)、“塔墩”(跌坐在地)等,不过当时江湖秘密语还处在初期阶段,到了清代,江湖的秘密语就十分发达了。江湖上不同的行当和不同的组织都有独特的秘密语,彼此不能相通,把圈子划得很小;其词汇也十分丰富了,如天地会(洪门)的秘密语中有独立意义的词汇就在千个以上,掌握起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江湖上的黑话也仅仅是在江湖上用,不会进入大雅之堂的(现在有些电视节目主持人满口黑话。一些洋人学中国话,把黑话当作中国民间语言的精华去学习,是很可悲的;有的洋人在中国生活很长时间,学了一口流氓话回去,他还以此自炫,也是很可笑的),它的使用范围是十分明确的。
江湖还有属于自己的舆论,有属于自己的道德评价标准。例如“智取生辰纲”故事中,吴用劝诱“三阮”参与,当“三阮”感慨梁山好汉占住了水面,使他们很难捕到大鱼时,吴用激他们上梁山去捉“这伙贼”,立功领赏。阮小七说如果捉住了他们到官府那里领赏,“也吃江湖上好汉们笑话”。这里不仅反映了江湖游民与官府天然对立的倾向,也可见江湖人的行为受到江湖舆论的制约,这种道德舆论的评价是与主流社会截然相反的。
江湖上还有自己的信息渠道,有了事情很快就会在江湖人中传扬开来,例如林冲上梁山后受到寨主王伦的排挤,江湖好汉们马上就知道了,好像有专门报导江湖新闻的报纸和记者似的。又如,一些非游民想在江湖上投些资,救助一些游民,他一这样做,不仅受惠者感激,而且其他江湖人也很快就知道了,使得这些人在江湖上“扬名立万儿”。而且江湖上还能自然而然地形成自己的领袖,有了事江湖人就会去找他。如《水浒传》中的晁盖,《说唐》中的单雄信。
上述这些信息使人们感到江湖虽然是无形的,但它确实是实有的。江湖人都能够感受到它的存在,因为这个江湖是游民奋斗和活动形成的。游民是江湖人的主体。
说江湖(3)
二、江湖因江湖人而存在
1有江湖人就有江湖
如果非要让笔者指实到底哪里是江湖,那么我说,江湖在城镇,也在乡村;在热闹繁华的市井,也在荒寒闭塞的山野和波光浩淼的湖海。也就是说哪里有江湖人的身影,有江湖人在那里为生活而奋斗,哪里就是江湖。这正像“电场”是因为有电子的流动而存在一样,江湖就是因为有了江湖人的活动而形成的一个“场”。
例如《水浒传》中,东京的桑家瓦子里,有说话人在那里说《三国志平话》;郓城县的勾栏里,白秀英在演唱诸宫调;渭州街头,打虎将李忠在那里打把式卖膏药;揭阳镇上,病大虫薛永在那里使枪棒献艺……这些大中城市、乡野小镇的瓦子勾栏和市场街头就是江湖。在这里,江湖与市井是重合的。乡村古柳,盲翁作场,荒途僻野,流浪艺人在这里打野诃;江湖艺人深入山村水甸作艺,那么乡野农村就是江湖。至于茶楼酒肆,是三教九流聚会之所,江湖人在这里联络感情,交流情报。江湖中许多秘密组织常在这里设置眼线,观察官方和江湖动向。这种公共场所仿佛是江湖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