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蕉公司随便出点钱,给点好处,便可有权有势,称王称霸了。
同样,民间也有类似的描述:
放荡的裸体女人在达官权贵面前跳着昆比亚舞,而这些阔佬却为那些骚娘儿们在大烛台上用面值100比索的钞票来代替蜡烛点火照明。
这样,“香蕉热”所带来的“黄金时代”在哥伦比亚人的心目中深深地扎下了根。
落 没
美国的经济侵略不仅没有遭到任何反抗,恰恰相反,甚至还受到了欢迎。因为它为当地人编织了促使经济兴旺的海市蜃楼般的幻景:美国的商人们能提供许多新的就业机会,能为封建的大庄园里的农民提高工资,因此,人们似乎觉得,这样就能促使本地区实现进步和现代化了。
其实,他们错了,这种意味着对自然资源掠夺式的开发,这种对当地廉价劳力的剥削,和强行加在拉丁美洲各国经济身上的束缚,实际上是严重地阻碍了这些国家的经济发展,从而使他们沦为单纯的原料输出国这样一种畸型状况。美国人在当时所使用的政治手腕,一是用金钱收买,二是靠武力侵略,目的是建立一个俯首贴耳的傀儡政权,以便确保他们的经济侵略的顺利进行。而且他们还镇压建立工会等种种不轨图谋以及工人所发起的要求享有各种权利的任何运动。
对于所有这一切,当时的公众似乎尚未觉醒,甚至在许多地方 (马尔克斯的家乡阿拉卡塔卡就是如此)还把这段时期追忆为“幸福的时代”!
但是,1910年的墨西哥资产阶级民主革命终于唤醒了沉睡的拉美人民。从二十年代开始拉丁美洲的工会运动发展壮大起来,从此,这块被外来势力侵扰的土地进入了一个社会冲突和工人斗争的时期。各种工会、劳动者总部相继成立,第一批无政府主义、工会主义的社会主义的以及马克思主义的政党也先后宣告组建。
与拉丁美洲的革命相呼应,哥伦比亚的觉醒也开始了。在加西亚·马尔克斯出生的第二年,即1928年,哥伦比亚也爆发了第一次大罢工,并影响到整个种植香蕉的地区。这次罢工遭到了军队的野蛮镇压,统治者下令宣布罢工者是一帮“歹徒”,并授权军队用武力镇压。罢工者在谢纳加火车站惨遭机枪扫射。这一大屠杀使无辜牺牲者成千上万,尸横遍野。当时的马尔克斯仅仅两岁,而后来成为马尔克斯密友的阿尔瓦罗·塞佩达·萨穆迪奥当时就住在惨案发生地点对面的一座房子里,他目睹了这一切。
这一事件深深地铭刻在哥伦比亚人民的脑海中,人民真正地清醒起来。马尔克斯后来是这样描述的:
终于,那些人一个个地都开始觉悟了,都有了行会意识。工人们首先提出的是基本的生活要求,因为当时的医疗待遇极差,无论谁生了什么病,都只给小粒蓝色的药丸吃。工人们瞧病得先排队,然后由护士在每人嘴里塞一小粒蓝药丸……这种问题后来变得既尖锐,又普通,连孩子们生病也得排队就医,领取一小粒蓝药丸了,可他们又把药丸从嘴里吐出来,还回去,用来画彩票上的号码。事到了这种地步,就得要求改善医疗待遇。在工人居住区修盖厕所,因为他们每五十个人只有一个简单茅房而且每年圣诞节才更换一个……此外,还有另一件事令人不快:香蕉公司派货船驶往圣玛尔塔,然后装上香蕉开往新奥尔良,但是货船返回时,船舱里却空空如也。当时公司方面竟想不出办法来支付返程的开销。后来,他们总算想出个办法,其实,也不过是为公司所属各店铺带回货物,然后卖给工人作为开支。但工人们要求支付现金,而不只是领取只能在这些商店使用的购物券。他们举行了一次罢工,一切便陷于瘫痪了。政府不但没有采取措施来解决问题,反而出兵弹压。大兵把工人们集中在火车站,说是一位部长要来处理此事,但实际上军队把工人在车站上团团围住,限令他们五分钟内全部疏散。工人无一人撤离,便惨遭屠杀。
于是,“香蕉热”迅速地降温,再加上香蕉种植园在其他地区的拓展、香蕉价格在世界市场的下跌,使“香蕉热”降温速度大大加快。这样,哥伦比亚盛产香蕉的地区日渐衰落,“香蕉热”时期建立起来的与世界各地的交通联系也纷纷中断,大片大片的耕地遭到遗弃。对于哥伦比亚的人民来说,等待着他们的出路就是背景离乡和失业挨饿。
孤 独
跟着这种落没萧条的状况,人民也就失去了往昔那种用钱当蜡烛燃的辉煌心境,而代之以压抑的、郁闷的孤独了。
阿拉卡塔卡更是如此,经济的崩溃、背景离乡的磨难,和失业挨饿给这个热带城镇带来的同样是痛苦和无奈。正当加西亚·马尔克斯蹒跚学步、咿呀学语的时候,无论是天堂还是地狱对于阿拉卡塔卡来说,都是往昔的回忆了。
现实已经告诉了人们:这世界已濒临贫困,堕落和崩溃的边缘了。然而,过去消逝了的现实在当地居民的记忆里,仍然没有泯灭,而且,还是他们用以抵御当前空虚的生活的一种绝妙武器,因此,该地人民的想象力也就很自然地会丰富甚至扭曲历史的真实,以致使人们对往事的回忆变得异常矛盾。也因此使得他们由于没有其他更为美好的事物,阿拉卡塔卡只能在神话、鬼魂、孤独以及对往事的眷恋之中苟且偷安了。
加西亚·马尔克斯所有的文学创作几乎都是以这种神话、鬼魂、孤独为素材加工而成的,这也曾经是他儿童时代的精神食粮。当马尔克斯出世之时,阿拉卡塔卡已经是只能凭借对往事的追忆才得以生存了。因此,马尔克斯的作品也将凭借对阿拉卡塔卡的追忆才赋有生命。
加西亚·马尔克斯的生命流程
私生子的儿子
加西亚·马尔克斯的父亲在二十年代初,离开了他的家乡辛塞镇,独自一个来到哥伦比亚著名的港口卡塔赫纳的大学深造。但由于无人接济,不久便被迫中断学业,自谋生路。
那时,大西洋沿岸正是“香蕉热”的鼎盛时期,来自各地的人都芸集在这个盛产香蕉的村镇,一心想挣钱发财。马尔克斯的父亲——加夫列尔·埃利希奥·加西亚就在这个城市的中心——阿拉卡塔卡找到了一份电报报务员工作。尽管在学业上没有什么机会了,但他却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赢得了温馨的爱情。
那时,他刚刚来到阿拉卡塔卡,一个偶然的机会使埃利希奥结识了全镇最漂亮的一位姑娘——路易莎·圣地亚加·马尔克斯·伊瓜朗并爱上了她,姑娘对埃利希奥·加西亚也是情有所终,心心相印。
路易莎出身当地名门世家,因此,这种人家,对于那些由于“香蕉热”而不断芸集到承拉卡塔卡的外乡客是绝对地蔑视的。再加上路易莎的父母都是出身名门望族,尤其是路易莎的父亲——尼古拉斯·马尔克斯·伊瓜朗曾在本世纪初爆发的规模最大的内战中,在自由派将领拉斐尔·乌里韦·乌里韦的指挥下,驰骋战场,荣获上校军衔。因此,埃利希奥·加西亚的爱情必然也遭到了这位上校及其夫人的反对了。
更为糟糕的是,埃利希奥·加西亚是一个私生子,这样的出身和处境,怎么能异想天开地要一位最漂亮最显贵的小姐呢?于是上校对女儿严加防范,但压制也没有阻碍两人的爱情,他们依旧能偷偷地幽会。于是,上校就把女儿送出家门,让她去本省各镇有他们家亲友照应的地方走走。
但是,即使这样也没能将路易莎与埃利希奥·加西亚分开,只要路易莎到了一个新地方,埃利希奥·加西亚就会给她发电报 (别忘了,埃利希奥是一个电报报务员!),而路易莎又通过报务员把情书传给埃利希奥·加西亚。上校一气之下,就把埃利希奥·加西亚给轰到哥伦比亚北部的城市里奥阿恰去了。
但是,路易莎对自己的情人坚贞不渝、痴心不改,在百般无奈的情况下,路易莎的父母才勉强同意了这门亲事。但要求这对情侣要远离阿拉卡塔卡,于是,1927年,两人移居里奥阿恰。
不久,即1927年,路易莎即将分娩 (在1926年她就已经怀孕),她的父母听到这一消息后,转怒为喜,老夫妇俩盼孙心切,便命路易莎回到阿拉卡塔卡,以便使第一个外孙安全出世。
于是,1927年的3月6日,这个在日后的世界文坛上响当当的才子出世了,当时,取名叫加夫列尔·何塞。
孩子出世之后,路易莎和丈夫回到里奥阿恰,孩子便留在阿拉卡塔卡他外祖父母身边由他们抚养。以后,莎易路又生了七个儿子和五个女儿,而据加西亚·马尔克斯说,他父亲有十六个名正言顺的孩子。在里奥阿恰居住了一段时间后,路易莎又随丈夫迁居巴兰基利亚,并在那里开了一家药店,再后来,他们又搬到苏克雷,他又开了家药店,最后,举家定居在卡塔赫纳,直至今日,他们一家仍然住在那里。
家:魔幻般的摇篮
在加西亚·马尔克斯的童年时代,有四个影像在他的心目中扎下了极深的根,并在日后深深地影响到了马尔克斯的作家生活,它们是:他所居住的环境、马尔克斯的姨妈、外公、外婆。
马尔克斯在八岁前是跟着外祖父母度过的,他们居住在一座阴森恐怖的房子里,那些房子仿佛常有鬼魂出现,这段童年生活是这样的:
这座宅院的每个角落都死过人,都有难以忘怀的往事。每天下午六点钟之后,人就不能在宅院里随意走动了。那是一个恐怖而又神奇的世界,常常可以听到莫名其妙的喃喃私语声。
那座宅院里有一间空屋,佩特拉姨妈就死在那里。另外,还有一间空屋,拉萨罗舅舅在那儿咽了气。那时候,一到夜幕四合时分,就没有人敢在宅院里走动了,因为死人这时比活人还要多。一到下午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