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良嫔点头,跟随在这位能力出众的长公主身旁,不自觉的让人充满可靠感。离开这里以后,在长公主儿时原来寝宫内,良嫔一五一十将事情经过全盘托出,声泪俱下,包括她想要换身份获取自由的事。因为她觉得面前的这个美丽且不同寻常的女子会理解,正如同她不同寻常的潇洒行事般。
“想离宫吗?”长公主问。
跪在地上可怜兮兮的良嫔失去了杀人时的凶恶,和平常一样,甚至比之更柔弱,她低声下气温婉道:“嗯。”
“那就走吧。”长公主回得很干脆,她望着木窗外,没有一丝留恋。
良嫔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木窗上形状精美的雕梁此时看起来像是束缚的牢笼栏杆,外面的天空被锁成了正正方方的四角,非常可怜。难道……长公主和自己也有同样的心境吗?她恍然间,觉得长公主身上的迷雾愈发浓厚,日光洒在她的侧颜上,阴影遮蔽了双眸,却仍旧可见悲悯。
她是在想什么?
良嫔不敢细想的是,她其实是在可怜自己。
接着长公主对她开口说道:“孤会派人送你出宫。”
听到这句话良嫔如逢大赦,她激动不已地磕了好几个响头,“多谢坤仪长公主救命之恩!妾没齿难忘,下世为您做牛做马也无以回报!”
“走吧。”面前的长公主幽幽道,“走了就别回来。”
“长公主……妾想多问一句,夕饶在哪里?妾不在了她是被遣返回府,还是继续待在宫里面?”
长公主的面色沉下来,她显得很是迟疑,再清冷的神色也略微愣住,“她……”
良嫔察觉出了不对,立刻追问道:“她待妾忠心耿耿,妾不能不抛下她不管,求长公主告知妾她的去向。”
“良嫔,”长公主目光不忍,“孤并非情愿告诉你真相,然你迟早终会知道。其实在那人害你之前,你的宫女,就已经先遇害了。”
夕饶死了?她的贴身婢女死了?良嫔只觉天旋地转,眼前的一切漆黑成作团,身旁一个泪痣美人赶紧扶住了她,看起来是长公主大宫女的模样。良嫔因她才没有摔在地上,只是,心已经从高处狠狠地摔至万丈深渊内,再无回天之日。
眼泪掉在手背上,为何命运要待她们如此不公?她们究竟做错了什么,白的难道就不能安然无恙地走下去吗?良嫔无声落泪间,长公主递给她一方干净秀帕,温柔道:“别哭了,你捡回一命已是万幸。”
没想到看起来冷冷的长公主还有如此安慰人的一面,良嫔接过帕子,哭得更甚,委屈与恐惧全都发泄了出来。长公主继续对她说:“正是因为夕饶的死,所以孤才命人搜寻花苑,最终才找到了你。她用死换取了你的活,应是在天显灵罢。”
良嫔的呜咽回荡在大殿。
长公主等人在身旁,一直安静等她发泄完所有情绪。
待她平静下来后,备好了去宫外的马车,长公主命人送她离开皇宫。在离宫前,良嫔突然转过头,双眼因哭过通红不已,她带着血丝的眼睛望向她,“长公主就不怕因为妾身得罪皇上吗?”
长公主平淡道,“皇上不在乎。”
“什么?”
“皇上不会因你离宫而震怒。实际上,你们这些官家嫡女的大量入宫,让他深感痛苦。”
皇上……痛苦?良嫔觉得这是她听过最可笑的事情。她不信坐拥六宫的天子有何悲伤的,每日夜晚宦官在身旁呈上的妃嫔牌子不正是他的乐趣所在吗?
“容妾最后再多问一句,妾始终不明白——长公主为何会无条件帮助妾?”
长公主听后顿了顿,然后道:“因为孤不想再见无辜之人枉死。”
再?良嫔听出她是个有故事的人,但她登上了马车,没有多问,也不再回头。马车驶去以后,她擦掉了方才的眼泪,然后从帘内望向远处的人,只见长公主一点点变得小去,直至消失在地平线,这一切宣告着她已经离宫门口愈来愈远了。
她双手抚住心跳位置,自由的巨大喜悦冲上心头。
爹,娘……
女儿回家了!
马车微微晃动,柔软帘身摇摆,仿佛涟漪不断。
漩涡一波又一波地缓慢移动。
渐渐地,涟漪成了湖水。
湖水依旧平静。
时间在这一刻改变。
湿漉漉的岸上,躺着一个身着妃嫔服饰的女子。
周围聚拢满了宫人,都是对惨案感到震惊与怜悯的人。妃子模样的女子祥和地躺着,苍白冰凉的容颜,拥有了万分颓废悲凉的美感。失去生命的躯壳,从水底中捞出,一切都成徒劳。“太可怜了……”帮忙打捞的宫女叹息道。这句话在所有人心中回响,年轻女子宛如沉睡的面容让人不得不心生惋惜,若是能阻止悲剧发生就好了。
在岸的另一端,着装与寻常宫人不同的查案宦官彼此交谈着,关于这场案。
“贴身宫女也死了。在花苑的北边。”
“真可怜,应该是有人陷害。”
“可是谁能查出来?就算查出来了,谁又敢报给皇上?”
“你不知道,那妃子的生父是刺史,最近帮着查了很多人,所以才让宫里女儿遭人下狠手了。”
“哎唷,真是可怜呐……”
“唉。”
听着他们的对话,在身后的卫央一言不发。
直到莫忘走上前来,小声试探道:“长公主,此地不该久留,易生戾气。”
“嗯。”卫央这才从久出神的状态中抽身而出。在返途上,她的眉梢心事重重,皱而不松,莫忘见之,问道:“长公主是在想方才良嫔溺亡的事?”
卫央默认。
“奴婢知道您为何会如此低落,那谋杀就眼睁睁发生在附近,却没有察觉出来及时阻止……唉,奴婢心里也不好受,如果能重来就好了。”
“是啊。”卫央眼底流露悲哀,“能重来就好了。”
“事情已发生,只能节哀顺变了。长公主莫难受,皇上还在万岁殿等咱,您这模样他见了定会不好受的。”莫忘用皇上作借口宽慰道。
卫央也收敛了神情,来到万岁殿以后,青涩的皇上出现在面前,对她喜笑颜开道:“皇姐。”卫央打量着他,“几日不见,总觉得你又高了许多。”
“自然的,皇姐不喜出宫走动,总是往宫外跑,朕有何变化,皇姐哪里会见到?”
“已经十九了,流儿。”卫央抚着他额旁垂下来的玉絮,“不知不觉已经这么高了,很多时候长姐都觉你越来越成熟了。”
“为国君王,岂能幼稚处事,这是好事。”皇上扶着卫央往里走。
“只怕你累着。”
“皇姐安心,朕有母后一路提点,朝中很多事幸而有母后,才不至于走了错路。”皇上谈起时,语气里有不经意的温馨。
“那便好。”
“不过……朕听说母后最近又想为朕纳妃。”
“纳妃?你六宫人亦足,为何又要纳妃?”
“母后就是热衷于替朕广收妃嫔,其实朕并不需要如此多的女人,可朕面对母后时,是说不出任何反对的。”
“这次是哪家的小姐?”
皇上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说道:“沈家。”
卫央眼神黯然下去,母后的野心再次渗透进来,对此她又有何法子。自从那年雷雨里,她亲眼见识了母后的狠劲后,对母后的一切所作所为就敏感了许多,而皇上,作为从小被她亲手培养起来的帝王继承人,还对她的狠意程度全然未知。
“沈家的沈太师现在有两个女儿,嫡长女美貌惊人,听闻可与你相较。不过朕对这个传言倒是一点兴趣也没有。朕从小就看着世间最美的人长大,如今是对追求美人没甚渴望,只有一种女子才吸引朕,那就是情投意合,彼此相吸。”皇上负手谈道,他年轻的声音回响在殿内。
“那就不知沈家哪位小姐能入你眼了。”
“朕对纳妃没有兴趣,还是免了比较好。”
“那长姐替你同母后劝言都免了去。”
“哎,暂别免了,先见上一面。若是就此失去一段佳缘,若朕的命中注定真在其中,何尝不是遗憾?”
“行,就且看下月沈家二位女儿入宫,哪位能让你觉得会是一段佳缘。”
皇上听之一笑而过,万岁殿此时的太阳正晴,永元二年的夏天,所有人都什么也没发生,也什么也没相遇。
第一百二一章()
红叶经霜,西风卷残,秋日凉意裹上殿院边角,植被枯黄老去,颇有“庭前落尽梧桐,水边开彻芙蓉”之意。宫女呵出冷气,手提扫帚往中央圈出枯叶堆,有雾水留在叶片儿上不肯离去,扫帚抖一抖,露珠就都滚了下来,沾湿了地面。
日子已至三秋,普通厚衣物是暖和不起来的,于是宫女襦裙外还穿着撒花麻罩,手脚因此变得不灵活,也没有半点法子。宫女专注着清扫庭院,浑然没有听见身后的裙裾窸窣声,直到人站在了身后,才恍然察觉过来。
“沈嫔娘娘。”宫女慌乱地屈膝鞠躬,沈淑昭相视后淡雅一笑,她微微颔首示意对方莫紧张,这位负责殿外的末等宫女才敢抬眼窥视她,望见沈淑昭身着素色长裙,系着蜜饯色外披,逶迤在地格外美丽,整个人宛如与秋景融为一体。宫女不禁猜想,这般清淡的气质,想来正是吸引皇上的所在吧。
沈淑昭低头凝望枝头落花,不自觉感慨道:“寒秋原来已经这么深了。”
宫女笑笑:“娘娘入宫方是初秋,转眼就已经秋末了,日子过得可真快。”
“是啊,”沈淑昭伸手抚摸垂头丧气的荒凉枝干,“近两个月了,叶黄落尽,美景都消逝了。”
“娘娘此念未免太过悲观,古诗云‘秋气堪悲未必然,轻寒正是可人天。’奴婢觉得秋高气爽的气节,也未尝不可欣赏。”
“你读过诗经?”
“啊……奴婢卖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