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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说着,百里棽顺着她的方向看去,居然看到脑袋油光发亮的老石正和扶光有说有笑地朝这走了过来。
“卧槽,不是吧!”百里棽几乎是低吼了出来。
这一声不大不小,刚好被周围(21)班的同学们听得清清楚楚,于是他们也顺着望了过去。
扶光今天倒是穿得十分随意,极简宽松的灰色卫衣配深色直筒裤,整个人看上去极其干净清爽,最重要的是,年轻——这让百里棽有种无法解释的难堪,她一个扭头转过身去,生怕被认出来。
然而一向火眼金睛的老石还是成功地叫出了她的名字:“百里棽!你怎么骗我说你叔叔婶婶出差去了呢!”
之前还嬉笑打闹的(21)班学生嗅到了看热闹的气息,瞬间噤声,把舞台留给了主角,安静地当起了吃瓜群众,远远观望。
百里棽尴尬地回过头来,连干笑都挤不出,只能白白瞪着佯怒的老石和一脸小人得志的扶光。
“你这学生也真是,还好我给你家里打了个电话”
“咳。”狡猾世故的扶光适时地清了下嗓,打断了老石的话。
“她叔叔,我跟你说,这孩子平时就是一直惯着才无法无天的,我家小石头啊”老石又开始了长篇大论,像扶光传授着自己的育儿经,扶光还是一如既往地像屁精一样谦和地站在他身旁,时不时发出一声赞同。
百里棽再次见识到为什么人人都说狐狸精狡诈善于摄人心魄,老石已经完全被扶光哄得快上天了,就差告诉他银行卡存折密码了。
一向见到好皮囊就走不动路的乐迎雪捂住了双颊,惊叹道:“哇,棽棽,你叔叔”
“他可不是什么好东西。”百里棽快速打断了她的遐想,却没想到这句话居然入了老石的耳。
“百里棽!”老石抑扬顿挫地喊完她的名字,“你们现在的小孩怎么不知道感恩呢!你叔叔婶婶多好,给你吃穿用住,你怎么好意思这样说”
“明明吃穿用住都是他占我的”百里棽心中默默想道。
“石老师,那边好像有人在喊你。”扶光还是谦逊地笑着。
老石看了看,说:“噢,是温扬的妈妈啊,那我先过去了,等下我再来找你。”
临走前还不忘再加一句:“孩子就是要多教育,多跟她讲道理才行。”
“我知道了。”扶光冲他挥挥手,作告别状。
老石也很潇洒地回了他一个“ok”的手势,转身离去,只留下了一个矮胖的背影。
“你可别以为是我想来,你班主任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我才发现你手机掉家里了。”扶光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小巧玲珑的诺基亚老爷机。
百里棽眼睛也不抬地接过手机。
“你刚说,我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摩挲起下巴,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满嘴跑火车。”百里棽白了他一眼。
“可我没怎么骗过你啊,至少百分之九十都是真的。”扶光信誓旦旦地说道。
“那看来你的话至少十分之一不可信。”百里棽回敬道。
“小家伙,你抓重点的能力有待提高啊。”想起昨天晚上一个劲耍酒疯的百里棽和此刻咄咄逼人的百里棽形成了鲜明的反差,扶光不由得笑出了声。
百里棽还想再反呛些什么,身后传来的声音让她转移了注意力。
徐娜一行似乎与什么人发生了冲突——她正和一个穿着夸张欧洲宫廷戏服的女生面红耳赤地争论着。
百里棽慢慢走了过去,扶光也跟在身后,始终和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听了一会儿,百里棽明白了事情的缘由。大礼堂后台容量有限,他们到的早,占据了一块风水宝地,而对方虽然来的晚,但也想在这块地方进行最后的排练,于是两方开始了激烈的争夺。
百里棽皱起了眉,她在犹豫这种抢地盘的破事自己到底要不要上去掺一脚。
对于她个人来说,她是并不在乎具体在哪排练的,除了厕所,哪都可以。如果是她,此刻早就带着东西走人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们先来的,怎么也得先来后到吧?”徐娜双手叉腰气鼓鼓地说道。
“就你们?一帮年级前四十都进不了的人,还好意思说这种话?”女生嘲讽道。
噢,原来是实验班的人啊。
百里棽更加不想趟浑水了,这学校实验班的人一个比一个事儿逼,和他们讲道理简直枉费口舌。
徐娜宛如被触了逆鳞,顿时暴躁起来,摆出了之前每每和百里棽争吵时惯用的架势,双手叉腰,怒目圆睁。其他人也被踩了雷区,挽起袖子准备开撸。
“一群loser,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活动而已,还以为自己真有多了不起,不过你们也配在这浪吗?我已经拿到了清华的保送名额,剩下的时间对我来说只是玩玩而已,才来参加这种无聊的活动。”
这句话打的所有人哑口无言,是的,他们确实是忙中偷闲。他们有无限的升学压力,一不留神就可能失之千里,哪怕优秀如温扬也不敢说出这样的话,毕竟他也需要一个高考成绩来当敲门砖,保送名额这种东西从来都只属于实验班。
“嘁,继续嚣张啊,刚刚不是能干得很吗?这会儿就说不出话了?”实验班的班长郑舒桦继续呛道。
郑舒桦得意地笑着,她身后众多实验班的尖子生们也跟着相顾而笑起来。
忽然人群中走出来一个一身白衣的高瘦女生,她目光冷峻,手握一柄黑鞘长剑,二话不说,对着郑舒桦的左右膝盖骨准确一击,剑鞘抵着她的肩膀往下一压,郑舒桦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燕赤霞”见百里棽手上的长剑眼熟,一摸腰间,发现温扬的唐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她给顺走了。
一切来得太突然,郑舒桦还未来得及反应,人就已经跪倒在地,身后的同学们发出了一声惊呼。
“你刚说什么,loser?”百里棽撑着大腿,半弯着腰,俯看着她。
“你你打人!我要告诉学校!我要”
“去啊,反正老子不在乎。”百里棽直起身子,语气平淡地说道,“你说你现在有保送,剩下的时间只是玩玩而已,但是我从高一入学开始,来这里就是为了打发时间,消遣娱乐。”
“你你有背景了不起啊!”郑舒桦想起身,肩头的剑鞘却压得她动都动不了。
“对啊,就像你成绩好了不起一个道理啊。”百里棽少见地露出了笑容,看向郑舒桦的眼里满是蔑视,“你觉得你可以随着性子来,我觉得我也可以啊,况且我这个人,脾气暴躁,动起手来没轻没重,而且打你,顶多也就被开除,而我呢,最不在乎的就是被开除。所以,你随意,我奉陪到底。”
郑舒桦急到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百里棽此刻浑身上下散发的气息就像一个被逼到绝境的亡命之徒,杀人放火什么都能干得出来。
有人附在郑舒桦的耳边小声说了一句:“班长,这个人就是‘百里棽’”
没错,那个一开学就臭名远扬的百里棽,让所有老师都避之不及的百里棽。
“我们去那边!”郑舒桦噙着泪水,不甘地离开了。
百里棽一扬袖子,把剑丢给了“燕赤霞”,“燕赤霞”被重重的唐剑砸的生疼,但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咬着牙忍了下去。
百里棽回头发现扶光就在不远处神情复杂地凝视着她,她第一次见他晃神晃到一直像灯笼一样明亮的眼睛失去了光彩。
许久,扶光才回过神来,冲她招手:“小家伙,过来。”
百里棽穿过人群,直挺挺地立在他身边,眉头依旧紧蹙着。
扶光伸出手,拉平了她折角的上儒衣领,又把滑下去的大袖衫拉扯整齐,双手搭在她的肩上,轻声说道:“这样就好多了。”
“你这样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还真是稀罕。”他笑着调侃道。
“我只是有点护犊子而已。”在脑海中翻阅许久词库,百里棽只想到了这个形容。
“你刚用的那一套叫做‘落花流水打狗三式’。”扶光定定地看着她。
“这什么名字,好蠢。”百里棽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扶光温柔地笑着,一时间让百里棽有种回到梦中的错觉,那个能驱散寒风阴霾的少年此时就站在她面前,伸出轻轻替她掸去落在肩头的霜雪,陪她一起与日月星辰为伴,走遍千山万水。
第18章 突发情况()
替(21)班同学强出头后,她在他们心中的形象俨然又变得高大了几分。
之后的排练百里棽再也没有参加过,她抱着脑袋坐在一旁心乱如麻,眼前的一切似乎都成了幻象,像流星一样不断划落,她再也听不清任何声音,只能自顾自地坐在椅子上发懵,明明什么都没去想,可脑海中不停地闪烁的各色画面,像一幅烂到家的泼墨画,混乱无序,她看见了许多场景,却又什么都看不明白。
温扬担忧地望了过来,却说不出安慰的话。关于百里棽他知道的少之又少,虽然平时没什么交集,但总是会被她清冷孤傲的气质所吸引。本以为这一次话剧节能给他一个了解她的机会,没料想他们俩之间还是隔着万重山。
百里棽沉思着,直到乐迎雪过来戳了戳她的脊梁骨,“棽棽,快到我们了,现在这是倒数第三个。”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后台幕布前,看了眼即将踏上的舞台——台上正表演着梁祝的最后一段,身穿红色嫁衣的祝英台奔跑在舞台上追逐着已经死去的梁山伯,背景音乐应景地响起了化蝶的旋律,场面可谓悲壮。
今年话剧节的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