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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家伙,我在你们百里家当了一千年的守护神好吗?!”扶光悻悻地抗议道。
“啧,原来是个老人家。”她的脸上突然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我”
百里棽没等狐狸说完,抱着狐狸当枕头,脚一收,整个人躺在了沙发上。
“喂,你要不要这么自来熟啊”狐狸对她彻底没辙了,任由她抓起自己的尾巴搭在肚子上。
“别说话。”
百里棽调整了一下姿势,埋在柔软的狐狸毛中,慢慢阖上了眼。
第4章 命悬一线()
火光照亮了天空,黑夜宛如燃烧的白昼,呛人的浓烟和血腥味像幽魂般缠绕四周,一切寂静得诡异,甚至听不见风声。
她一身白袍被染得殷红,虎口撕裂的伤口处血流不断,顺着剑槽低落在泥土,开出朱红的花。
“昀晞,我们该怎么办?”
她伸出右手抚上少年的脸庞,第一次感觉到一向沉稳的自己此刻竟在颤抖。
她笑着对少年说:“没关系,只要我在便不会让他们伤你分毫。”
怕是最后一次再这样端详他的面孔,她舍不得挪开目光,少年清澈的眼眸宛如林间小鹿。
“世人贪婪而自私,以后要保护好自己。”左手抚过少年的额头,嘴唇轻触,印上一个诀别的吻。
“不要!我们说好了要走一起走的!”
少年大声呼喊着她的名字,发疯似的想抓住她飘在空中的衣角,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渐化虚无
百里棽一个挺坐从梦中惊醒,后背已被冷汗浸湿,经空调冷风一吹,不禁打了个寒颤。
血腥味似乎还停留在鼻腔中。
多年来,她从未做过如此让人印象深刻又仿佛身临其境的梦,所有的一切就像曾经发生过一般真实。
百里棽穿着睡衣,趿拉着拖鞋走到隔壁卫生间,拧开水龙头,接了捧凉水往脸上一个猛泼。
一醒来她就忘了梦中少年的脸,只觉得心底涌出了各种复杂的情绪让她鼻梁发酸。
她怀疑自己一定是昨天中午在学校半梦半醒时被话剧排练洗脑了才会将倩女幽魂的狗血台词与狗血剧情印在心中,晚上又做了那样一个狗血的梦。
等她像往常一样洗漱更衣从楼梯上走下来时,那个盘着尾巴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金毛大狐狸让她混沌的大脑终于清醒过来。
她想起昨天家里莫名其妙蹲了一只名叫“扶光”的狐妖,还是只自称花香是狐臭的狐妖。晚上她枕在狐狸毛上时,不知不觉中就睡得不省人事,连怎么爬回床的都想不起来。
一向除了她没有活物的家里突然多了只妖怪,实在有些不习惯。早间新闻主持人字正腔圆的声音在她听来也是无比的刺耳。
扶光脑袋挨着屁股,尾巴围成一圈,泛着光芒的眼睛此刻眯着了一条细缝,一副惬意的模样。
“早啊!”扶光头也不抬地问候道。
百里棽没有理它,沉默地走下楼梯,从厨房冰箱里的一堆切片吐司中找了包日期最近的,倒在盘子里就放进了微波炉加热。
加热过程中她一直保持着双手环抱,身靠柜台的姿势,其间几乎像尊雕像,一动不动。
扶光直起身,看向了柜台旁穿着校服面无表情的少女:
“棽”
“嘘。”百里棽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它,等微波炉“叮”了一声后赤手把盘子取了出来,又从冰箱里拿出一盒某利的鲜牛奶。早餐准备就绪,就坐在餐桌旁吃起。
扶光似乎还不死心,又喊了她一声:“棽棽”
“咳!”百里棽一口咸年奶差点把自己呛死。
她凶神恶煞地盯着沙发上的大狐狸,恶狠狠地说道:“下次再这样叫我,就把你炖了。”
“好吧,”狐狸深受打击,满脸委屈,“人家只是觉得你这个名字,这样喊,很好听嘛!”
“也很蠢。”百里棽一口牛奶一口面包就着。她一直都很不喜欢自己的名字,每一次被陌生人点名总是会被叫成“百里琴”,好在姓百里的人并不多,喊错了名她也能知道对方是在招呼自己,只是心里总会暗自不爽。而且棽棽二字本意是繁盛茂密,用来招呼人总归有些奇怪。
临出门时,扶光摇着大尾巴从沙发上跳下来,一溜烟跑到她跟前,用嘴从尾巴上咬下一小撮毛,放在了地上。
“百里棽你把这带上,上面有我的气息,妖怪闻到后就不敢靠近了。”
百里棽看着地上那搓淡金色的狐狸毛,说道:“哦,狐臭啊。”
大狐狸无语。
“一撮毛,这么寒碜的么。”若是平时在地上见了这样一撮毛,她百里棽肯定早就用纸捻着扔进垃圾桶了。
“哇!你知道我的毛有多金贵吗!多少人想要还求不到!”
百里棽一脚踩在狐狸脸上,好让它住嘴,自己拽开门转身就走,留给一脸鞋印的扶光一个潇洒而混蛋的背影。
待百里棽出门后,狐狸用前爪梳理着被踩乱的毛发,嘟囔道:“现在的熊孩子真不让人省心。”
和往常一样,百里棽又迟到了,她不知道该怎么跟老师解释自己从家来学校有多么不易,毕竟一个在城郊一个在市中心,坐完公交倒地铁,坐完地铁还得再倒公交,全程少说也要四十分钟。
带语文早读的徐娜手捧“小甘”,连看都没看门口风尘仆仆的百里棽,直接喊她上走廊外面站着。
百里棽的罚站也是仕宏中学三号教学楼四层每天必上的固定节目,她从高一入学到现在,按时到校的次数屈指可数,年级主任都习惯了每天早上巡视班级时看见这个竹竿一样的女生像风向标似的站在高三(21)班的门口,无论刮风下雨,雷打不动。
今天的徐娜似乎并不准备就这样轻易放过百里棽,毕竟她昨天可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羞辱过自己。徐娜心不在焉地读着离骚,偷偷计划着另一件大事。
坐在讲台下的乐迎雪一直在用眼神向她狂甩刀子。
乐迎雪是一个常年扎着双马尾的二次元系萌妹子,每次和百里棽走在一起时都能在视觉上形成强烈的对比。她是百里棽的同桌,也是仕宏中学里唯一一个愿意与她交往的正常人。徐娜一直瞧不起乐迎雪,在她眼里乐迎雪就是一个骄奢淫逸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小姐,百里棽的跟屁虫——从百里棽最初来到这个班级起,乐迎雪就像小跟班一样紧粘着她不放,无论被丢了多少白眼,泼了多少冷水,依然乐此不疲。班上甚至有人揶揄乐迎雪就是个上天派来拯救百里棽的天使,更有甚者说她是圣母玛利亚。
徐娜以为自己所有的表情都被完美地藏在了“小甘”后面,然而乐迎雪却把一切看得一清二楚,她像只护崽的母猫一样恶狠狠地瞪着徐娜。
下午体育课刚一结束,掌管器材室钥匙的徐娜班长趁百里棽独自一人还球拍的当儿,直接把她锁在了器材室里,带着钥匙扬长而去。
她猜到百里棽发现自己被锁一定会大声求救,到时候东窗事发她只要说自己没看到百里棽还在器材室里磨蹭就好,毕竟课都下了有几分钟了,谁让百里棽这时候才来还球拍。
徐娜兴冲冲地回了教室,想着自己终于扬眉吐气了一回。
第二节课的铃响了,历史老师挎着教材一双大长腿迈进教室,百里棽的位置还是空的。头顶森林跑道的老师看了眼乐迎雪旁边干净得一尘不染的课桌,问道:“你旁边这谁,怎么旷课了也不打声招呼。”
乐迎雪满脸都写着“担忧”二字,百里棽虽然无心学习,但从不旷课,今天这还真是第一次。
“老师,是棽棽,上节体育课本来我让她去还球拍的,结果一个课间了都没回来。”
徐娜沉默不语,打算将装傻装到黑。
一直到自习课,百里棽也没有回来。
乐迎雪再也等不住,直接去找了班主任“老石”。
徐娜如坐针毡,由于要不要把器材室的门打开,万一出大事自己可就完了,但转念一想,百里棽那样精明的人又怎么可能会摊上什么大事。
实际上,百里棽发现自己被锁在器材室后,完全没有过要立马出去的念头,直接拿了纸箱里的篮球,对着墙丢了起来。
她本来就是个不怕无聊的人,如果不是这样,这些年她早就家里送去精神病院了。
篮球撞击墙面、地板的声音甚至渐渐形成了音律,像节拍器一样机械而稳定。
她在只有运动器械相伴的器材室里就这样呆了两节课,自娱自乐中仿佛又回到了以前一个人生活的时光:
在深山老林之中的本家,一个人坐在电视机前看一整天遍布雪花点的屏幕;一个人在空荡荡的箭馆里重复着抽箭、搭箭、拉弓、放箭的动作,直到把所有箭篓全部射空;一个人持着大扫帚在摆满祭司排位的祠堂里扫着永远扫不完的灰,望着那些被刻在排位上的名字出神;一个人在藏书阁的浩瀚书海中努力建立着自己与这个世界的联系,虽然一无所获。
所有人都躲着她、避着她,从不正眼看她,生怕她将自己的不幸传递过来。
百里棽一直没想通的是,她只是“这样”被生下来的,为何要承担所有的罪责。
降生在一个富有盛名的阴阳术士家族而毫无灵力本身就不是她的错。
百里棽大脑一片空白,只是木然地投球、接球,仿佛这已经成了她生理反应的一部分。
突然一瞬,来自身侧的某道目光让她的动作凝滞住,篮球滚落在瓷砖上。
——晴天白日的窗外,一个面目可憎浑身灼伤嘴角泛着令人心悸的诡笑、额上粘着张黄符的女鬼正贴着玻璃用空洞的双眼注视着她,眼角残留着两道猩红的血污。
“我——靠!”百里棽低声骂了一句。
没有灵力却有阴阳师血统的她平日里颇受小鬼小怪的“喜爱”,毕竟对他们来说她百里棽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