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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灵力却有阴阳师血统的她平日里颇受小鬼小怪的“喜爱”,毕竟对他们来说她百里棽那是天大的补品,各种各样的鬼怪她见了不少,但因为在外面大部分时间都和人群在一起所以并不怎么会担心遇到危险,而妖魔鬼怪一般更喜欢在人的居所作祟,所有只有回家后才需要门口那道辟邪符把尾随的怪清个干净。
但是今天,在这样一个封闭的房间里,独自一人,岂不是要翻水水!
最要命的是那鬼她还认识——正是新成便利店里闹得人心惶惶的那只,昨天被辟邪符钉在墙上的那只——怎么看都像是来寻仇的。
百里棽和女鬼四目相对,大眼瞪无眼,相顾无言。
她刚想说些什么来挽救一下自己即将逝去的生命,女鬼就发出一声威胁性的吼叫,青色的手臂直接穿过玻璃,抓住两边的墙面倏地把整个残缺不堪的身体拽了进来,穿墙而过。
百里棽完全没想到她能进来得如此毫不费力,一时间呆立在原地,但看清她额上的逆符后便清楚了是怎么回事。家宅大多自带辟邪的结界,但逆符可以使鬼遁于阴阳之理,甚至不惧阳光,在大白天里一样来去自如。
大手笔,这个道士为了报复自己真是花了大手笔!
百里棽根本没多少时间吐槽,女鬼就像一整狂风席卷而来,在距离她只有十公分的位置张开血盆大口冲她怒吼,想报上次的一箭之仇。
百里棽被尸臭熏得睁不开眼,披散的长发随着狂风向后飞舞着。她笔直地站在原地,攥紧了双拳,一时间不知所措,心都凉了一大截。
正当她以为自己今天就在这扑街之际,一簇金色的光点从她左手衣袖中一处,横隔在她与女鬼之间,将女鬼硬生生逼退了几分。
女鬼不甘心,张开双爪猛扑上来,光点在一瞬间幻化成一只狐狸的模样,只是一眼,女鬼便悬在半空,收了爪子飞一边惊叫一边飞也似的慌乱逃窜。
反转来得太快,百里棽睁开眼睛时器材室里只剩下她和那些堆得满满得大纸箱,一切又归于平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她只感觉左手腕有些发烫,解开衬衫纽扣后才发现,自己的衣袖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塞了几根金色的狐狸毛。
百里棽看着那几根寒碜得杂毛直愣神,一整天里她完全没感觉到它的存在。
最后一节课的铃响了,她重新塞好狐狸毛,扣上扣,看了眼被女鬼爬过的窗子。
“还是爬窗出去好了。”
老石坐在讲台上改作业时,百里棽灰头土脸地出现在了门口,一声报告吼得他忍不住抖了一下。
他顶了顶常年不换的半框眼镜,审视着这个看上去十分狼狈的女学生。不久前乐迎雪还急匆匆地来办公室找他,说百里棽不见了,现在看来,大概是她自己偷跑到哪去玩到这么晚才回来。
徐娜见百里棽喊报告,心下一惊,正在打草稿的铅笔噌地断了一截,乐迎雪倒是十分欣喜地叫着她的名字:“棽棽!”这声“棽棽”叫得百里棽扶着门框的手一滑,差点跪在地上。
老石看着百里棽,进退两难。
“百里棽,你去哪了?”
“操场。”
“怎么这么晚才回班上?”
“在地上睡过头了。”
“很可以,睡懵了两节课,很强。”老石讽刺道。
百里棽并没有接话,观察起心猿意马的徐娜,后者则刻意压低头避免和她视线接触。
“下不为例,回去吧。”最终老石还是松口了。
他一直是个和蔼可亲的老头,即使面对百里棽这个顽固不灵的毁灭级学生,他也很少真正发火。
他也是百里棽在这个学校唯一打心眼里佩服的老师——因为他是第一个没有叫过她“百里琴”的人。
百里棽才刚回到座位上,乐迎雪就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熊抱。
这种“刚刚还在生死关头上演惊悚剧现在突然变成校园轻喜剧”的变化让她一瞬间有些失神,只能感受到衣袖里恰到好处的温暖。
第5章 大仙饶命啊!()
从器材室落荒而逃的鬼在阳光下化作一缕青烟飘向那个可以给她庇护的囚牢,劣质的逆符已经快到时限,她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因头顶的烈日而虚弱了许多,连驱使自己逃跑都颇为困难。
最终,她总算在逆符完全失效前赶到了主人在市中心居住的别墅。
那是一幢三层带小花园的独栋洋房,蓝白相间的砖墙十分具有地中海风情。
道长今天换了一身黄色的道袍,坐在顶楼天台的秋千上闭目养神,品着两天前老顾客送的庐山云雾,好不惬意。
鬼惊慌失措地朝着别墅里冲去,却被别墅内满墙壁的符纸震了出来。
她化了原型,双手合十在门口苦苦哀求道:“主子,求求您快让我进去吧!”
道长被这声喊叫刺了耳朵,眉头紧皱,“畜生,跟你说了多少遍,不要这样大惊小怪的。”接着一拂手,棕红色枫木纹的大门缓缓打开,他极不耐烦地起身,顺着楼梯往下走着。
鬼一进门便跌坐在地上,半秒钟不到的间隙,额上的逆符便燃烧起来,在一团绿色的火焰中化为灰烬。
说是千钧一发也不为过。
道长一边用手捋着下巴上浓密的山羊须一边慢悠悠地从螺旋梯上走下来。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话音刚落,鬼身后的大门砰地一声关上了,一片漆黑的别墅里只有那几张辟邪符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我我办砸了”她战战兢兢地答道,嶙峋白骨止不住地颤抖,“她身上有九尾狐的气息我不敢下手”
“办砸了还找这种烂借口?!这年头哪来的九尾狐!”道长一声怒吼,“老子给你张逆符,你连个高中生都对付不了?!”
鬼诚惶诚恐地跪在地上,一点也不敢抬头。
“废物!我他妈白养你了!废了老子一张符,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道长从宽大的衣袖中抽出一张黄符,“我今天就让你魂飞魄散!”
看见那张黄符,鬼蜷缩着身体,虽然害怕得浑身发抖,却觉着这或许也是解脱。
道长的符并没有丢出去,客厅里的水晶吊灯忽然亮了,暖橘色的灯光霎时间充满了整间屋子,他被突如其来的亮光晃得眼痛,赶紧闭上了眼,嘴上也不忘骂道:“畜生!居然敢戏弄我!我看你真的是活腻了!”
再睁开眼时,屋内居然多了一个人。
那人身材颀长,穿着一件墨蓝色的圆领卫衣,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修长的手指正放在道长家吊灯的开关上。
“哟,你这灯不错啊!”他眯起那双细长的眼睛对道长笑道,金色的瞳孔熠熠生辉。
一直俯在地上惴惴不安的鬼偷偷顺着那古泉一样低沉动听的声音望去,只看见他轮廓清晰的侧脸和干脆利落的下颌线——哪怕只是一张侧脸,她也能感受到这个男人惊为天人的容貌。
“你是什么人?!竟敢闯进我家!”道长怒火中烧,念了段咒语,一直安安静静躺在架子上的桃木剑飞入手中,“你怕是不知道我清云子的厉害!”
能不被辟邪符拒之门外的他猜这定是同行了。
清云子在江湖上混迹多年,也算是小有名气的人物,今天被这样扫面子,简直奇耻大辱。
他纵身一跃,稳稳地站在了软木地板上,朝着不速之客使了个剑诀,气势如虹。
那人却完全不理会剑拔弩张的清云子,像个房产经纪人一样一边散着步一边正儿八经地捏着下巴仔细打量起这座三层小别墅的内部环境,“房子确实可以,够宽敞明亮,内部陈设也不错”
“道长你还真是有钱啊,”他把弄起放在隔板上的清代同治粉彩花瓶,脸上一直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我已经很久没见过成色这样好的瓶子了。”
清云子对他轻佻的态度忍无可忍,举剑径直冲了过去,一霎那,封闭的别墅内狂风大作,贴在房屋四周的符咒纷纷聚了过来,随着他的桃木剑一起刺向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青年。
这可是他成名绝技——暝山卷云——至今为止从未失手过。
然而剑还未到就被两指夹住,飓风骤然停歇。
“你既然猜我跟你是同行,还用这些道术,未免太蠢了些。”青年轻蔑地笑着,身边忽然窜起蓝色的火焰,把指尖夹着的桃木剑和悬在半空中的符咒全部烧得干干净净,连灰都不剩。
清云子被轰然升起的火焰击倒在地,重重地摔坐在地上。他大惊失色,颤抖地指着眼前的人,语无伦次地说道:“这这是狐火?!”
“大惊小怪。”
清云子忽然明白了,鬼并没有说谎。
他扑通跪在地上,把头磕得咣咣响,“大仙!大仙我错了!小道有眼不识泰山!大仙您就饶过我这回吧!”
清云子欲哭无泪,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触了什么霉头,居然招惹上了这样的大妖怪。见“大仙”只是轻笑一声,他灵机一动,立刻把矛头指向了鬼:“大仙!您要追究就找这个畜生!这一切都是她做的,与我无关啊大仙!”
鬼听他如此推卸责任,不敢辩解,把头埋得更低了。
“啧啧啧,你还真是刷新了我对你们这些家伙认知的下限啊。”“大仙”啧言道。
“是是是,大仙说”
清云子话的尚未说完,空气中一道风刃划过,拦腰斩断了他的后半句奉承。
一直俯首的鬼看见地板上赫然倒下的清云子的上半身和他那仍在开合的嘴唇,挣扎着爬起来瑟缩在一旁惶恐地仰视着那个一脸云淡风轻的“大仙”。无论怎么说,她也算是帮凶,依这位“大仙”的脾气,估计在劫难逃。
“我”
她结结巴巴地想说些什么,“大仙”只是余光瞟了她一眼便转身化作点点淡金的荧光,消失在这幢价值不菲的别墅中。
除了尚有余热的清云子,他没有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