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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忙牵着她的手,“你别哭呀,是谁生病了?爸爸吗,爸爸在哪里呀慕二叔,我爸爸在哪个病房里啊。”
“你爸爸,不在这啊。”
慕言之哑声应,满脸的无奈。
“那为什么你们都在这里,不是来看我爸爸的吗。桃枝阿姨,你别欺负我妈咪呀,她哭了的”
小人儿跺跺脚,跑去抓桃枝的手。很用力很用力地抖她,要让她说实话。
在她的印象里,自己妈咪是从来不会哭的。
她骑自行车去上班时出了车祸,从医院回来手臂上打了石膏也没哭。后来因为家里养的狗狗弄坏了隔壁邻居的院子,被人大骂时也没有哭。
再后来她被坏人陷害,被那么多人指责,还是没有哭。
在苏淼淼小小的心里,始终记着,自己的妈咪是世界上最最坚强的妈咪,从来不会哭的。
可她现在脸上布满绝望,像是小人画里画的末日到来前的表情。
桃枝被她晃得难受,转而抓紧了她。
耳边正好传来一道轻轻的音,有些虚无缥缈的意味在,“所以,是死了么。”
“还”
没说完。
桃枝便觉得眼前一晃,那道单薄的身影,忽的倒下。
“苏霓?!”
苏霓仿佛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有过去许多年的回忆。
许多画面交织在一起,她初初见到他时的惊艳和悸动,知道他有女朋友时的惆怅失落。再后来有机会嫁给他时的欣喜
过去在监狱里这段日子,苏霓一直在想。
自己究竟是恨他,还是更爱他。还是既不恨也不爱,只是如同习惯一般的关注着他,食髓知味一样的想和他在一起。
如果四年前,她没有决然地选择离婚。如果还像初见时只要看着他便能满足,再没有任何贪心。
又或者,她就在伦敦呆着再也不会回来,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之后的所有事。
是不是他仍是高高在上的陆长铭,手里握着足够影响海城经济的陆氏。
再过几年,也许会重新找个女人结婚,也许会娶了莫雅薇
可他死了。
没有任何预兆的消失在她生命里。
苏霓仿佛还能瞧见他染满了艳红的身体,那渐渐闭上的没有生气的一双眼。
会不会到最后,他也会怪她?
心口发闷,仿佛已经过了很久很久。
苏霓只听见耳边渐渐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
“她现在晕倒了,还能怎么办?陆长铭人不在,我给她解释了又有什么用。难道明天他就会出现吗?”
“那你想怎么办,难道就让她继续这么下去。”
似是桃枝和慕言之起了争执,随后又有另外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让她自己选。”
女人的音清脆冷静,比之前争吵的两人要稳重太多,“我就不信,她会放着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不顾。”
“退一万步说,陆氏,原本就该是她的。”
孩子?
在听见这两个字眼之后,苏霓只觉得自己心口的闷疼感迅速消失。
头顶仍笼罩着一片黑暗,可她很努力在与之斗争。
直到视野内传来一道昏昏暗暗的光线,衬着头顶的一片惨白颜色时,苏霓才意识到,自己是真醒了。
床边站着个软软的身子,她努力朝之伸出手。
“淼淼”
小姑娘惊呼一声,随即立刻转过身去,“我妈妈醒了。”
“你们别吵了,妈咪醒啦!”
她憋足了劲冲着几人喊,尖细的声音传遍整个走廊。
外头忽然安静下来。
苏霓只感觉到一阵夸张的脚步声,很快便瞧见第一个推门过来的人。
那总是特立独行的搭配,和一头格外鲜明的红色卷发,在进入病房时带起一阵淡淡的香气,让苏霓几乎不需要任何思考便能判断出来。
“真醒了啊,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有没有觉得肚子疼什么的”
摇摇头,苏霓接过小姑娘递过来的白开水,轻抿了一口润润喉咙,这才缓缓坐起。
“几点了。”
“快九点了吧,你整整晕了一下午。”
桃枝把枕头递过去,人也干脆站在旁边不走,“醒了就好,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为了肚子里那个,也别太伤心。”
“是啊妈妈。你要给淼淼生小弟弟或者小妹妹了。申楠叔叔说你一定要开心,要每天都笑,这样弟弟才会健康。”
“情绪尤其不能有太大起伏。”
苏霓哭笑,视线只落在小姑娘干净的小脸上,低声开口,“我还能怎么样”
他已经死了啊。
第二百三十三章因为不知道怎么对你好啊()
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再也不会存在!
她不能再瞧见那张清隽好看的脸,不能再听见那低低缓缓的音。不会再有人在她任性时满脸无奈的呵斥她,更不会有人在她夜里低低哑哑地喊她名字。
“苏霓,霓宝”
一时间竟有些恍惚,似乎又听见他在深沉的黑暗里这么唤她。
可如今,他是不在了的。
那个会与她吵与她闹,会那样不择手段欺骗她回来的人。
终归是不在了。
“我想最后见见他。”
嘶哑的声音从苏霓喉咙里发出,桃枝连忙又递过去一杯温开水。
她这话一出,室内顿时沉默下来,小姑娘靠在苏霓身侧,一双大眼睛四下里看了看,只觉得空气闷的有些难受。
而四处又格外的安静,她眨了眨眼睛没说话,仿佛还能听见周围的呼吸声,清晰又干净。
一下子有些紧张,便整个埋在苏霓怀里,那软软的手捏在苏霓腰间,小脸蛋则干脆是瞧不见了,整个人都腻腻软软的,似乎只有嗅着她身上的气息,心才能平静。
苏霓低下头,心绪似乎平静了不少。
纤细的指尖在小姑娘细软的发上来回抚过,动作很轻很轻,舍不得松开。
而目光又落在自己仍旧平坦的小腹上,秀眉蹙了蹙。
“没想到会在这时候有个孩子,之前和他”
还是在郊外的那幢别墅里,现在想来,那天晚上他的确没做避孕措施,只是自己心绪不宁的也没提醒。
只可惜,他仍是瞧不见的。
陆长铭曾不止一次说过想再要个孩子。
“他说,没见过淼淼出生的模样,没照顾过我大腹便便的时候,更没在我生产时陪护过。”
“他想在要一个孩子”
他还答应了,等这件事结束,等她出来,就复婚的啊。
“妈妈,别哭呀。”
苏淼淼不懂这些,可她仿佛也能感受到苏霓的悲伤,便将软软的手覆在她脸颊上,轻轻擦干眼泪。
“嗯”
她眨了眨眼,抓着苏淼淼的手亲了亲。
随后又静静看着自己的小腹。
有那么一下,心口边涌起阵阵满足,对于新生命的渴望能让她的情绪稍稍缓过来。
只是片刻后,又会被那不可抑止的悲伤豁住。
病房里气氛格外安静,母女俩在床上躺着也没人去打扰。申楠就在这,察看过她的情况之后便默默退到一侧。
桃枝往床边瞧过去,温月的目光始终落在苏霓身上。
难受的不止一人。
可此刻房间里的气息却静谧到几乎要叫人喘不过气,苏霓明明是只静静躺在那,可身上却覆满了悲伤。橘色灯光从她头顶洒落,把苍白的脸颊染上一抹暖色。
可不知为何,在她周身弥漫着的气息,仍那样灰暗。
等了许久,苏霓轻抽了一口气,用力揉了揉脸,才扬起眸看向他们。
这时候,眼底覆着的悲伤已然变淡,甚至唇畔还有了细细的梨涡。
只是开口时,声音仍被这凄冷的夜色,染上一抹涩凉意味。
“他人在哪?”
几人都安静下来,苏霓始终没敢说尸体二字,只要最后,眼睫颤动几下。那一直映在眼睑处的阴影这才散开。
许久才睁开眼。
“带我去看看他吧。”
说完便要下床,可几人对视交换了信息之后,桃枝却忽的伸手拦住她。
“你现在去也见不着他。”
“为什么?”
桃枝欲言又止,拧着眉。
苏霓苦笑,“没关系的,就是去看看。没见着最后一面,总不能,连这一程都不送送他。”
“可没人知道他现在在哪!”
苏霓先是一愣,眼里闪过一抹诧然,下意识捂着心口,只觉得心脏要跳出来了似的。
空气中仿佛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情绪,她用力缓了缓,拽紧手掌,“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赶过来的时候他人已经不在,周弋一直在带人找,但整个医院翻了个遍也没瞧见人影。”
桃枝半晌解释不清,只好长话短说。
苏霓却张张嘴,愕然到说不出话。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这么大一个人,总不能平白无故的消失了。找了一下午,现在想想,该是申枺蟾绱吡恕!�
“申枺俊�
“嗯。三儿送到医院的时候情况已经很严重。单泽奇一路给他做了急救,但仍旧失血过多,何况腹部刀伤伤及内脏,又引发旧伤”
“手术是他执行的。据参与手术的其他医生说,结束之后三儿醒过一次,留了申枺诓》坷锼敌┦裁础V竽懿荒芏裙O掌冢匆彩俏粗!�
一阵沉默。
空气窒息一般的难受。
小姑娘乖巧坐在一旁,始终不敢插嘴。直到此刻才懵懵地凑过去,“申枺迨逦抑赖摹!�
“他常常和爸爸打电话。”
她对这些事倒是印象深刻,一早就记得申枺吐匠っ乃浇弧�
桃枝张张嘴,却是看向申楠。
“怎么回事啊?那是你亲哥吧。”
“堂哥。”
申楠翻了个白眼,狭长的双眸眯了眯,面对桃枝的质问视线,也只是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