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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空的波动,从袖口中流出来,朝后扩散,仿佛忽然刮起的清风,将身后几人的头发吹得微微颤动。
“大当家的,我前些日子和您商量那种秘密钱庄的事情,不知道您——”王春来此时简直像个外交官,虽然胖乎乎的脸上并没有多少魅力,但有一股无形的亲和力,何况他又提起了这位女皇十分感兴趣的事情,更将话说得软了三分,这么一来,他“不尊不敬”的用词和行礼就被皇上自动忽略掉了。
“这个事儿?俺家很有一点意思呢!”女皇拿捏着做派,却显得十分粗鄙可笑,给银尘一种沐猴而冠的感觉,银尘趁着女皇将注意力放在王春来身上的空当,迅速转头看了一眼林绚尘,看到了她拼命忍住笑的表情。
“那这次呢,鄙人给大当家的请来了真正的掌事之人,这位少侠是——”就在王春来趁机要想女皇介绍银尘的时候,女皇却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什么掌事之人?你难道不是掌事之人吗?俺家给你封了官儿,那就是要你拿主意的,在俺家的地界上,任何人在这事上大你一头,俺家就派人将他杀了了事!”
王春来的笑容僵住了,他没有想到这个所谓的皇上,这个土山上的寨子大王,匪帮老大,居然如此跋扈,甚至有点……愚昧?
“呵。”银尘发出一声森然的冷笑:“真是占了五路寨旁边的山坡,基因为自己坐在乾清宫的龙椅上了吗?自大也得有个限度啊!”他再次严厉地瞪了一眼王春来:“你就找这样的合作伙伴?你的智商难道只有这么一点?”
“她扣了太多的人质,我只不过是想——”
“行了!你退下吧。”此时的银尘高贵而威严,更衬托出这个所谓的女皇的低俗与土气。银尘看到女皇的眼睛瞪圆了,如同一位粗鄙的村姑一样,华丽的黄绿色袖子里,冒出了一截粗胖滚圆的胳膊。
银尘身后的亮起奥术的紫光,而女皇身上爆发出蓝色的风雪,风雪扫过,紫光消失,银尘身后一整个随从队伍都消失不见。
“我是王春来的领导,所以他得听我的,何况,他只有想法,而我有方案,一整套方案。”
银尘的话让女皇抬起的手臂放了下去:“你有方案?”
“当然。我估么着王春来不过是提出一个秘密藏宝库的设想,他替你藏宝,你每年花点钱供养着他。想来你也知道,五路寨旁边的土山可不是什么易守难攻的地方呢,作为一位寨子的大佬,你,时时刻刻都在担心着自己的家当,不是么?毕竟作为大浪,你肯定有些逃命的手段的,不是么?”
女皇微微愣了一下,接着笑了,银尘不得不承认她笑起来还有几分姿色的,那笑容很温暖,也学是她身上为数不多的温暖的部分之一。
“想不到你这个小家伙,居然比那王胖子还难收服呢!”女皇笑着摇摇头:“不错,你说着不错,俺家处心积虑地搞出这么一个大阵仗来,其实即使为了压服王胖子,让他不敢漫天要价而已。不瞒你说吧,那胖子和俺家合作的条件之一,就包括了放走八方镖局的人,可是这些人原本也是十分值钱的。”
女皇的语气变了,变得十分凌厉,甚至有些狠辣激烈。银尘能够感觉到随着她说出这样的话,周围的空气也变得凝重粘稠起来。
第一千一百六十三章。 愚·女·禧()
“阵?”银尘这才注意到周围捆缚着的男男女女,准确地说是那些被捆缚着的女子,这些女子大都脸色潮红,身体微微颤抖着,显然欢盈香或者类似药物的药效并没有被去除,单纯的捆缚对她们而言已经算是一种酷刑了。她们痛苦悲惨的精神力被某种未知的聚魂式抽离出来,连同着她们身上的魂气,甚至灵魂都抽离出来,在这个圆厅里形成天罗地网,阻隔了风的流动,甚至可以阻断冰的侵蚀。
“你小子见识挺广的呀?”女皇吃吃笑起来,她的笑容其实很美,尤其是和她平时那一副并无什么特点的脸比起来,显得格外地诱人:“王胖子的胃口太大了,不仅要了俺家三万银元,还要将八方镖局这么大块头的肥羊放走,你说,俺家能不给她点下马威么?”
“看来你并不想和我们合作。”银尘朝后退了一步:“想来王春来也在和你虚与委蛇吧?”
“不,不是这样的。”女皇摆摆手道:“小家伙你涉世未深,自然不知道皇权的威仪,所谓君要臣死臣不敢不死。俺家敢于在五路寨旁边这个小小的土山上登基称帝,自然有所凭借,当然这也是顺应了天降异象的,否则原本这里的大当家为何愿意扔俺这个姐姐呢?俺家其实也有建立秘库的需求,正如你说的,谁都得给自己留条后路不是?俺家原想着,花三万白银让他帮助建立起来这个秘库,专人专管,俺家每年就是给他两千白银养着他,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他既然有了钱,不愁吃喝了,就得向俺家效忠,这点要求应该不过分吧?可他非要什么独立经营,还得将八方镖局那些肉票放了,你说换成是你,能答应吗!要知道俺家现在可是皇上,在五路寨这一亩三分地上,他就得像其他所有过路的人一样,绝对服从俺家的!你也一样!”
“王春来是这么和你说的吗?看来他也最多能想到这一步。”银尘垂下眼帘,目光也变得柔和了些:“我设想的是建立一家银行,银行懂吗?比起钱庄和藏宝库要高级多的,带有金融服务的机构,这个机构并不属于你,也就说它是独立经营的,它不仅会帮你掩藏宝物,同时会帮助天下所有有着需求的人掩藏宝物,而但凡到这里藏宝的人,存钱的人,他们的信息只有他们自己和我知道,再也不会有第三方知道这件事情了。它聚集了天下间所有不能上台面或者说不希望被别人知道的宝藏,同时为所有藏宝人保守秘密,还附带一些融资服务,这样一个地方,肯定是许多人,至少是许多像你这样的人迫切需要的,而所有需要这种服务的人,定然不会喜欢别人去攻打宝库,于是就可以让所有藏宝人共同出资或者出兵或者出高手,组成一家独立的保安公司,作为宝库外围的防御,至于内部的防御,我想……死狱鬼方那里无所事事的傀儡们会很喜欢这样的工作的。”
“果然比王胖子利索。”女皇点点头:“看来俺家早该舍弃那王胖子,和你好生谈谈,你想建立这么一个庞大的,比天一聚宝阁(甄多实的拍卖行)和万华楼(已经覆灭的天下第一拍卖行)都更加庞大的门派势力,那是需要很多投入的,你……打算问俺家要多少呢?”
“抱歉,你暂时还不能成为合伙人,只能是客户。”银尘的眼里闪过一道白银色的光亮:“前期建设你根本不用管,只要耐心等待一点时间就好,之后你需要交三十万银元的会费,记住,这比钱并不是费用,而是储蓄,也就是说如果你没有价值三十万银元的财富需要存储,你就不可能进了这家银行的门,这家银行保证你在储蓄一个月后随时可以将钱取出来,不过我想你大概不会那么做,毕竟你需要的是将自己的财富秘密寄存在某个地方,而不是获得一个无用的会员身份。”
“银行最低存储三十万银元,低了是不收的,同时,银行在前期运作的时候,每年每个账户五百银元的前期建设费用,这个费用在保安公司建立起来之后就可以不用交了。之后,银行会提供金融服务,你最低可以获得每年百分之三的利息。”
“还有利息!”
“是的,有利息,因此它根本不是个需要不断投钱的机构,它会为其他的,我手头上开办的小银行提供资金,这种资金用来放贷,从而挣钱来养活这家大型银行,别以为这是什么小打小闹,因为我一旦开办银行,这世界上就不会再有第二个人能和我竞争了,任何人都不会有。”
银尘抬起头,目光森然地注视着女皇:“想不到吧?这才是我的计划,王春来是没有办法也没有胆魄玩这么大的。”
“那你需要什么?就是说,额外的条件?”
“放走天行武馆,千里幻形的人,还有,将你手边的杯子还给我。”银尘的目光落在女皇的手上。有那么一瞬间,女皇感觉到手似乎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扎了一下。
她的手边,放着一只闪闪发光的杯子,那杯子叫做困锁之雨。
“你的胃口,比起那个胖子更大,尽管你可能带给俺家的也更多,但那只是‘可能’!”女皇忽然站了起来,她的动作很突兀,如同一条忽然发怒的豹子。她站起来的一瞬间,粘稠而沉重的空气变得轻盈起来,并且开始流动,一股股风潮般巨大的震波,以她为中心朝周围扩散。
大地,墙面,以及所有摆放静物的地方,都开始产生一种共振般的无形波动,波动反馈到空气中,形成声音,形成一种神秘而阴毒的巫唱,仿佛许多人在念诵上古邪咒。这一股股声波汇聚起来,便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无定风波的“阵”,将银尘彻底困锁在圆形大厅之中。他甚至无法后退到那条通向门口的走廊之中。
“关门吧。”女皇冲着门口喊了一声,无论声音还是神态都和村姑无异,同时她抓起困锁之雨,手心里喷出一点点黑蓝色的寒芒,寒光过处,地面上结出一层湿漉漉的水汽,而困锁之雨中,爆发出一道螺旋形状的云雾。
云雾快速化为旋转着的风雨,朝银尘卷过去。白银魔法师眼神一凝,寒冰的光芒在指尖绽放,一道蓝色的光束以指锋的形态激射而出,将旋转而来的倾盆大雨冻结成一根冰柱。
风,土与水,此时都在这位女皇的掌控之下,无定风波限制了他行动,而女皇身上的气势,也越来越像土属性牢笼之中的那些须佐之血肉傀儡。
“小家伙,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皇帝面前,你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