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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梨棠眉头深锁,完全没有头绪。
黄五郎道:“张公子不妨去问问我家公子,那伙强人还被锁在弱水府的柴房里。”
张梨棠想了想,就去弱水府找槐序。
两人离开陈府,却不知道墙角府内墙角有人悄悄地收回目光,阁楼上,陈宁收回目光,把帘子重新拉上。
槐序在弱水府试香,这是他逛遍了金华城的香料铺子,买来的各种香料。
依着君臣辅佐,草木金石之性相互搭配,最后调成一块。
数十根树藤从房梁、书桌、木格上生长出来,依着槐序的心思搭配香料,槐序本人则靠在椅子上懒散地看书,只等香料配成,他拿来细细品过,分门别类的装好。
这就是修行的妙处,依着元气论也好,四大论也罢,世界的构成总能直接展示在修行人的眼前。
比如在槐序眼里,一味味香料就是一道道气,药性和气性并没有多大区别,能看得见,就可以慢慢试出来哪些有益,哪些有害。
槐序调香也不是为了涂抹,而是六道轮回盘中有天道生灵、八部天龙之属乾闼婆以香气为食、能凌空作乐,这香气,也是修行一法。
而鬼神吸食香火,受人间供养,同样也是香。
槐序要以佳肴吸引鬼神,没有有益修行、让人满足的香,怎么能够建功?
张梨棠和黄五郎进来的时候,槐序抬头看了一眼,忽然笑道:“你们来就来,怎么还把客人带来了?”
“客人?”张梨棠不明所以。
这时,从张梨棠衣角飞出一个芝麻大小的青色甲虫,闪电般的朝门外飞去。
“来都来了,何必急着走?”
槐序伸手一点,从桌子上飞起一道香气,香气一卷,这只青色甲虫立刻浑身僵硬,掉在地上。
黄五郎把甲虫捡起,呈到槐序面前,道:“五郎有负公子所托,被人跟踪了都不知道。”
槐序摆了摆手,把甲虫摆到桌上,道:“不怪你,这是巫蛊手段,历来隐秘难寻。”
瞧着张梨棠不明所以,槐序解释道:“梨棠想来也该听说过巫蛊之术?”
“巫蛊之术古来就有,这只虫子,就是被人用巫蛊之术炼制,与人心神相通,透过它,就可以看见你的一举一动。”
张梨棠脸色立刻就不好看了,这种手段,岂不是生死都被人掌握?
张梨棠问起陈府中事,槐序听他说完,又听黄五郎暗中禀报,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梨棠,你若是看不清楚,不妨抽丝剥茧,一件一件地来。”
槐序笑了一声,嘴角勾起诡秘的弧度:“这一滩浑水,你唯一知道的,就是有人想杀你,既然这样,不妨先从这里着手。”
张梨棠问道:“如何着手?”
槐序用书敲了敲他的脑袋,“梨棠莫不是被吓傻了?若是不曾碰到我,你知道有人买凶杀你,还把杀你的人抓住了,你会做什么?”
张梨棠脱口而出:“报官!”
槐序点了点头,那书卷敲手,看起来倒像个教书先生。
“然也,鬼神之道,并不轻易涉足人间,人间自有人间法度,离了人间,上面还有天规天条,有日游神和夜游神,下面还有生死簿、孽镜台,处处都是法度。”
“用巫蛊之术害人,就是乱了法度,这人间,自然还是人间来管。”
槐序朝张梨棠眨眨眼睛,这是在告诉他,鬼神行事并非无度,也是在更深的地方削弱他的戒备。
槐序说着,心里也是一黯,依着姥姥所作所为,这些年犯下的罪孽若是被清算,少不得要去地狱里滚上一滚。
修行中人就是不愿意被天地法度掌控的那群人,试图超脱法度,但真正的法度何时不在?哪有那么容易超脱。
律法是一重约束,道德是一重约束,本心又是一道约束,若是这些都不够,还有因果循环这最大的约束。
真正的自由从来就不是行事肆无忌惮,没有约束,何来自由?
第一百三十九章、摄魂()
第一百三十九章、
听含光君所言;白献之略一思索,道:“我要去见一见青莲圣子;需要你们帮忙。”
含光君道:“黑山君能跨越五云帐和百花大阵无声无息的进入芙蓉城,要暗中去青莲圣子应当不难才是。”
白献之道:“暗中窥视自然不难,但我有些许手段要施展,不好惊动太多人,故而需要你们出手相助。”
含光君和其他六位城主面面相觑,道:“这也不难,交给我们便是。”
是夜;百花具凋。自青莲堂围城以来,芙蓉城便看不到星星月亮;疫气在空中盘旋;即便有百花大阵遮掩,芙蓉城中的精灵都或多或少的身中疫气之毒。百花凋零的时候,百花大阵也就不在了。七位城主组织起来了最后的反抗,数百张竹排被放进湖中,守城军驾驭着竹排朝青莲圣子驻扎的地方进攻而去。
莲湖深处;巨大的楼船灯火通明,方栋立于甲板开阔之处;运转体内法力;祭起五云帐交换天地之气;疫气遮掩的天空只有在此刻才会露出明月;如霜如雪的太阴精气随着他的吐纳如同白练一般垂下;看起来极为壮观。
“圣子大人;芙蓉城有异动!”这时,身着青袍,衣绘莲纹的道人在走上甲板小声禀报道。
方栋没有理会他,待这一口月华之气吐纳入腹,方才斜着眼角,带着一抹戾气,道:“我记得我说过,不要在这个关头打扰我,你胆子倒大。”
这道人唰的一下,身上就渗出细细密密的冷汗,立刻跪倒在地上,道:“圣子饶命,小的知错,求圣子饶小的一条狗命。”
见他没有找理由或者借口推脱,青莲圣子方脸色稍霁,道:“自断一臂,让雷同过来。”
道人脸上露出痛苦的喜色,虽然没有保住手臂,但好歹保住了性命。他伸手扯断左臂,拿着断臂磕头便退了下去,片刻后,雷同便走了过来。
方栋道:“芙蓉城怎么了?”
雷同道:“圣子,芙蓉城百花凋零,百花大阵已然破解了,他们正往驻地进攻,看情形是要背水一战,要鱼死网破了。”
圣子眼中闪过一丝狐疑,他操纵疫气、毒气、秽气破坏福地灵机,对福地的情况有几分了解,按照他的推算,百花大阵应当是在三日后被破,如今却早了三日。
“有什么不对?”方栋踱步想着,暗道:“早了三日,城中有什么异变不成?或者说,这群人别有打算?”
只是催动五云帐之时,察觉到没有百花大阵遮掩的顺畅,圣子暗道:“管他有什么手段,这群人不过是强弩之末,一群草木修成的精灵,翻了天去,又能掀起什么浪来,绝对的实力面前,再剧烈的反抗也不过是反掌之间的事情。”
想着,他便冷笑一声,道:“鱼死网破?区区一群精怪,也配谈什么鱼死网破。他们既然来送死,就索性把他们都留在这吧,刚好能早些时日祭炼了疫神。”
青莲堂的楼船上布满了紫珠草,这被魔化的灵株根须缠绕着楼船,无数漆黑的如同瞳仁一般的紫珠在楼船上倒映着月华,一闪一闪的仿佛潜藏着无数魔物一般。
白献之站在七位城主身后,漆黑的大氅将他整个人都覆盖在夜色当中,重羽化作乌鸦在他肩膀上停驻。
“来了”白献之抬头看去,道:“你们且战且退,不要恋战,把他们引出来片刻便足够了。”
含光君点头道:“好,你速去速回。”
白献之点了点头,黑色的身影遁入黑暗,含光君仿佛听到了有翅膀扑棱的声音,转眼之间,白献之便消失无踪。
大城主一直注视着这里,见白献之消失,立刻高声道:“风来!”
大城主身边的十多个竹排上亮起法术的光辉,狂风如同利剑一般刺向扑过来的青莲堂教众,一时之间,双方远程的道法攻击立刻交接,把黑暗都撕开一个五颜六色的大口子。
白献之感应到身后天地元气的剧烈变化,没有回头,如同影子一般钻进被禁制充斥着的楼船。猛虎卧榻之处,自然最为凶险,白献之开天眼去看,就能看到密密麻麻的禁制,或是起警戒作用,或是起迷惑作用,或是困人,或是攻敌致胜。要论威力,自然不够防御地仙,但也足够阻挡片刻,给人应对的时间。
白献之怀中的明镜微微发光,他听到了槐序的声音在他耳中响起,道:“天下间道禁制和阵法,不过是借天地之力,总的来说,还是气脉运转之理,只要知道这点,就可以从容去破各种禁制和阵法。你无法像我一样以心念去探查漏洞,以虚实变换之道去规避气息运转,但练气乃是道门第一要,分别气理,你与我相当。你借我的眼睛来看,自然便知道怎么走了。”
白献之察觉到有一股热流从胸口直冲灵台,知道这是槐序道法力,并未阻止,这股法力在他灵台出盘旋,随后分出两股落在他的眼睛上,他眼前一阵变换,便看见了各种轨迹和颜色。这些颜色早已经超出肉眼所能分辨的范围,白献之知道这是气的轨迹和颜色。这样体验他从没有这么直观的感受到,但适应了几个呼吸,他便感受到了其中的神奇之处。
槐序道眼睛与他的眼睛不同,槐序似乎很少用肉眼去看东西,他的感应便是他的心眼,而白献之的眼睛则更具查纠之理,两两相合,如有神助,他分辨气理的能力迅速成长起来。
他接住玄阴之力,将自己化作气理的一部分,跟随者气脉运转,轻轻松松穿过了楼船上的各种禁制。
“走的时候就得靠你自己了。”他听见槐序这样说,便回道:“这就足够了,这要是都学不会,不枉费师兄的苦心。”
楼船上的青莲堂众虽然没有倾巢而出,但也只剩下寥寥几人,而甲板上便只有青莲圣子方栋。
白献之自阴影中走出来,方栋立刻被惊动,回头去看时,正对上白献之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