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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啜饮着茶水的凌玉被呛了一口,连忙背过身去咳了起来。
杨素问体贴地在她背脊上拍了拍,她轻轻挡开,拭了拭嘴角:“多谢你了。”
下金蛋的母鸡,亏这丫头好意思说!
其实身为玉容膏的调制人,加上如今玉容膏供不应求,留芳堂虽说不上日进斗金,但每日的收益也是相当可观的。故而杨素问确是不愁嫁,城里城外的媒人都快要把她家的门槛给踩破了。
虽然她方才那句话不怎么好听,却也是事实,娶了她,可不就是娶了一只会下金蛋的鸡么?否则怎会这般多慕名前来求亲的外地人。
“还是凌大哥说得对,这样的人家是绝对不能嫁的,嫁进去就等着被他们吸干血,再扔到一边自生自灭!”杨素问一脸坚决。
凌玉心思一动:“大春哥说的?他还说什么了?”
“他还说,姑娘家嫁人,一定要挑勤恳踏实没有花花心思,最好早就相识的,这样彼此间也有所了解。还有便是男主爹娘一定要是打心眼里喜欢她,尤其是男方的娘,这婆媳关系自来便是天大的难题,若是先天便打下了良好基础,日后夫妻间的日子必能过得和美。”
凌玉嘴角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可看着杨素问把凌大春所说之话当成圣旨一般,便又没有说起来,只是同情地望着她。
早就相识、勤恳踏实、无婆媳问题,这三条都符合的,这傻丫头身边不就只得一个凌大春么?
亏她还凌大哥前凌大哥后,全然不知自己已经被条大尾巴狼给盯上了。
再一想到周氏整日忧心凌大春的亲事,她又暗暗撇撇嘴。
看来爹娘也是白操心了!这人心门清着呢!
就是不知这个傻大妞对她的凌大哥有没有那个心思了。不过照她对她的了解,估计还未开窍,莫怪大春哥只能暗地借她之手驱赶狂风浪蝶,自己却是不肯踏出那一步。
得,她还是睁大眼睛看好戏吧!
“你就这般跑出来,新一批的玉容膏都做好了?”她问。
“屏姐姐在呢,怕什么,反正必定能准时交货!”杨素问有些得意。
她口中的屏姐姐指的便是萧杏屏。
凌玉也是接触了萧杏屏才知道对方居然懂得医理,本来是打算让她到留芳堂去的,可再三思量,还是让她给杨素问搭把手。
其实她也曾想过要不要把生意做大,扩大玉容膏的产量,可是再一想到几年后的战乱,便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世人皆知,今上沉迷于修道练丹,已是不大理事,凌玉知道,待太子意外身死,这天才是正式变了。
有太子在,名正言顺,别的皇子纵有什么心思表面上也得藏一藏。太子一死,阻碍不在,人人机会平等,此时再不争要待何时?
她心里清楚,齐王一日未登基,天下未定,便是拥有金山银山也保不住。到时候便宜了他人,才真的是为他人作嫁衣!
她掐指算了算,离上辈子太子身死的日子只剩下不到两个月了。换言之,凌大春若是两个月内没办法将杨素问娶进门,那便至少要再等一年。
今上虽然昏庸不理事,但对太子这个长子还是相当重视的,否则也不会下旨让民间为太子服丧一年。
得知凌碧欲为夫纳妾的消息时,凌玉气得脸色都变了。
得,这辈子还比上辈子提前了!
她想不明白,她老爹对子嗣并不过度看重,娘亲也不执着于有子无子,她自己呢,更不是一个会吃亏的人,怎么就出了她姐姐这么一个贤惠人?
只因成婚数年只得一女,加之相公如今有出息了,所以要为相公纳一房美妾延绵子嗣?
她越想越气,趁着这日程绍禟休沐,夫妻二人带上儿子便往梁家村而去。
“你也莫要太恼,此事待我劝劝姐夫,想来成不了。他如今正是应该专心读书,只待三年后大考之时。”见她脸色难看,程绍禟劝道。
凌玉冷笑:“虽然我是恼姐姐自找苦吃,可此事若是他不肯,姐姐还能强迫他不成?可见本就是他起了心思,姐姐才会有此打算。”
程绍禟皱皱眉,倒也没有反驳她这话,盖因他心里其实也是这般想的。
从来纳妾虽是妻室操持,可若相公若坚持不同意,当娘子的还能无顾他意愿强来?
第32章()
凌碧对妹妹的到来并没有太过于意外;甚至对对方的来意也是心知肚明;只是故作不知,拉着小石头的手柔声问他一些日常之事。ggdown
小石头素来便是个不怕生的;眼前的这位姨母又是那样温柔和亲,自然脆生生地有问必答。
凌碧轻抚着他的脸蛋,唇畔始终带着浅浅的笑意。
凌玉心中的恼怒早在进门前便已经压了下去,这会儿正搂着凌碧的女儿棠丫在怀中。
四岁的棠丫不但容貌肖似凌碧,便连那乖巧安静的性子;据周氏所言,也是与凌碧小时候一般无二。
听闻小姑娘已经开始在学针线了;她吃了一惊,询问的视线投向凌碧;凌碧轻轻点了点头:“姑娘家,早些学针线也好,左右对她将来只有好处。”
“四岁是不是早了些?”凌玉不自觉地蹙起了眉。
她四岁的时候在做什么?她已经记不太清楚了,但是肯定还没有开始学针线便是。
凌碧笑了笑,并没有再接她这话;示意女儿到身边来,让她与小石头彼此见过。
小石头何曾见过这般小的姐姐;眼睛亮亮,异常响亮地唤:“姐姐!”
“是表姐。”凌碧纠正他。
小家伙从善如流:“表姐姐!”
棠丫轻声细语地唤了声‘表弟’;凌碧便让他们到外头玩去了。
看着小姐弟俩手牵着手出了门;她低低地叹了口气。
“姐姐做什么要叹气?听闻很快家里便会了位妹妹来陪伴姐姐;姐姐应该感到高兴才是;做什么还是愁容满面?”凌玉故作不解地问。
凌碧神色一僵,微微抿了抿双唇,半晌,方才缓缓地回答:“你何苦说这些话来存心让我不好受。为夫家绵延子嗣本就是为人妻子之责,我又岂能因一己之私而断了夫家香火。”
“姐姐实乃贤惠之人,妹妹我受教了。在此便恭喜姐姐,从此不但家务、家财,便连相公也有人与你一块儿分担分享。待将来那一位生下儿子,这梁家有了后,姐姐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
“只是日后务必记得要视那孩子如己出,还要教导棠丫万事以弟弟为先,免得将来那孩子心里只有生母。对了,待那位妾室也要时时退让,切莫想着与她争,毕竟这个家早晚是她们母子的,你若是得罪了她们,将来自己遭殃倒也罢,还要连累女儿无娘家人扶持。”
“最好的话还是把这正室之位也让出去,反正家产、相公也成了对方的了,你若再留着这个正室之位,岂不是如三岁孩子抱着块无价之宝?”凌玉说得诚恳,只是嘴角勾着的弧度却是充满了嘲讽之意。
凌碧被她这番话说得脸色白了又白,良久,才苦涩地道:“你这是存心来戳我心窝子的不是?你有小石头,自然能挺直腰板做人,可我成婚这么多年都只有棠丫一个,命中无子,又有什么办法?婆母见天里盯着,你姐夫他学业繁重,纵是有心相护,也护不了几回,况且,我又怎忍心总以这些事打扰他。”
“若按姐姐如此说法,娘这辈子岂不是白做人了?况且,姐姐今年不过二十有二,这人生才走了多久?何来命中无子之说?”凌玉恼她不争,但到底也心疼她承受的压力,叹了口气,执着她的手道。
“姐姐可知,年前我曾请镇上的赛半仙给姐姐算了卦,赛半仙你可曾知道?”
凌碧摇了摇头:“不曾。”
“他是镇上卜卦算命的,卜卦甚至是灵验,故才得了个赛半仙之名。上回绍禟进了大牢,娘请他算上一卦,他说绍禟是有福之人,必会化险为夷,如今你瞧?他若不是进了一回大牢,如何能有机会结识郭大人?如何又能进得了衙门当了捕头?你说,这赛半仙灵验不灵验?”凌玉一边说一边在心里唾弃自己,可脸上却是一片认真。
“若按你这般说,倒是有几分灵验。”凌碧来了精神。
凌玉定定神:“旁人算卦只能算是‘半仙’,他是‘赛半仙’,顾名思义,也知道是甚了不起之人。我请他为姐姐卜了一卦,卦上说姐姐今年必将梦熊有兆!”
“当真?!”凌碧直了腰,满脸期盼地紧紧地盯着她。
“当真!这些话我也编不出来!”凌玉用力点了点头。
今年她确是会有孕,只生的是男是女便无从得知,因为这个孩子上辈子根本没有机会降生。
“姐姐再想想,方才我说的那些话虽是不好听,可有哪一句是假的?那什么‘妾室所生的孩子也是正室的孩子’之类的话,纯是男人哄正室替他养小老婆庶子庶女,给他做牛做马的。这孩子,一定是要从自己肚子里爬出来,才真正是你的,别人的孩子,再好再出息也与你毫不相干!”凌玉趁机又语重心长地劝。
“你便是不为自己着想,也要替棠丫想想。想让别的女人与姐夫生的儿子将来给你和棠丫依靠?说句不好听的,简直是痴人说梦话!”
凌碧打了个寒颤,良久,喃喃地道:“你说的也有道理”
话已至此,凌玉也知道适可而止。只要姐姐一日没有生下儿子,纵然她说得天花乱坠,也不过是只能劝得住她一时,过不了多久,她必然还是会继续当她的贤惠人。
她只希望这辈子她至少能将纳妾一事再往后推一推,待三个月后诊出了身孕,不管生男生女,至少有了盼头。
至于将来之事,若她不能自己立起来,她又能帮得了几时?
姐妹二人正说着话,梁母笑容满面地领着一位年轻女子走了进来。
“这是你表嫂和她娘家妹妹,老大家的,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