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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道菜的成功之处在于,既很大程度地保留了每种食材的原汁原味,又别具心裁地将各种味道糅合在了一起。我深信,能做出如此独特美味的厨师,一定是一个纤细敏感的女流之辈。
这时,舞台上的序幕缓缓打开了,演出正式开始了。
我还以这舞台上只会有那些业务演员来烘托气氛的,可没想到,一开场,便是水袖飘飘的专业演员,那唱腔倒是字正腔圆,婉转动人,遗憾的是,我连一个字也听不懂。
好不容易盼着那旦角下去了,可又出来了一个须发皆白的老旦,先唱了个喏,然后迈着一通大八字步,又张嘴唱了起来。
正当我被这声音折磨的头疼欲裂的时候,却听到姬幻儿在旁边说:“你们怎么都是一副魔音贯耳似的痛苦表情呀?我告诉你们,这可是幽幽阁的曲艺廊里培养出来的专业演员,平常咱们可没机会欣赏她们表演的。”
众人一听“幽幽阁”三个字,哪敢怠慢?便强打精神装出了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后,大家就开始推杯换盏,寒暄客套起来。
与此同时,身穿制服的张一凡,也推着调酒工具车到主座上为那些头面人物调制鸡尾酒了。尽管周围锣鼓喧天,热闹非凡,但他却只是低着头,又是摇荡又是搅拌的,很快就调制出了一杯杯如梦似幻,且又风味独特的鸡尾酒。
男人专注起来本来就有几分酷酷的魅力,又帅又专注的男人更是光芒四射,锐不可当。这不,不但是肖红玉眼冒红心,就连桀骜不驯的沈奕纱,都难能可贵的斯文娇羞起来。
而此刻,那些一板一眼的专业演员终于表演完毕了。而有那猴儿带领的业务演员,也终于隆重登场了。他们虽缺乏专业的功底,但插科打诨,妙语横生,倒比那些刻板的专业演员有趣多了。
尤其那猴儿,扭腰摆臀,身姿妖娆,反串的角色比真正的娘们还要妩媚。谢幕的时候,居然还别出心裁地往上一窜,“蹭”的一声就挂到了舞台的吊顶之上,然后又是抓耳挠腮,又是挤眉弄眼的,引得下面的观众哄堂大笑。
这猴儿的名字,还真不是浪得虚名。
突然,我在主座下方的餐桌上,看到了两张熟悉的面孔,乔姨,还有张义。
那乔姨明明只是一山野村妇,出现在这种纸醉金迷的场合却丝毫没有违和感。不卑不亢,落落大方,看样子,她不止和沈奕可交情匪浅,她和这个古宅应该也有什么剪不断理还乱的特殊关系。
那张义呢?一个工作上的下属而已,怎么也会出现在这里呢?难道他跟这古宅也有什么特殊关系吗?
此刻再回忆当初百思不得其解的种种疑团,便有了清晰而又明朗的答案,怪不得她会当众掌掴肖红玉?怪不得他后来对我的态度会有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估计在他看到照片的那一刹那,便已经断定我和沈家大少私下里有所牵扯了。
毕竟,他不像肖红玉那么孤陋寡闻,深知只要他沈家大少高兴,别说一辆全球限量版的豪华小汽车了,就是定制一架绝无仅有的飞机,也只是顺手拈来的小事而已。
可是,如果他对沈奕可果真那样敬畏,为什么还要派阿云去调查公正小区呢?又为什么会把自己玩腻的女人再转手送到幽幽阁来呢?
正在苦思冥想,身边的洛英却碰碰我的手,低声说:“何西,你老是盯着那个张经理看什么呢?”
我恶毒地说:“好奇他都那么丑了怎么还有勇气到处招摇?”
第五十八章()
洛英撇撇嘴,说:“有什么好奇的,那丑货经常来幽幽阁,我就见过他两次呢。”
我吓了一跳,幽幽阁乃是沈家大少的后院,怎么他一个外人就可以随意出入呢?我紧盯住洛英,问:“你没看错?”
“肯定没。”
“你见他两次?什么时间?和谁在一起?”
“咱们刚来几天,我就看到他和千姑姑在一起。然后就是一个多月前,我见他和青可在竹林边站着,具体聊些什么,却不得而知?”
我心里陡然一惊,难道这张义是千姑姑的棋子?可如果真是这样,难道他不应该对大少表里如一,誓死郊忠吗?可为什么我的直觉却告诉我,他在阳奉阴违,他在监督甚至在践踏沈家大少。
许是重重疑问在心中盘根错节的缘故,我开始觉得窒息,而周围这锣鼓喧天的的繁华和喧嚣,更加重了我的烦闷。放眼望去,皆是刺眼的笑容,刺眼的华贵,刺眼的热闹,刺眼的一切。
我再也无法忍耐,站起身,悄然地离开长廊,沿着一条逼仄的甬道信马由缰地向前面走去。
山风刺骨,寒意逼人,可纵然浑身发抖,我仍然不愿意回到那个虚假奢华的富贵之地。
又往前走了一会,我来到了一座人迹罕至的房舍前。
影影绰绰的路灯之下,掩映在几棵参天大树下面的房舍显得寒酸至极,最原始的篱笆墙,最简陋的稻草屋,就跟繁华缝隙处的灰色地带一样,让人莫名的心生凄凉。
我趴到篱笆墙上,探头就准备往里面看,突然,耳边掠过一阵疾风,我还没反应过来,一个坚硬而又粗糙的物体已经抵在了我的脖子上。
我脑海里“轰”的一下,顿时懵了。
身后那人压低了声音,凶狠狠地问:“说,谁派你来的?”
刻意伪装的声音,凶狠,沙哑。可我听到这个声音后,却迅速地镇定了下来,还好,不是谋财害命的亡命之徒,一切都还有回旋的余地。
我下意识地偏了偏头,说:“大哥,你先放开我,放开我才可以沟通,对吧?”
趁着他略有松动的时候,我悄悄地移动了一下脚步,刚准备伺机反抗,那人抵在我脖子上的东西又加重了几分力道。我顿觉脖颈酸疼,头晕脑胀。很显然,我遇到了硬碴子,十个三脚猫的我加起来都未必是这家伙的对手。
而与此同时,我也看清了抵在我脖子上的那个凶器:是一根手腕粗的木棍。
许是知道我一介女流翻不起什么大的浪花,他收起棍子,“砰”的一声把我推倒在地上,说:“谅你也不敢怎样?快说,谁派你来的,若不然,今天这儿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那人披着一件黑色的斗篷,带了一副黑色的面具,凶神恶煞的仿佛来自地狱的使者。
他说的对,在这个地方弄死一个人,就跟掐死一只小鸡一样简单。我努力压制住想要呼喊救命的本能反应,站起身,摆着双手说:“大哥,误会,误会,我只是出来散散步而已,真的。”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这男子在看到我的样子后,愣了愣,接下来的语气虽然依旧凶狠,但却没有了之前的杀气腾腾:“少废话,正常人都忙着在外面花天酒地呢?谁还会有心思到这么荒凉的地方来?”
是呀,我现在也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大耳光,往哪儿溜达不好呀,为什么偏就被这条幽静的小道给勾住魂了呢?这下好了,不死也得脱层皮。
我正绞尽脑汁地想着该怎么脱身?黑衣人突然抬手摸向了脸上的面具。
此举吓得我屁滚尿流,赶紧转过身,语无伦次地喊:“大哥,你不要摘面具,我不要知道你长什么样子,求你了,不要对我杀人灭口,我对天发誓,我真的只是一个无名小卒,没有任何人派我来。”
正在这时,只听“吱呀”一声,稻草屋的房门却突然打开了,一个挺拔而又修长的身影慢慢地走了出来。
我顿觉得喉咙一紧,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纵然路灯昏黄,光线斑驳,纵然还隔了一段距离,可我还是一眼就能认出来,来者,正是身份颇为悬疑的沈家大少,沈奕可。
可是,他他怎么会在这儿?我清清楚楚地记得,他刚才还陪在千幽夫人和父母兄妹的身边,尽享天伦之乐的,怎么一转眼的功夫,他就从那个温柔富贵乡穿越到这么一个简陋荒凉的地方了?
我揉了揉眼,刚要再凝神细看,古朴而又简陋的小院已然空空荡荡,哪里还有他的半点踪迹?
正在怅然若失,却突然从身后传来了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一步,两步,每一步脚步声,都像从我的心头碾压过一样。那种既疼痛又紧张,既慌乱又窃喜的感觉,让我忍不住簌簌地颤抖了起来。
这个我朝思暮想,牵肠挂肚的男人,这个既不能让我痛快爱,也不能让我痛快恨的男人,终于完完整整地出现了。
我眼睛的余光看到他在我的身后站定,举起手,似乎想要抓住我的肩膀,可那只手刚举到中途,却又颓然地放了下去。
他就那么呆呆地站在我的身后,黑色的衣袂在夜风中翩翩舞动,魅惑到了极点,风雅到了极致。
我其实有很多的相思想要向他倾诉,也有很多的问题想要向他一一求证,可是,千言万语,却凝固成一股几乎要吞噬我的酸涩,让我只能像木偶一样愣在那里,竟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良久,他才用那种清润的声音说:“回去吧。”
简简单单地三个字,却让我品出了几许犹如夕阳西下似的无奈和沧桑。我蓦地回头,一把抓住了正要转身离去的他。
他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失控到这步程度。毕竟,今时今日的他,是高高在上的沈家大少,而我,却是一个身份卑微的小佣人。
但我却管不了那么多的狗屁尊卑了,只是死死地攥住他的胳膊,嘴唇哆嗦着,问:“你身上的伤,都痊愈了吗?”
随着这一句话的破口而出,早已积蓄在眼底的泪水也跟决堤的河流一样,“哗哗”地倾泻出来。
昏黄的灯光之下,他注视着我的目光百感交集,瞬息万变,一时如融融月色之下的温柔小溪,一时却又风雨交加般腾起冲天海浪。
终于,一切慢慢沉寂,归于到深潭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