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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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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曦京贵女……偷会情郎。”凤玄墨转头瞥了一眼远处专心看风景的紫衣丫头,才侧头过来,在那玲珑耳根处,低低地笑说。

    晨光渐晓,晨辉中那个精神矍铄却是一脸暧昧的清俊儿郎,如同天边的绚烂朝阳,耀得她一阵心神荡漾,心中的阴霾也渐渐消退,仿佛时下不是肃杀的出战在即,眼前也不是苍凉的草原山岗,而是和暖春日繁华曦京,燃花卧柳处,贵女会情郎。

    不由得跟着,心里一片任性放荡,脑中满是绮思艳想,对那什么曦京贵女偷会情郎的伎俩,表示不屑地轻哼一声,嘴边的话也开始跑马:

    “呵,那有什么好稀奇的,彼时曦宫的教习嬷嬷,怕我们这些跋扈女儿,出嫁后遭夫君厌恶嫌弃,便费尽心思,教些取悦男子的法子,算一算,那些法子每种不重样,加起来有一百零八种……你只要完好无损地归来,那些法子,随你挑。”

    她这海口一夸,那人眼中神光绚烂,嘴角咧开来,半响收不回来,像是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只得偏头开去,强忍了笑,留一双深漩梨涡在颊边,试着问到:

    “那一百零八种法子,可以每样都来一遍吗?”

    “你……贪得无厌!”夜云熙看着那一副讨打欠揍的风流模样,挣开被捉住的双手,作势往他胸上捶打,如雷拳头落在铁甲寒衣上,却又化作点点细雨。

    那人就顺势拦腰搂背,将她抱了,垂头搁她肩上,两人贴着一团,说不出的温存缠绵。

    情到最浓处,却是分离时。

    “公主,我要走了……”终于,凤玄墨抬起头来,略略仰了身躯,仔细地看着她,不舍说到。

    她突然抬手去捂住他的嘴,唾弃一口:“呸!……曦朝民间有忌讳,男子离家出门,不能说走,要说我出门了,我办事去了,我赴宴去了,我上朝去了,诸如此类,总之,要说具体的事情,不能……”她还想继续解释这个“走”字的忌讳,突然又反应过来,这不是乌鸦嘴吗?赶紧将话吞了。

    “嗯,我要出门了。”那人乖巧,看穿她的忧思,明白她的心意,依旧笑容满面,与她委婉轻语,无形中驱散她心中的阴影。

    只是,光说要走,却不见脚下动作,仍然掐着她的小腰,唇角微挂,深眸幽闪,满是期待。

    他还在等什么?一瞬迷糊,马上便心领神会,敢情这成精的木头,终究还是想讨些什么好,却不强来,偏要她送上去,贪那口有人投怀送抱的滋味吧。

    遂踮了脚尖,在他宽阔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回到地面,再去看他,眉头都皱了,嘴角还挂得更高,一副不太满意的表情。她复又在那悬胆鼻尖上,轻轻触了一下。

    再看,仍旧是一副别人欠他几辈子债的矫情。她就索性朱唇一递,往那棱角丰唇上一点,温暖浓烈的触感,触得她如坠云端,赶紧要抽身开来,却被那人猛地揽住后脑,重重压住,瓷实地亲上来。

    她双眼瞪圆,看着天上的苍鹰在云彩边盘旋,脑中亦有一个念头在盘旋,不知道一边看风景的紫衣,有没有赶紧挖个地洞藏起来。突然一只大掌抬起来,将她双眼盖了,眼前一片黑,又是一阵昏天黑地的销魂滋味。

    “等我。”待得那人亲够了,才放开她,看着她后退两步,转身大步跑过去,直接翻身上马,驰骋而去,渐渐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消失在茫茫雪原上。

    低低沉沉的两个字,染着不知是未饱还是餍足的笑意,如那草原上的苍鹰,此后日日,在她脑中盘旋。

第一百二十二章云胡久不归() 
“母亲,你不专心!”

    王帐里,托雷小大王搁下手中的笔,瞪圆了眼,瞅瞅几案上的册子,又瞅瞅正托腮沉思的太后继母,愤愤地说到。

    “我哪有?”夜云熙坐在矮几的短边,看着他读写曦朝文字,心不在焉地反驳。

    “明明有!”他拿起那本他的继母亲自挑选写就的诗册,照着上面结巴念了两句:

    “骝马新跨白玉鞍,战罢沙场月色寒”,复又抬头盯着她问:

    “刚刚我问你,这首《军行》的后面两句是怎样念的?”

    “城头铁鼓声犹震,匣里金刀血未干。”她闭着眼,也能接出下面两句来,这是身为夜氏皇族子弟,幼时的基本功课,背不了的人都是要挨戒尺的,当然,夜氏的皇子皇孙们,甚少有资质愚笨到连首小诗都记不住的。

    “不对,你刚才说的明明不是这两句!”

    “不是这两句,那你说是什么?”她笑着问他。今日确是有些神思恍惚,曦朝那些诗文千篇万首,顺着韵脚,接串线的可能也是有的。不过她欺那西凌小童不熟悉曦朝文字。

    “你刚才好像说了,还不止两句,什么……什么天长路远……什么关山难……什么长相思,肝肠断,反正,是错啦!”那小大王急得抓头挠腮,却又想争个输赢。可饶是六岁的孩童,再好的记忆力,也不能将几句只听了一遍的陌生诗文,完整地复述出来。

    是天长路远魂飞苦,梦魂不到关山难,长相思,肝肠断。她心中默念,那一首《长相思》的后面几句。不禁自嘲,这《军行》怎么就接到《长相思》里面去了?真是有些痴。嘴上却不愿承认,接着与他争辩,依旧欺他说不完全,也不知来处:

    “我有吗?你听错了。”

    那小童见她如此无赖,一脸震惊与无语,瞪了她半响,发现她依旧一副漫不经心,神游太极的神情,已经无可救药,多说无用,才弃了争执之心,愤然低头继续做他的功课去了。

    小大王与她这样一闹,夜云熙其实找回了些魂,只是忍不住在心底深深叹息,以前每每读到闺怨诗,都有些轻蔑,她自小便是先帝当着男孩儿养的,长大以后也比许多男儿更有担当,那些藤萝般依附寄生,为情爱死去活来的女子,她是不屑做的。

    而此时的她,与那些上西楼望郎归的深闺怨妇,又有什么两样?起初,当他是忠厚老实好欺负的漂亮侍卫,逗着好玩;渐渐,发现他能打能抗能带兵,是个将才,留着有用;后来,那些真真假假眼花缭乱的心机计谋,也确实伤得她很痛,心中纠结过万次;可是眼下,仿佛从冰河中趟过后的回暖,从烈火中穿过后的清凉,经风雨洗礼而纯净清澈的天空,过多年陈酿而弥散清香的醇酒,那人,是她在经受了头皮血流千疮百孔的磨合之后,找到的天衣无缝的另一半自己。

    故而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恨不得厮磨一生,缠绵一世。心中一棵小苗,每日疯狂地长。她知道,那颗小苗,名叫相思树。大军多日未归,这小苗已成参天大树,撑得她心中胀满。如果再无军报讯息回来,她就要崩溃了。

    可尽管心中急切,脸上却不能露了焦虑,无论是对她的心头好,还是近六万人的骑兵。只得百无聊赖,与托雷萧索作伴,且尽她所能,将这个未来的西凌大王,朝着她认为最合适的方向来引导。

    同时,在那副老早就练就的泰山压顶都可以不动声色的表面功夫下,百般思虑,早已命人将王庭北面方圆几百里的地形图拿来,细细看过,将每年这个时节北面草原上的天气,找人问过,再将追击的位置,可能的战况,逐一演算推敲。一支近六万人的劲旅骑兵,追击一支归心似箭,仓皇溃逃的败军,在一马平川的草原上,在冰雪消融的初春里,她找不出有何问题。

    可还是缓解不了心中不安,不知是不是出征前夜的那个怪梦在作祟,还是有些重要的事情,藏在一片云遮雾绕里,被她忽略了。或者,纯属是她想多了,也许是应了那句话,越是珍视与渴望,越怕失去与绝望。

    突然间,想起一个人,倒是可以喊来说说话,探一探的。遂等小大王做完了手中功课,让巴勒带出去练习骑射,她便令人将他传到王帐来,说是太后要审讯问话。

    等那尊黑铁塔被人带进来,她看得着实吓了一跳,二指粗的精铁链条,缚手缚脚,再五花大绑,铁链上加锁,捆得扎实,行走间,只能直腿跨出半步。想来要将王庭第一侍卫捆住,铁卫们颇费心思。

    她就抬抬手,想让人将那一身看着都累的铁链子给松懈了。可那两个狱卫,听了她的话后,相互对视一眼,不太敢动手。

    “不就是大婚礼那夜,他转圈转晕了,失手将箭射向我,又误伤了先大王吗?”夜云熙一句话,将萨力和的罪给他定了。

    那两个狱卫,仍是面面相觑,不敢动作。

    “好吧,纵然他再有失手,也是伤我,与你们无关。不会伤你们,也不会牵连你们,你们只需将他的链条解开,退下即可。”她干脆把话挑明了,带着一脸恼意,强制下命令。

    两个狱卫这才摸出钥匙来,将那铁塔全身的链条逐一解了,行礼退出帐去。夜云熙索性让帐中的其他人,侍女与铁卫,还有她的紫衣丫头,也一并退出去。紫衣一脸疑虑,被她用眼神定了,终是退出帐外。

    然后,开门见山,她径直走得近了些,仰头看着那尊已经被两个月的牢狱生活折磨得有些变形的铁塔勇士,说得直白:

    “萨力和大人,你如果还想杀我,现在就是你的第二次机会。”

    她是在赌,亦是在探,想看看,他究竟是听从谁的命令,将箭射向她。那支有着五寸尖头的利箭,绝不是转圈转晕了的失误。大婚礼那日下午,萨力和说过,他听从三个人的命令——西凌王,凤玄墨,还有云都城的大祭司。

    凤玄墨是绝对不会让他朝着她射箭的,哪怕是要引西凌王来挡箭。如今,她有这个信心。

    西凌王有可能。如果如她前几日所想,西凌王知晓自己时日不多,故意设计挡箭,卖她一个人情,让她欠他一条命,好让她心存愧疚,尽心尽力地为西凌——那老奸巨猾的狼王,完全做得出来。

    那个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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