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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可是我不娶他闺女的主意已决,你也就不必饶舌了!”
第184章 抛珠引祸大势去 插锹斩龙逆天行【3】()
到了对岸,杨子江从土地爷背上探下身来,径自回家去了。留下土地爷站在那里,捧着那只珠子发愣。
土地爷犯了难。
龙王处死了老鼋,剜下它的双目送给盐渎知县的事情,早就弄得路人皆知。这只珠子既然出自吴登瀛的手中,那大概就是鼋珠了。如今,吴登瀛把它当做托付女儿终身的信物,可是杨子江却视如瓦砾。这样闹来闹去,岂不要闹出事来?如若把这珠子仍然给杨子江送去,他必然怪我。如若
土地捧着这颗鼋珠,就像捧着一只烫手的山芋,想留着不是,想扔掉也不是。想来想去,觉得只有送还给吴登瀛才最为稳妥。
夜里,土地遁至吴登瀛的住处,他撇下珠子,有点如释重负。正准备溜之大吉,发觉房间里阒无一人,不觉又难住了。
这一家人都到哪里去了?
当时吴登瀛离开了杨家往回走,半路上遇到臧山迎面而来,未及动问,臧山喘着气道:“老爷家里来了人,说是姨太夫人仙逝了,要老爷立即回家去。”吴登瀛听了,回到衙里稍微收拾了一下,急急忙忙带着妻子、女儿奔丧去了。
自菁菁过世以后,铃铃就完全成了菁菁娘活在这个世上的依托。可是铃铃被登瀛夫妇领走了,就像自己的心肝被人摘走了一般,弄得茶不思,饭不想,日渐消瘦。夫人再三劝慰,可是毫无效用,久而久之就形成痼疾,菁菁娘终至于不治身亡。
得知姨娘故去的原因,吴登瀛极为不安:姨娘中年丧夫,晚年失女,人生中的大不幸占了大半。可是自己全然不顾她老人家的感受,生生地将铃铃从她身边夺走,致使她老人家郁郁寡欢,了无生趣。自己做事怎么这样犯浑呢!
这天,治理完丧事回至盐渎。其时天色已晚,衙门里的一班兄弟见不便探视,只得作罢。
寝室里,那母女俩因为连日的伤痛和劳累,已经沉沉睡去,可是吴登瀛仍然沉浸在痛苦之中。他追悔莫及:常言道女婿犹如半子,然而姨娘无子,自己就该承当全子之责。可是自己将应尽的责任一股脑儿都推给了老娘。如今姨娘大去了,将来到了黄泉之下,如何去面对菁姐姐
吴登瀛正在那里伤心,突然,房间里光华四射,一片通亮!他感到十分震惊:那颗鼋珠怎么回来了!
当时,土地爷不敢将珠子放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无奈地将珠子带走,可是每日都如坐针毡,不能安心。等吴登瀛一返回,急急忙忙将珠子送了过来。为了提醒吴登瀛知道,特意抖落开裹在外面的黑色丝绸,屋子里自然亮堂起来。
一见如此情形,顷刻间吴登瀛什么都明白了!
吴登瀛这人最不能遭受别人的冲犯。如果受了,必然反以颜色,没人能够吃到好果子。前次杨子江婉拒了提媒,本已十分气恼,亏得馨萍一旁解劝,方才未有发作。这次退还宝珠,他哪里还会有那样的耐心?
第185章 抛珠引祸大势去 插锹斩龙逆天行【4】()
本来,自从听了“三碗儿”的名字,吴登瀛在内心里已经打消了将女儿许配于杨家的念头。如果杨子江不把鼋珠抛进小河,事情或许能够不了了之。可是杨子江偏这样做了。那土地爷自以为是,费尽心机地将珠子送还给他,不料弄巧成拙,在吴登瀛失去亲人情绪十分糟糕的情况下,勾起了隔世的深仇,激活了潜藏的怨恨。如此一来,前后两世恩怨,叠加交织,一腔怒火不由得从心底里熊熊燃烧起来:
杨子江呀杨子江,你也太小看本官了!你现时尚处于潜龙勿用的时期,还是个黄口孺子,就这么张狂,刚愎自用,目中无人,将来到了飞龙在天的时候,哪还会把谁放在眼中?掀翻了一个腐朽的王朝,可是新扶起来的帝王仍是昏君一个,好不容易灭掉一个虱子,如果换一个虮子回来,这两样会有什么根本的不同?
这两样实际上没有任何根本的不同!
灭掉一个虱子,也许还要费点周折;可是灭掉一个虮子,哪还不是易如反掌?
吴登瀛下了狠心:一定在这个虮子还没破壳之前掐掉他!
天亮以后,吴登瀛出了衙门,走到了西河岗上。
还在老远的地方,就可以看到有一座坟茔,高高大大,草木苍翠,显示出一股特别的旺气。吴登瀛知道,这就是杨三碗的葬身之处了。走得越近,越是感到有一股凛然肃杀之气逼来。他登上坟头,放眼望去,串场河水潺潺南来,新洋河水淼淼东去。不由叹道:“好一处真龙宝地啊!”
侦查完杨三碗的墓地,下一步该如何处置,他已成竹在胸。
一晃过了新年。
正月底,吴登瀛叫来张三、李泗道:“给我物色四十六名壮年男子,让他们准备好蓑衣、斗笠、大锹等物呆在家里,到时我找他们有事。”
臧山问:“老爷,有什么事情?”
吴登瀛道:“到时候你们自然知道。你俩也要准备好斗笠、大锹,另外,给我也准备一份。”
二月初一的晚上,吴登瀛让臧山、李泗把约好的人都集中起来。夜深以后,吴登瀛自己走在前面,让臧山李泗殿后,带着众人一起向杨家的墓地摸去。
一路上,寒气逼人,没有一丝儿星光,路窄天黑,人多拥挤,十分难行。一趟人走得踉踉跄跄,有好几个人跌了跟头。
那些人并不知道领路的就是吴知县,张嘴骂道:“他娘的,早知道吃了这么多苦头,随他给老子多少钱都不来!”
有人喊道:“前面那个带路的,你他妈的赶杀场去呀,就不能走得慢一些吗?”
李泗呵斥道:“是谁胆大骂人,身上的皮作痒了不是?”
虽然见不着人,但是听清了是官爷李泗发了话,一个个都紧闭嘴巴,再也不敢吭声。
终于到了目的地,吴登瀛说:“先坐下来歇会儿。”
众人听了这话,一个个都瘫到地上。临行前,光听臧山和李泗两位官爷说是有事要做,黑咕隆咚地摸到这里,到底要干什么,谁都不知,相互间少不了在那里嘀嘀咕咕地猜测着。
过了一段时间,抬头望了望天空中的星斗,子夜正点将到。吴登瀛连忙把臧山和李泗叫来,对他们作了交代。随后,他登上了坟头向东了望,接着走下来,从坟墓开始跨起,向东连跨七七四十九步,面东而立。臧山和李泗叫众人穿好蓑衣戴好斗笠,分成两半成一线立于吴登瀛两侧。这时,只听得一声令下,所有的人用力把大锹一起插在地上,随即都赶忙趴到了地上。
第186章 抛珠引祸大势去 插锹斩龙逆天行【5】()
人们才刚刚来得及趴下,当即感到整个地面剧烈地抖动起来。只见闪电一个接着一个打,专往趴在地上的那些人身上击,像是要把人撕裂了一般。只听炸雷一声接着一声响,专往趴在地上的那些人身上轰,像是要把人的灵魂轰出驱壳。可是趴在地上的那些人由于有蓑衣斗笠护着,闪电击不着,炸雷轰不着。可雷电仍不死心似的,闪电一遍一遍地打过来又打过去,炸雷一遍又一遍地轰过去又轰过来。那雷声,开始时如同撕心裂肺般的嚎吼,过了好一会儿,渐渐地,闪电的威力减弱,雷声也有气无力起来,好像病危般地呻吟,地面也慢慢停止了抖动。
趴在地上的那些人,有的吓得昏死了过去。时间过去了好一会儿,人们才敢爬起来,按照事前的吩咐,将蓑衣披到大锹柄上,斗笠戴在蓑衣上,然后顾头不顾屁股地摸黑逃走了。
这些骇人的景象,虽然都在吴登瀛的预料之中,可是他仍然感到胆战心惊。吴登瀛坐在地上,直感到浑身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气。臧山、李泗找了过来,扶起了他往衙门走去。
天放亮的时候,有人发现杨三碗坟墓东面,齐刷刷地插了七七四十九把披着蓑衣斗笠的铁锹,两条河的交汇之处,流动的全是血水。消息传了出去,引来了许多人观看。大家朝着河面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惊疑不定,不知出了什么事情。
早饭以后,杨子江同以往一样,吃完早饭背着书包上学去。到了小河边,土地爷却再也不肯背他过河。杨子江追问缘由,土地爷说:“你再也不是真龙天子了,我背你还有何用?”
杨子江睁大了眼盯着土地爷望。他没有完全听懂土地爷的话。
土地爷继续道:“昨天夜里,吴登瀛带人到了你们杨家的真龙宝地上,于要害之处,斩断了龙筋,破了风水。唉,我以前花的所有心血都付之东流了!”
这么一说,杨子江完全相信了。
半夜里,杨子江全身的肌肉突然不住乱跳,一下子把他从睡梦中惊醒,感到说不出的烦躁恐惧,此后就一直忐忑不安,再也不能入睡。
原来是遇到了这样的变故!
见杨子江呆呆地站在那里,土地爷又抱怨道:“当时我劝你要忍耐一些,可是你偏不肯听。城隍带信给我说,如今天庭追查下来,要将我削藉为鬼。不过,小老儿我也不是好欺负的,若果真如此,我就要反诉:到底是谁将天机泄漏于我的!”
听了这些话,杨子江也不去上学了,返身就往回走。
土地爷喊住他:“今日午时三刻,天上的神仙就要换掉你身上的龙筋龙骨,这是一场大劫难呀!到时不论多么痛苦,都要把牙齿死死咬住,不能松开,只要一过午时,你的满口龙牙就可以保存下来。切记切记呀!”
到了午时三刻,杨子江果然感到全身奇痛无比,他满脸通红,青筋暴起,豆粒大的汗珠直往外冒。他从铺上滚到地下,从屋内滚到屋外,整个身子缩成一团,两只手不住地在地上抓,直抓得双手鲜血淋漓,只是不论多么痛苦,他就是紧咬牙关一声不哼。
看到儿子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