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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那惨状,车内几人的兴奋喜悦,登时就变成了如丧考妣!
“哈哈……哈哈……”
萧弋却将手中大槌和长刀紧握,盯着剩下的四头狼王,张开满是血沫子的嘴,笑了起来。
笑得诡异,笑得阴森,笑得断魂。
四头狼王盯着犹如鬼魅恶魔的他,呲牙咧嘴沉声怒喝四肢趴伏貌似蓄力,但那四肢已明显有抑制不住的颤动,显示出内心的恐惧和绝望。
它们灵智很高,已很清楚,这悍不畏死的人形凶兽再冲杀一次,自己就将彻底和这世代居住繁衍喜乐苦悲尽在其中的寒冰丛林告别,成为那被甩在车下再无一丝任何感觉的尸体!
之前幸存的雪猴王,本来一直在车顶外围游弋想寻机加入战团,此时已毫不犹豫转身跃下奔逃而去……彻底认怂了,保命要紧!
“小狗狗,来,再来,”萧弋的右脚朝前轻踏了一步,“咱们好歹弄个你死还是我死的结果出来。”
就这一步,已痛得他几欲昏厥。
可也就是这一步,就骇得四头狼王四足并用,后退了一大截!
再退一点儿,便要掉下车去了。
“别怕啊,其实我最是热爱大自然,又珍爱小动物。送你们去天界,会很快,很坚决的,保证你们没有一丝痛苦。”
萧弋左脚又朝前挪了一步。
痛入骨髓的痛苦,已经要他这刻意牵强的调侃,才能勉强掩饰住了。
四头狼王,浑身一抖。
退?后面已退无可退了!
我们是狼,不是猴……退,再退,就算活着,狼的孤傲之名也将蒙羞,狼的悍霸之血也会污浊,再无颜面回到种群,只能孤零零地找块乱草野地,自裁而死!
狼王们相互对视一眼,四双眼睛里眼黑消失,一片血红,一齐,炸毛。
别无办法,只有拼了!
“好!够种!”
萧弋不惧反喜,浑身的伤痛都似乎雾化为蒸腾的决死战意,“来!”
四狼,同时腾空。
一人,悍然前扑。
鲜血飞洒,在那一人的身后,拉成了一道红色的光影,似迎风而舞的大红战袍!
而四道灰色的兽影,也迸发出最为猛烈的煞气,迎着鲜红无畏无惧地疾射!
这一次决死的对撞之后,车顶之上,将再无生命存活的气息和迹象!
啪。
空中,响起一声几不可闻的爆裂声响。
一道碗口粗的紫色雷电,临空而下,击在了前扑的萧弋背上。
紫色的电蛇瞬间游遍他的躯体,电光四溅,在他躯体一尺外形成了电场。
四头狼王跃下的身形一触那电场,啪啪啪啪被陆续弹开。
狼王狼狈的身形落地翻滚,稳住后立即规规矩矩地匍匐在地,抬头向天,露出了恭恭敬敬、诚惶诚恐的表情。
飞禽老祖,终于出手了!
看起来,它是不想让这双手沾满禽兽鲜血的人类,死得那么轻松,那么容易。
嘭,哐!
铁木古槌,定海虎皇刀,掉地。
“唔——”
萧弋浑身止不住的颤栗,魂魄,几乎都要被这道雷电击得立即消散、湮灭,却紧紧咬住了牙关,不让自己惨叫出声。
浑身疼痛抽搐酥软无力,但他凭着不屈的意志拼命压榨体内蕴藏的每一分体力,潜能,不让自己倒下!
空中的飞禽老祖羽翼轻轻一扇,就到了萧弋正斜上方三丈之外,与他成了对峙之势。
它虽不能奈何沉重无比、速度奇快、极抗击打的‘八足铁马高车’,但只需一个念头,便能立即取走萧弋的命。
这活了不知几百年的老祖,灵智和灵魂都已强大到了能产生脑波,与人类交流沟通。
“跪下!”
老祖虽未开口,但每一个人,都清清楚楚地听到了这一声充满无尽怒意的嘶吼,震耳欲聋。
萧弋明明被电得颤抖不已,魂不守舍,却咧开嘴来发出了古怪的声音,“呵……呵嘿……哈呵……”
全是听不真切的颤音。
整个世界,似乎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除了这莫名的喉音,再也听不见大铁车前行的哐哐声,也听不见地面万兽奔腾的啪啪声,和天上万禽扇动翅膀的哗哗声。
他,这是在笑么?
车内几人,想哭。拼命的想哭。
抑制不住的眼泪奔涌而出,汇聚,滴落,浸湿了邋遢的衣襟和担忧的心。
“该死的进入者,跪下!”
‘三眼寒电禽’老祖额头正中的那只竖着的怪眼,电光一炽,再次加重了语气,‘开口’道。
萧弋努力抬头,望向了它。嘴巴一阵扭曲扯动,喉咙里发出一阵阵的咕噜咕噜声。
“呵呵……我跪……嘿哈……跪尼玛啊……呵嘿……跪……”
我,跪尼玛啊跪?
呜呜呜,小伙伴们泣不成声……萧弋啊萧弋,你真特么有种!
第161章 我,好得很()
不知不觉,已是夕阳西下。
大铁车一路疾驰,地面的奔兽群被甩远,喧嚣的尘烟,慢慢的消散,周围的一切,变得宁静而清晰起来。
落日的余晖,穿过头顶已越来越稀疏的树顶,将大股的金色光辉洒向了地面。又自西向东斜射到车顶之上,将这位浑身抽搐,却倔强不倒的少年,向东方拉出了一道长长的身影。
孤独,落寞,凄凉。
但有,无尽的坚强。
少年背对着东方,虽然看不见,但他知道身后不远处,就是森林的边缘,就是活着的希望。
可惜,面前三丈之外的这只飞禽老祖,带着一队鸟王穷追不舍,令这个拼命争取而来的希望,化为了泡影。
“呵呵……嘿嘿……哈哈……”
萧弋在心里笑着,已无法形容,自己全身上下这感觉。
鲜血在流逝,生命在枯萎,痛得已麻木。
就好像,被人千刀万剐的,凌迟?
凌迟后,还被接上了电线,通了电?
这滋味,太**,太酸爽……宁可就此死了,也不想再承受一分,一秒!
愤怒的禽兽对人类的报复,当真是毫不留情,没有一丁点儿的怜惜可言。
而自己之前对它们,不也同样如此?
谁对,谁错?
这是一个永远没有答案,且很无聊的问题了……
自己已拼尽了全力,流干了鲜血,无愧于心。终于还是没能冲出这上古丛林,看来是命中注定的结局。
“该死的进入者,跪下!”
飞禽老祖充满怒气威严无比的灵识,直透萧弋眉心,令他整个识海都猛烈地震荡起来,仿佛立即就要崩塌,分解,碎裂!
呵呵……反正都要死了,我还会鸟你一只老不死的怪鸟?
“呵呵……我跪……嘿哈……跪尼玛啊……呵嘿……跪……”
他被电得口齿不清。
我跪尼玛啊跪!
哈哈,老鸟,听清了没?!
车内的小伙伴们,努力地分辨着萧弋那古怪的颤抖不已的吐词,当弄清了这话的意思时,眼泪如决堤之海一般,疯狂奔涌!
盯着光幕中那道倔强挺立的身影、那随时有可能消散于这天地间的霸傲嚣张的表情,与他相遇相识相知的一幕幕,在每个人的脑海中,飞速闪回……
比如,潜伏在崖顶之上,看着他浸泡在绝世寒冷的潭水中坚强修炼时,那咬牙硬抗的样子。
比如,他嘴里嚷嚷着“给你看个够!”挺起胯下鼓起的一大坨,那色色坏坏的样子。
比如,苦守在寒潭岸边等他上来,他光着身子从水里走出来时,那叼叼的样子。
比如,他将铁木古槌丢给牛二,差点而把牛二压死时;他装疯卖傻激活了一堆铭文,骇得牛二和温乃文魂飞魄散时,那笑得鬼鬼祟祟的样子。
比如,他面对掠夺者慕尘不卑不亢、顽强抗争,直至飞奔上巨木之巅发起决死逆杀时,那不畏强敌以死相博的样子。
比如,他被断月绑在了车内座位上,那急不可耐拼命挣扎的样子。
比如,他欺骗众人跳上了车顶,却把玄雷投向了前方用于开路时,那奸计得逞时的可爱样子……
所有的这一切影像,经过车顶之上这惊心动魄的一刻钟的血腥洗礼,战飞禽,杀雪猴,斗恶狼,最终都凝固为了现在被雷电牢牢锁死、浑身鲜血淋漓,却始终不愿倒下的,这一道孤傲身影!
“萧弋!我的好兄弟!哞哞嗷嗷嗷……你是条牛比的汉子!俺牛二打心眼里佩服!”
“呜呜呜……宁可站着死,也不跪着生!此次碎片之行,我温乃文能认识你这样的好兄弟,已是死而无憾了……”
“真尼玛丢人……作为一名流血不流泪的虎蛮人,我虎六,居然哭成了这傻比摸样?”
“我刘明,落此境地,不恨天,不恨地。恨只恨,与你这样的好兄弟,这么晚才相见,才认识……”
侯晟紧盯着驾驶台上显示前方状况的那面光幕,神情最是古怪。
大铁车前方,已再没有一棵参天巨木。不远的地方,便是青青的草甸,鲜花盛开,一片和熙美景。没有凶兽,没有恶禽,鸟语花香。
也许只需要再多七、八个呼吸的时间,就能逃出这上古森林,奔向前方那片没有死亡的乐土。
可惜……就算奔去了,车顶上的兄弟,还在么?
侯晟停下了两手的一切动作,大光头无力地低垂了下去。大颗大颗的眼泪,滴落在颤抖的腿上。
我跪尼玛啊跪……这句模糊得难以分辨,却牛气冲天的话语,也许是这位铁骨铮铮的兄弟,留给这世间和众人,最后的遗言了……
飞禽老祖显然也听清了这句话,表情古怪地沉默了两息。
然后,才再次冷厉‘发声’:
“如果这铁壳子不立即停下,他,立即便会死。”
显然,是‘说’给车里人听的。
啪!
这次尚未待众人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