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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是‘说’给车里人听的。
啪!
这次尚未待众人开口,断月也还未发出指令,泪流满面的侯晟已立即抬头大力地砸向了一个按钮。
噗,‘八足铁马高车’猛烈地朝四方喷吐了一圈白色气浪——元石镗炉里已从元石中抽离的元气一泄而空。哐哐哐,八条蜘蛛长腿又往复伸缩了两息,大铁车降速随着惯性又朝前行进了几丈,哐,停住了。
萧弋本来笑着的脸,立即变得扭曲:
“混蛋!”
“为什么停了?!”
“也许再朝前行进个几息的时间,就能穿过森林大阵屏障,这些该死的元兽也许就会被阻隔,你们就能活!”
“为什么?为什么要停下?”
可惜他心里的话,出不了口,只能憋得自己一颗心都几乎爆炸。
嗯?
真的停下了?
看来车内的人,对车顶上的这名同伴,很看重啊……
飞禽老祖如果会笑,立即便会桀桀的冷笑起来。
它随着大铁车的停下,翅膀一动不动,便悬停在了空中。身后十几头铁羽鸟和三眼寒电禽鸟王也飞了上来,侍奉在它的身后左右。
它只冷冷的瞪着萧弋,不再开腔,似乎在等着什么。
很快,滚滚的烟尘又漫卷了过来。
低阶奔兽和飞禽们,赶上来了。
原来这老祖,是想等齐这丛林里所有最后的幸存禽兽,对这个该死的人类,发起最后的审判!
当所有的低阶奔兽和飞禽围在了大铁车四周驻足,飞禽老祖盘旋俯视了一圈,以这种方式宣告:
这一车残害了我们数之不尽同胞的凶手,已经被老祖我,擒下了!特别是车顶这个罪魁祸首,对他的审判,希望能被你们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以稍微消除你们失去亲朋挚爱的痛苦,稍微平复你们失去美好家园的愤怒。
尔后飞禽老祖又面对萧弋悬停空中,冷厉‘道’:
“小子,你跪下罢。只要你愿意跪下,表示你赎罪之意,我能赏你立死,免去把你丢入愤怒的兽群中,被一点一点的将皮肉从骨头上撕扯下来,最后再敲断骨头分而食之,受尽无穷折磨和侮辱而死。”
此时笼罩在萧弋身上的寒电之力,已逐渐减弱,他流血不止,但浑身的颤栗,已停。
他淡然瞧着老祖,嘶哑着嗓子:
“想怎么弄死我,都行。但想让我堂堂正正一个人,向你们禽兽下跪,没门。”
老祖见状也不多言,双眼一眨。两只铁羽鸟王飞上前来,嗖嗖!
两支铁羽箭,朝着萧弋疾射。
这鸟王射出的铁羽,箭杆有大拇指粗,一尺多长,力道一千多斤,轻松穿透巨岩。
萧弋瞧着这飞来的铁羽,眼睛都没眨一下。
如果就这样射死我,那算是我萧弋占了大便宜!
结果没想到,噗噗两声,射穿了自己的膝盖……
“呃!”
好特么,狠毒!
萧弋腿一软,噗通一声,双膝重重的砸在了乌金玄钢车顶之上,溅起两朵血花。
轰!
禽兽们,发出了震天的呼喝!
什么堂堂正正的人,在老祖面前,在我们禽兽面前,还不是一样得乖乖下跪!
可未曾想,震天的兽号禽鸣刚刚稍有平息,萧弋就仰头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
从嘴里喷出的血沫子,化作宁死不屈的漫天血雾,令飞禽走兽们,目瞪口呆!
飞禽老祖微微变色:“小子,都这样了,你笑什么?”
萧弋藐视地瞪着它,硬声硬气道:
“人虽跪,心未跪!”
“呵呵……这么说来,你还不服气?”
“你这老鸟,倚强凌弱,叫我服哪门子的气?枉自你活了几百年,难道不知道,如此辱我,便是辱你自己?以如此卑鄙手段想叫我服软,证明你的权威,维护你的尊严,其实比三岁小孩还幼稚!”
在两支羽箭射穿萧弋膝盖之时,车内,已泪流成河。悲愤的嘶号,响成了一片。
“萧弋!啊!啊!啊!”牛二愤怒地撕扯着自己头上本就不多的几缕鬃毛,哀嚎着,眼珠已快彻底鼓出眼眶。
“再龟缩在此,何以为人?”
“出去!跟这老鸟,还有所有禽兽,拼了!”
“宁愿死,不愿看着兄弟独自一人受苦受难!”
泪流满面的侯晟没有任何犹豫,猛的一砸按钮。
哗,车顶开了。
断月率先一跃而起,落在萧弋身边拥他在怀,悲声泣呼:
“男人,你怎么样?!”
唔,好累……萧弋头靠在这温暖的怀中,看着那张俏丽的挂满泪痕和无尽担忧的脸庞,咧嘴一笑。
仿佛像要彻底睡去的孩子,声音,也渐渐的低了下去:
“我,好得很……”
第162章 审判,行刑()
断月轻拥萧弋在怀,一颗心,又有如针扎般刺痛,眼泪,滴落在他满是鲜血的脸庞之上,喃喃而语:
“男人,我错了……我断月真的错了!早知道是这样的结局,早就该出来,和你死在一起。”
当大铁车陡然停下之时,萧弋恨得咬牙切齿。
自己独自一人冲上车顶冒着生命危险开路,就是为了给大家和自己争取一个活下去的希望。车一停,不仅自己死,所有人都得死。
但当车顶打开的那一瞬间,他的心,反而彻底放空了。
试想,如果此时是断月、牛二、温乃文,甚至是稍后才认识的虎六、刘明、侯晟独自一人车顶,自己在车内,也一样的会毫不犹豫的打开车顶出来。否则,定会生不如死。就算苟且偷生,也会一辈子倍受良心的煎熬和折磨。
车顶一开,意味着全都会死不错。但这六位朋友,是真朋友。
他们兴许和我萧弋一样,都不怕死。怕的是,孤零零的一个人死。死在这距今八十万前的破地方,让外面自己的墓里连点儿骨灰都没有,只能放几件穿过的衣服。
所以,和朋友死在一起,不是挺好的一件事情么?
人一生,有长有短。但终归一死。在这恐怖的上古时空碎片里,就更是随时都会死。就算活得过今天,活得过明天?活得过明天,活得到传送阵打开的那一天?
这才进入碎片多久?面对的第一道大关卡而已,就如此地残酷血腥毫无活路可言,一路狂奔逃命压抑得人连吐糟的力气都没有……所以,早死,晚死,似乎也没太大的区别了。
听着断月的话语,萧弋已沉重得如铁闸的眼皮,睁开了。
这断月,哪里分得清对自己的感情,是朋友之情还是男女之情?他吃力地抬起手,摩挲着她的脸,用大拇指揩拭着流过那嫩滑肌肤的冰凉泪滴,微微一笑:
“傻大妞,记着啊,作为一位大美女,‘男人’这两个字,是不可以乱叫的。叫我萧弋,我,是你的朋友……”
断月抽泣着,右手反握住了他的手,再说不出话来。
牛二虎六等五人一跃而起,立在了车头。侯晟刚一跳出来,车顶就哗的一声关闭了。这是向外面的禽兽们表明:我们七人,不怕死在一起。再没有人,会躲进这大铁壳里!
这一幕,令禽兽们震楞,发自内心的震动。
之前独自一人在这车顶对抗万千禽兽的那少年,可恨归可恨,但他的无敌悍勇和悍不畏死,确实世间罕见、世所难寻,令凶悍的禽兽们都不得不折服。
现在想不到,你们这六名少年,为了他,都不畏死?
难道死亡,不是这世间最可怕的事情?
飞禽老祖,也显露出莫名复杂的神态。
“傻鸟!有本事你特么冲俺来!射穿他的膝盖,逼着他下跪,你特么可真是禽兽不如!”
牛二一出来,就手指着飞禽老祖破口大骂,吐沫横飞。
也顾不得细想,这话到底有哪里不太对?
“呵呵……”飞禽老祖果然笑了起来,“我本禽兽,你却说我三眼老祖禽兽不如?死在你们七个人类手里的,这寒冰丛林里的生灵,总计已有九千六百多,近万条命!我看你这牛头身上也流着兽神血脉,你倒是给我说说,到底是谁禽兽不如?”
呜呜……四周尚存活的禽兽,悲声嘶鸣,痛哭流涕,悲气冲天!
呃……牛二就被呛得有点儿蒙。
“我们世代在此繁衍生息,与世无争,也早已习惯了这冰天雪地、古木森森的大好环境,又与尔等人类无冤无仇。是你们强行闯入,夺走了寒冰丛林已存在了不知几万年的寒源至宝‘天陨寒铁’,导致天地阴阳失调、气候突变,还叫我们怎么活?”
飞禽老祖的嘴一动未动,但这声音直接入耳入脑,在平淡中蕴藏着太多的情绪,悲愤而沉重。
“我的老友六百岁冰刃老豹,六百年来未伤过一名人类,因为连见都没见过!可是被你们人类,残忍的剥皮抽筋,摘除了元核,弃尸荒野,你给我说说,到底是谁禽兽不如?”
这一条,该算在掠夺者慕尘身上。但现在也没法分辨,总之都算人类的恶行。
“本老祖也已五百多岁,也是第一次见你们人类,本来对你们无所谓仇恨,无所谓喜欢,若井水不犯河水,自是相安无事。可你们制造的大杀器,一闪一响,便是上千条鲜活的生命尸骨不存,你说说,到底是谁禽兽不如?”
呃……这一下连一向思维敏捷、口齿伶俐的温乃文,都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无言以对。
“近万条命呐……它们中凡是五十岁以上的,我几乎都能一眼便叫出它们的名字来,是不是在你们人类的眼中,只是几块随时可以抹杀的盘中餐?腹中肉?你说我对这小子残忍,他呢?他血腥屠戮的四只小猴,九头小狼,无一不是我亲眼看着长大、又陪了我一百多年的好后生,家里的好丈夫,好父亲,种群里的好头领!他一眼不眨的就砸死捅死,你说说,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