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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主仆二人从来都是半斤八两,她可从不知道知书几时变得如此玲珑,竟能替她打点好这些人情之事。
女孩家素来对这些精巧之物爱不释手,而宇文映雪除了自负美貌,最得意的还是常常被人夸赞灵气逼人。因此在看到打开的锦盒内一只栩栩如生的金蝶步摇后,少女一直绷着的俏脸儿这才稍稍缓和了些许,杏目微扫,身后的丫头已经机敏地接过知书手中的锦盒,自己则福了个压根就没有弧度的身,凉凉地道了声谢。
除了远在海州的大小姐宇文出云,和在太子府中四小姐宇文掩月,君筱心这下是把宇文家能见的人全部见过了一遍。
也果真如外界传闻那般,宇文府上下,除了宇文晞,就再没第二个男人了。
家里的大家长早早过世,现二嫂当家,虽辈分摆在那,但终究一屋子都是平辈,故日常礼数上倒也不若别的大家族那般严苛谨慎。别的不说,就是这晨昏定省的规矩就心照不宣免了。今日若不是君筱心新媳妇儿要走一遭必须的礼数,宇文家众人在这个时候都是各自安好,该干嘛干嘛。
一回到宇文晞的居所,筱心就一把拍开从方才就一直放在她腰上的爪子,将男人不满的目光瞪了回去,道:“现在可没人了,你给我老实点!”
宇文晞点了点头:“我看你这过河拆桥的本事还不小。”
君筱心充耳不闻,她推开宇文晞就往外走,喊上知书就要去出去透透气,不愿与这厮共处在一室之内,相看碍眼。
知书闻声进房,却恭恭敬敬地对宇文晞行了个礼,问道:“爷有什么吩咐?”
筱心道:“是我在喊你。”
知书却不动,只看着宇文晞听候发落。
“你看他做什么!”筱心大致看出了端倪,不由怒了:“死丫头,你听谁的。”
宇文晞勾唇,留下一句“为夫人更衣”后,便扬长而去。
知书走到君筱心跟前,唯唯诺诺地道:“夫,夫人,奴婢为你更衣。”
君筱心目瞪口呆,她如何想得明白,只过了一个晚上,她的贴身丫鬟居然就成了别家的人!
“叛徒!”她赌气不理人,坐下来等着知书坦白从宽。
知书苦口婆心:“小姐,既然都嫁过来了,就别老和姑爷作对。我说句公道话,姑爷对你真挺不错的,从昨天到今天,他都为你打点得清清楚楚,你还对他那样凶神恶煞”
“你怎么胳臂肘往外拐,得了人家什么好处,这一句一句的都是给他说话!”
筱心委屈地撇撇嘴,想到自己被拐到这举目无亲的京城来,现下连唯一可信的人都给那痞子哄成了白眼狼。
知书比她更委屈:“我能得人家什么好处,不过是一旁看着,觉得姑爷是真心对你好。就方才给七小姐的见面礼还是他给提点准备的,你看着前前后后他为你费了多少心?”
筱心不说话了,她早该想到,知书怎会考虑得那么周全,而且还能那么恰好地投中七小姐的心思,这不是宇文晞在暗中指点还会是谁呢!
“那步摇是宇文晞准备了让你带去的?”
“自然是姑爷,否则奴婢哪有能耐准备那么名贵的东西。”知书点点头,又道:“而且出门前老爷特地交待过,让我听姑爷的,多看着你些。”
受了人家的恩惠,脾气自然发不出来,却在听到自己亲爹的交待后,还是忍不住低声囔囔:“爹爹怎能这样”
知书走到衣架边上,拿下不知何时挂在上面的一套华丽的服饰,扭头辩驳:“老爷满心都是在为你筹谋,你不知道,为了给你找一个周全的婆家,老爷费了多少心思,你以为随随便便什么人上门提亲,老爷都舍得把你嫁出去呀?你可不能这样错怪老爷,他也是为了保你”
话说到一半,像是咬到了舌头,知书倏地住了口。
“保什么?嫁个好人家,保我一世富贵?”君筱心没好气地接话,这话在出嫁前,她就听君万里说了不下百次。
“是是是!”知书只拿着衣服过来,央求道:“我的好小姐,你就赶紧换上吧,姑爷刚交待的,一会儿还得带你去太子府见四小姐,那皇家府邸可不比这里这般随意,还是多留点心为好。”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筱心还能怎么样,由她搀着坐到梳妆台前,瞧见镜奁上的铜镜,不由咦地一声,问道:“这镜子你什么时候拿出来了?”
知书道:“老爷吩咐的,让奴婢一到这府中就先把这面镜子摆上。老爷说这镜子虽然陈旧,却是夫人在世时的心爱之物,要你好好收着用着,不可贪心厌旧。而且现在小姐远嫁,天天照着这镜子,就像老爷和夫人天天照看着你一样。”
筱心抚摩着那边角发亮的铜镜,想起临行前老父婆娑的泪眼,心中不是滋味。
梳妆打扮一番,换上一身华丽的衣裙,筱心看着镜中美艳不可方物的俏佳人,女儿家爱美的天性使然,不觉地欢欣起来。知书也在一旁啧啧赞道:“原本只觉得咱们扬州富饶,可到了京城才知山外有山,这衣裳这料子这样式,可比我们那的好看多了呢。”
房门打开,等在外头的宇文晞本是一脸不耐烦,见着她出来后,竟微微一愣,眼露惊艳。
谁是败将()
宇文晞随即大手一捞,紧紧地扣住那杨柳小腰搂人就走,筱心一路挣扎,却哪能架得住这样没羞没躁的拉拉扯扯,直到被一把抱上了马车,而宇文晞策马随行,她这才得以摆脱了那魔掌。
若说宇文府算是高门深第,那太子府更算是高门之上的高门,只比那皇宫少了一道宫禁而已。
宇文家的四小姐宇文掩月才年满十五时,就被当时还是寿王的三皇子慕容焕看中迎娶进府成为侧妃,如今三皇子已封上太子,四小姐也荣升太子侧妃。
这一个姐姐身份矜贵,给的见面礼更是贵重到令人咋舌的地步。
太子与宇文晞关系匪浅,遣散了一屋子的下人随从,屋内只剩两对璧人。筱心偷眼瞧着太子和宇文掩月,虽说只是侧妃,但是可以看出太子对这一房是十足偏爱,屋内的家居陈设已经不足以用奢华来形容,而太子对掩月更是呵护倍至。掩月亦是千娇百媚,柔情似水,也难怪能惹得太子如此宠爱。
太子最近新得一本兵书,拉着宇文晞就去书房,留筱心和掩月独自相处,二人这是初次见面,这下男人都走了,掩月对着筱心更是毫不掩饰地打量再三。这样的目光筱心从晨起时便已领教,此时也不惶恐。果不其然,宇文掩月这时候也没有委婉,将君筱心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地看了个遍,点点头算是对她的外貌表示嘉许:“六弟的眼光果真不错,是比京城中的那些小姐们略胜一筹,就是不知道性子如何?”
如此毫不委婉的说法与方才对着太子的模样判若两人,筱心一边佩服得五体投地,一边在心中大喊:你们只当你们家的大宝贝落进我的手里,却不知是我落进狼嘴巴中。却还要强笑道:“姐姐过誉了。”
她这态度,让宇文掩月还算满意,继续柔声道:“嫁入我们宇文家,只需你将六弟伺候好,旁的一切好说。我和你几个姐姐们也一定会将你看作自己的亲妹妹一样疼爱的。”
筱心只觉得衣裳下已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句话一大早就听到现在,这宇文家的人除了这句话就再不会说点其它的了?
她只觉得无趣,在大姑子各种打量的目光下,再呆下去恐怕要原形毕露,还好此时门外来了不速之客,一位宫装美人在丫鬟婆子的簇拥下,款款而至,筱心见掩月已起身迎接,连忙也跟着站起,朝那人福了福身,正不知如何称呼,就听那美人道:“一早就听说晞弟弟今日要带新娘子来府上见你,我是看着他长大的,从来就是把他当做自己的亲弟弟一般,方才听人说他们来了,就坐不住了,等不及要来看看新弟妹。妹妹不会怪姐姐唐突吧?”
筱心一听,得,又是一个姐姐!回头她一定要好好地问问宇文晞,她到底还有多少个大姑子!
掩月笑道:“姐姐哪里的话,妹妹原本也是要去请姐姐来的,但是想到这点小事怎好同时惊动了殿下和姐姐?正寻思着一会儿让晞弟带着筱心去拜见姐姐呢!”
宫装美人脸上转瞬闪过一丝落寞,随即笑道:“昨日就是听殿下提起此事,我才知晓的呢!”
筱心此时虽没有抬头,也已看得分明,这美人儿定是太子妃无疑。听这两人在自己跟前姐姐妹妹一顿称呼,看似亲亲热热,言词间却你来我往,不出半点纰漏也不肯相让半分,哪里看得出半点的亲密的样子?
“筱心?”太子妃严氏这才转眸到站在一旁的人身上,见她还低着头,便道:“快抬起头来让我看看。”
筱心这才抬起头,严氏眼中一亮,由衷赞道:“哎呀,这么水灵的可人儿,难怪咱们晞弟会如此上心,要知道,从小到大,除了玉融妹子,我可没见着还有哪家的姑娘能入得了他的眼。”
掩月面色有些不自在,低声提醒一句:“姐姐,过去的事,提它作甚。”
严氏仿佛这才自觉失言,做出恍然状:“哎呀,我怎么好端端地就提起这个。”她执起筱心的手,走到座上,亲亲热热地挨着坐下,道:“弟妹莫见笑,我和你四姐姐虽然有妻妾之别,但是我们自幼一起长大,情同姐妹,现在共侍一夫感情自是比旁人要好上许多。这没外人的时候,我们都是这般不拘礼数,往后你也常来,不必同我见外。”
筱心一边堆着假笑应付这过分热情的客套,一边偷眼瞧着四姐,只见掩月丽颜微凝,眼看就要挂不住了。她心道:不好,这两房只怕明争暗斗是家常便饭,自己可不要撞上这太子府的后院之火,还是先抽身为好。
思及此,她心里转了几转,只得请出宇文晞当做借口,仗着自己初来乍到的新娘子,只说自己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