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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下之意,已是在无形间承认了幻珊这个孙媳妇。
很快便有两名身着淡粉色宫服的宫娥缓步上前,一左一右围在幻珊身边,微曲双膝示意幻珊与她们一同离开。
南宁绝自是不许,抬首望向玉帝时面色怔怔,“皇祖父,你早就知道了?”
玉帝默然应允。
当日与神君对弈之时,他隐隐参悟了神君话中玄机。是以,即便夏溪苽胆大妄为公然闯入朝圣殿,他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将这件事揭过去,婚礼照常进行。
方才初见南宁绝携幻珊而来,二者间不同的气息他便已察觉出不妥,复又凝神探查一番,终于确定心中所想。
之所以不当众戳破,只不过是因为没有谁比凤凰岛的女儿更适合南宁绝,夏溪苽逃婚的事他可以日后再追究,但这场婚礼,怕是只有这么一次了。
更何况他已允她正妃之位,纵使日后凤凰岛长老有所怨言,最多也是嘴上抱怨几句罢了。
南宁绝见玉帝默然不语,稍作思考便已猜透各中究竟,几不可闻的轻笑一声,袖摆一扬,转身便要离开。
幻珊急忙提着裙摆上前小跑两步,追声道:“婚礼还没有结束,你这是要去哪里?”
南宁绝微微顿住身形,回首静静凝视着幻珊的双眸,语气里听不出是失落多些,还是愧疚多些,“本君去找夏溪苽,她才是今日婚礼的女主角。”
“她与我早早就商量好今日之事,此番已赶了好几个时辰的路程,你如何能追得上?”幻珊说着,语气愤懑而凄楚,“南宁绝,你还不明白吗?是她夏溪苽不要你了,你又何苦恬不知耻的送上自己的心任她蹂躏!”
“本君曾翻遍整个仙界去找她一人,现下不过半日的光景,为何追不上?”南宁绝笑着反问,可那笑容终究带着强颜欢笑的意思。
翻遍整个仙界吗?
她夏溪苽倒是好大的福气。
幻珊无法描述自己现下的心情,只觉胸腔像是油盐酱醋茶一并打翻了混在一起,说不出的凄苦酸涩。她倔强的回望南宁绝,话语凄然,“那我呢?我与你行了夫妻之礼,你如今是要当着我的面说你有多么爱着另一个女人吗?”
南宁绝眼底的歉疚神色愈加浓厚,说出来的话却是不假思索,“你我今日的婚礼,便当做是一场玩笑,就此作罢吧。”
“玩笑?”幻珊好笑的重复,裙摆下那双凤凰金履微微朝后踉跄几步,又倏地收敛起笑容,冲着南宁绝怒道:“你可知我是下了多大的勇气才说服自己当做别人的替代品?凤凰之女的荣耀我可以舍弃,平淡的婚礼我可以不在乎,哪怕日后族长不认我的出生我都不会后悔,可是你呢?我所有的不管不顾在你眼里,只一场玩笑吗?”
“幻珊……”南宁绝顿了顿,像是有些不忍,却还是无奈道:“本君不喜欢你。”
“夏溪苽也不喜欢你!”幻珊歇斯底里的怒吼,那艳丽的容颜下两行泪水缓缓晕染开来。
此话一出,在座众仙无不面露惊异。整个九天之上都知南宁绝是个桀骜不驯的皇子,对彩辰仙子百般爱护原以为是情投意合,却不想竟是他一人的一厢情愿。不免暗叹这世事无常,便是连他们的南宁上仙也难逃情爱的纠缠,天生一个痴情种子。
被人戳中了软肋,南宁绝眸色一沉,“本君的事,轮不到你管。”他说着便已招来一朵祥云,踏步而上。
这次是玉帝出声拦住了他,*的嗓音带了淡淡压迫的味道,“今日是你的大喜之日,休得胡闹。”
“皇祖父当年,也是这样逼父皇的吗?”南宁绝回头深深凝了玉帝一眼,说不上算是责怪的眼神,却是令龙椅上的中年人面色一怔。
南宁绝仿若未见,转过头毫不迟疑的离开了。
初来时二人身体相偎,七彩祥云上宛若耀眼彩虹。再离开,已是形单影只,落寞寂寥。
诵经声已断,朝圣殿出奇的寂静。
幻珊也不追上去,只执着的目送着那红色喜服的少年越走越远,火红的凤摆拖曳于地,她特地为心上人画得红妆,早被泪水模糊一片。
玉帝终于回过神,看着大殿中央神色怅然的女子,眼底划过疼惜,接下来的话,就像是要给她下定心丸一般,凝重严肃,“凤凰岛之女幻珊,端庄贤淑,知书达理。今良辰吉日已于朕孙南宁绝成婚,视为南宁正妃,居住朗坤殿。若非得朕首肯,不得和离。”
语毕,众仙纷纷起身朝龙椅方向作揖行礼,幻珊亦是神色木然叩首,语气里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幻珊,谢皇祖父隆恩。”
今日的酒水,出自千湄仙姑桃树下埋藏了近万年的桃花酿。每年蟠桃盛会都舍不得拿出来,不久前又被计都星君公然夺走两坛,现下却不知为何如此大方。
只是如今酒香再悠远酣醇,品酒的人也已失了雅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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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我,云衍神君明日一定会出现的(双手握拳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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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4 风雨欲来】()
结界再度愈合,夏溪苽隔着浅金色的屏障淡淡回头看了一眼,妖兽成群,咆哮着张开血盆大口,纵使结局不过徒劳,也没有半点想要放弃的意思。
那血红色的瞳孔麻木冷漠,林间却因夕阳的橘红色余晖染上柔和的氛围,仅仅一个屏障的距离,已生生划开两个空间的世界。
心底难免怅然,夏溪苽将目光移向手中红石,渐渐收回灵力探查,咬牙等待这一阵剜心的疼痛过去。
红石之中既有云衍的血,结界又是他亲手布下的,以灵力引出他的气息与结界相融,自然进出自如。
待痛楚减缓,夏溪苽顺手抹了把额间的冷汗,勉强揉了揉小白的脑袋,苍白着嘴唇笑道:“快些走吧。”说着,已先一步前行。
小白担忧的看了看夏溪苽渗血的心口,低婉的啼叫两声,终是点点头跟了上去。
林间植被茂密,在高处看不清地形,是以只得徒步而走。无奈夏溪苽却是个不认路的,一路上净靠着小白指引,倒也在天黑之前看到了一重天的入口。
不知是因为天还未黑透的缘故,亦或是云衍上一次已将林间怨灵超度完全,沿途竟是光影斑驳,流水潺潺,相安无事。
可这过分的静逸反倒让夏溪苽愈加不安起来,而这份不安,终于在见到一重天的景致后得到证明。
入口周围的黑气比原先更甚,而本该绿草如茵,灌木丛生的盎然春色,此刻却像是过渡到了秋季,渐渐染上枯黄的色泽,进程虽缓,但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
夏溪苽心“咯噔”一下,做不得犹豫便领着小白一同进去,满目萧条的景致瞬间充盈她整个视线,而事实上,仙界四季如春,便是朗坤殿的那棵槐花树都终年茂盛,更何况是一重天这样温暖潮湿的气候。
自从接近一重天开始所遇到的人和事便都诡异非常,夏溪苽越发焦急,空旷的草地看不见云衍的傲然身影,她想也没想,闭上眼再度使用灵力探寻他的精确位置。
她能感受到那头狂风卷土而来的肃穆凶险,却不知云衍所思所想。
再睁眼,夏溪苽立刻翻身坐到小白背上,神情凝重,“去七彩星辰之地。”
小白许是感受到主人的严肃,长鸣一声直上云霄,却不知在此时太阳已彻底落下,天色暗沉,在它们身后的入口缓缓闭合。
七彩星辰所在地虽地处偏幽,但小白已是马足了力气,很快便看到了目的地。
彼时天色彻底暗淡下来,雾霭笼罩的天空只能朦胧的看见一轮弯月,但那漫山遍野的七彩星辰却如黑暗中指引路人前行的明灯,月色下发出七彩夺目的光芒。
而那抹白衣便站在七彩星辰之中,周身发出比星辰更加耀眼的金光,耳边风声呼啸,他墨色的长发迎风飞扬,距离稍远她看不清他此刻脸上的神情,却仍然能清晰的想象出他绝世的容颜下凉薄的眉眼深沉韵雅。
那个她日思夜想的身影终于出现在她眼前,夏溪苽竟有一种想要落泪的冲动。
天知道她有多庆幸,庆幸他依旧完好如初的立于天地之间,纵然无法触手可及。
小白还要提速飞行,夏溪苽极快制止了它。凝神招来一朵祥云,径自踏上去将它留下。
小白一见主人居然要撇下自己,当即不满的跟上前去,几乎是夏溪苽行半米,它便飞半米。
夏溪苽颇为无奈的看向小白,语气诚恳,“此去凶险异常,你送我到这已是仁至义尽,万不得陪上性命。”说完就要走,但见小白又有跟上来的意思,只得继续好言相劝道:“更何况,你体型太大了些,你我一道委实算不上方便。”
此话有理有据,小白最禁不住别人嘲笑它的形体外貌,如此一来,也便含着一泡泪委屈的看着夏溪苽,无声指控。
夏溪苽心头一软,但现在不是心猿意马的时候,千米开外似是龙卷风一样的风暴疾驰而来,席卷半边天空。耳边风声大作,所及之处,遍地星辰连根拔起,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
然在风暴的对面,云衍淡然眉眼静静看着,丝毫没有避让的意思。
他是傻了吗?莫不是活太久腻味了,想要尝尝被风卷走的滋味?
夏溪苽忍不住暗骂,终于成功撇开小白,疾快赶去。
狂风迎面席卷而来,夏溪苽这一趟飞得极为吃力,几度便欲从祥云上吹落下去,都被她咬牙忍住了。
她匆匆赶到云衍跟前,有些狼狈的从云上爬下来,因那一圈结界无法进入,只得拼命拍打着屏障,叫嚷道:“快些走啊,这里危险!”
无奈这里的风声比任何地方都大,即便夏溪苽用尽全力叫喊,但很快随风消散,被接踵而至的风声覆盖。
听不见便罢了,夏溪苽又极力摆出手舞足蹈的姿势试图吸引云衍的主意,谁料云衍凉薄的目光直直穿过她望向远处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