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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不见便罢了,夏溪苽又极力摆出手舞足蹈的姿势试图吸引云衍的主意,谁料云衍凉薄的目光直直穿过她望向远处越来越近的风暴。
适时乌云遍布,天雷滚滚,灰蒙蒙的天空划开一道蓝紫色的闪电,瞬间照亮整个大地。
氛围不对,夏溪苽自然不会无知到以为只是单纯的雷阵雨,那雷电夹杂着风暴而来,这样的天色实在诡异得紧。
夏溪苽急得直直吼叫,无奈金色屏障内的人像是与世隔绝一般,绝世容颜淡雅如初,眉眼如画。
“别喊了,他现在听不见。”平淡的口吻,在风声之中却出奇的清晰。
夏溪苽莫名觉着耳熟,抽空朝声源望去,果然是熟人。
一个大男人偏爱红色难免奇怪,可大红色华服穿在他的身上竟生出一抹妖娆之意,叫人瞧着不由一怔。
想起之前他几次三番阻挠她前去一重天的步伐,夏溪苽将将生出的好感霎时间荡然无存,只蹙眉望向他,“你怎么在这里?”语落,目光又警惕起来,“今日的变故,别不又是你一手促成的?”
凤如归妖艳的脸上露出荒唐的表情,“本座吃饱了撑的,才要引来这四十九道天雷?”
天雷?
夏溪苽下意识的仰头望去,电闪雷鸣,有些扎眼。
想想,便点头道:“也是,千年前的一道天雷,你大抵是被劈怕了的。”
作为凤如归的心头痛,夏溪苽如此轻巧的拿出来说事,无疑是将他的不堪往事暴露于世间,放肆蹂躏。当即沉下脸来,阴恻恻道:“你的云衍神君现在正在历劫,自顾不暇。本座便是徒手将你撕成两半,他怕也是腾不出手来救你。”
亲眼见识过这厮残忍至极的把一条巨蟒硬生生扯断的场面,夏溪苽忍不住浑身一哆嗦,但注意力却是放在了前一句话上,“云衍已尊为上神,怎么会还要历劫?”
“所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即便是神君又怎样?做了有违天道的事照旧要受到责罚。”凤如归轻飘飘说完,桃花似的眼角微微上挑,饶有意味的打量起夏溪苽。
听他如此说,夏溪苽蓦然便想起云衍常常挂在嘴边的天命所指。可像云衍这样恪守本分的神君,又能做出怎样有违天道的事情,以致引来四十九道天雷?
夏溪苽一双柳叶眉蹙得更紧,努力思索云衍近来的所作所为,心下倏地一凛。
凤如归将她这些细微的变化以一一收进眼底,轻声笑了笑,“那日云衍放你离开,墨渊得不到禁锢,妖力持续壮大,如今就要到他无法把持的地步了。你说,危及苍生的事落入苍天眼里,该担多大的罪责的呢?”
语落,天雷大作,夏溪苽脚下微微有些踉跄。
她早该明白的,墨渊不比其他,当日的危局既然没有因她而解,势必会留下祸根。
可无端的天命要她陪葬,她理所应当的逃离,余下的罪责,却是要落到云衍一个人头上吗?
她满是不可思议的转头望向被金光包裹的白衣仙人,那俊雅柔和的眉眼不见丝毫惧怕与悔意。
可是云衍,我后悔了。
早知会有一天你代我受过,我宁愿那时便深埋于墨渊之下,也好过现在的自责与内疚。
“这次历劫,可会危及性命?”夏溪苽漠然开口,嗓音有些颤抖。
“云衍神君神力无边,照理说不应该出什么问题。”凤如归似笑非笑,“不过本座听闻他在这等紧要关头还渡了千年灵力与你这小仙,又准备将天雷引至墨渊以混沌之力一举摧毁,怕是已带了同归于尽的意思了。”
夏溪苽微微闭上眼。
竟又是,因为她吗?
她忽然想起云邸上那一个算不得真正意义上的亲吻,他唇瓣温凉,给予她无限遐想。
却原来,最致命的打击并非他的绝情,而是你心尖上的人为你而死。
云衍,你对我,到底存有怎样的感情?
为何总在我心死时送来希望,又在希望时再度将我推向绝望的深渊?
“你如今出现在这里,绝非只是为了来与我说这些吧?”夏溪苽听见自己淡然的声音,冷静的可怕,“你可是有解救云衍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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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5 无处安放】()
“救他?”凤如归像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笑话,右眼上的彼岸花笑得妖娆,“他几度欲要毁掉墨渊,本座此番,不过是为了在他将天雷引至墨渊之前趁机杀了他,也好消了再有人打墨渊主意的念头。”
夏溪苽蓦然睁大双眼,不可置信的望向他。
弑杀神君的罪名一旦成立,那四十九道天雷他自然也要承受。
凤如归却低低笑了两声,不急不缓道:“不过你既然来了,本座倒也不必走如此极端的路数。”
夏溪苽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再开口时已失了耐性,“你有话直说便是,卖什么关子?”
凤如归倒是难得没有计较夏溪苽语气里的不善,修长细腻的指尖指了指云衍的方向,幽幽道:“本座昨日方才赶到,他却已在此处等了三日,左右待到那风暴靠近,天雷便会劈下了。”
夏溪苽怪道:“一重天外设有结界,你是如何进来的?”
凤如归轻笑一声,神情颇为不屑,“你难道不知一重天与魔界相连,本座要进来,何须从那二重天绕路?”
夏溪苽听了也觉得有几分道理,只是不知云衍既然不想让外人进入,又为何不将从魔界通往一重天的入口再设下一道屏障。
思及此,她才好似想到什么一般,目光灼灼的望向凤如归,道:“二重天的妖兽如今拼命想要闯进来,你可知原因?”
凤如归许是不太爱回答问题,此刻已眉眼上挑,嗤笑道:“本座早早便说了是墨渊异动,那些妖兽既能感受到自墨渊传来的强大妖力,岂有不前来夺取之理?”
到头来,还是为了自身的利益吗?
想到自己之前还暗自感叹妖兽们的英勇顽强,夏溪苽不禁叹了口气,眼看风暴已离她只剩几百米的距离,天空闷雷阵阵,方回到正题,“你说的解救方法,究竟是什么?”
“云衍为引来天雷,元神早已脱离躯壳,现下大抵就在那团风暴跟前转悠。”
所谓久病成良医,不得不说被天雷劈过的人很有经验,凤如归说着*的回头望了望一派混沌之色的风暴,又转而打量起夏溪苽来,桃花眼底意味深长:
“解救方法倒也简单,你既然能突破一重天外的那层结界,自然也能突破你面前的这道屏障。只要赶在风暴到达墨渊之前召回云衍的元神,再将他渡与你的千年灵力送还回去,他定然有能力抵挡那四十九道天雷,至于墨渊,也势必不会被摧毁。”
夏溪苽将眸光紧紧锁在凤如归身上,像是在考虑他话中的可信度。
历劫之时贸然召回元神绝非小事,若是因此而使得元神受损,怕是也难承受雷刑之苦。
凤如归好似看出她眼神中的犹豫,殷红的双唇漾出一抹嘲讽的笑容,“怎么,害怕了?你再犹豫下去,为了墨渊的安危,本座只好亲自送你和你的神君大人一同上路了。”
夏溪苽丝毫没有理会他的威胁,眸光露出探究的意味,“墨渊一旦破裂势必危及三界,你又是因何种缘由非要护它周全?”
凤如归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敛,眼底有些警告,沉声道:“本座的事情,还轮不到你一个丫头片子来管。”
事已至此,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来。夏溪苽索性缄口,转身目光执着而坚定的望向屏障中人,金色的光芒将他胜雪的白衣晕染出淡淡光华。
这样笔直伫立于天地间的云衍,在天河的倒影中她曾有幸见过一回,那时他眉眼中的苍凉寂寥,是否也如现在一般?
她犹记得九天之上锣鼓喧天,仙人笑靥如花。
在这样一个普天同庆的大喜之日,孤身一人背负天下苍生的苦难,尊为神明,又到底是幸或不幸?
她缓缓阖上眼帘,攥紧红石的手掌慢慢摊开,经久不熄的暗幽色红光此时已转为火般明亮的色泽。
凝神聚力,将周身灵力汇集至手心,刹那间红光愈加耀眼,自她周身渐渐蔓延开一圈淡红色的光晕。
凤如归见状,挑眉看去,眸光自红石至夏溪苽周围来回打转,桃花眼似笑非笑。
不知是不是灵力探寻过度,这一次剜心之痛比原先更甚,心口处鲜血再次淌出,胸襟出早已被染红,此时更是滴下血来。
夏溪苽眼前一阵晕眩,几度便要倒下,却仍是一咬牙硬撑下来,手心冷汗涔涔。她伸出手触碰上那道屏障,如二重天一般的结界与红光相融,隐隐划开一处缺口。
痛的几乎令夏溪苽窒息,她勉力咬住苍白的唇瓣,强撑着探步进去。
适时,金色屏障再度愈合,完好如初。
夏溪苽这才收回注入红石间的灵力,红光淡去。剜心之痛撕心裂肺,灵力消耗太多,想是伤及元神,喉间一甜,竟生生吐出一口血来。
想她在现代时身体强壮如牛,来到仙界后却是三天两头就要吐一口血,俨然养成林黛玉的体质。
颇为自嘲的笑了笑,夏溪苽顾不得他想,三步并两步走到云衍跟前。
绝色容颜韵雅如画,他凉薄的眉眼淡漠的看向远方。
夏溪苽脚下颤了颤,当她梦中终是倔强不愿消褪的身影再一次出现在她眼前,一切便真实的好似虚幻。
她颤抖着伸出双手轻轻抚上来人脸颊,一板一眼划过他的眼角眉梢,嗓音已然喑哑,“云衍,我来陪你。”
我陪你。
多少次压抑在心口欲言又止的话,终于在今日找到事宜的契机。
奈何,他却不知。
夏溪苽苦苦一笑,踮起脚尖,失了血色的唇瓣无比虔诚的覆在云衍唇上,余光瞥见他卷长的漆黑睫毛,微微闭上眼。
她终是不清楚千年灵力到底有多少分量,但仍是像是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