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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行了一个时辰,文璟曦终于勒马停下,对身后的风清扬命令道:“传令,原地休息。”
“遵命!”风清扬应声,策马而去。
文璟曦动作优雅地回过头,望向身后满头大汗,呼呼牛喘的罗玉文。他扬了扬唇,『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意。
罗玉文正好也仰头看向他,见他虽然在笑,眼底却是一片霜华,清冷慑人,就算他这种“人正不怕影子斜”的人都莫名地脊背发凉,心里发『毛』。人不由自主地垂下眉眼,静静地等待着。
忽听头上传来文璟曦淡淡的问询:“还不想说他叫你来做什么吗?你总不会是闲着无聊,上我这儿来巡察民风吧?”
扮猪吃老虎的角色()
罗玉文自然懂得文璟曦口中的“他”是谁,也并未因他话语中对皇帝的大不敬而面容改『色』。正了正身,躬身施礼:“西王说笑了,皇上只是关心王爷,特派微臣前来探望。”
文璟曦显然对他这官腔十分不满,鼻音冷哼,睨了他一眼,哂道:“看来你吃的苦还不够。”
罗玉文笑,抬手『摸』了『摸』鼻梁,表现的好像对他的话有些发憷。
文璟曦自然明白他老小子在扮猪吃老虎,也懒得跟他周旋,不咸不淡地下了逐客令:“既然如此,看也看了,那就回吧。”
一般官吏顶着皇帝亲派的大帽哪个不是官腔十足,傲气得很,像罗玉文这样受了白眼虐待还笑脸以对的,全天下也找不出几个。
听了文璟曦毫不客气的驱赶,他只是笑,未言也未动,倒真有一股子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韧劲。
他这御史虽然是个不大的官,但是能博得皇帝的信任,自是有一双雪亮的眼,一颗明镜的心。
外人只道这位西王阴柔俊美,缺少男人气概风度。但他可不会这么肤浅,凭他识人的眼力,对文璟曦也有八个字的评价:“风骨俊秀,异乎诸孤。”
文璟曦见他受了冷落,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朝他笑眯眯,他勾了勾唇,翻身下马,径直朝元帅办公专用的马车走去。
罗玉文深悉人心,见西王的笑深了几分,他赶忙抖了抖肩膀,挺了挺脊背恢复了些精气神,小跑着跟了上去。
文璟曦走到马车前,回头朝他笑着讥诮道:“你倒机灵。”
“谢王爷夸奖!”罗玉文虽在迎承,却依然是一副不卑不亢的高风,任你有再大的鄙夷和不屑也使不到他身上。
文璟曦没再理他,在侍卫的搀扶下回了马车。
罗玉文紧随而入。
回到车里,待文璟曦落座后,才瞟了眼罗玉文,淡淡地发问:“现在该说了吧?”
罗玉文终于不再跟文璟曦打太极,他直了直脊梁骨,敛起脸上的招牌式的笑,肃声地说道:“王爷明鉴,皇上确实是派属下前来探望。”
惊险棋局()
文璟曦锐利的视线落在他的脸上,带了几分耐人寻味。
罗玉文并未有丝毫的闪避,目光坦『荡』地与其对视,严谨地传话道:“皇上命下官转告王爷:请王爷珍重,游戏才刚开始,千万别被人“搜根”。”
文璟曦听了罗玉文的转述,稍怔了怔神,随即一道清明划过脑际,霍然间,这段时间的疑『惑』随着轩辕振霆这一句看似不着调的警告全部迎刃而解。
同时心中也翻起滔天大浪,既为轩辕振霆的精明喝彩,也为自己的曝『露』而惊悸。
显然这盘棋从皇帝与他打赌时就开了局。从先前的试探,到后来的破格提升为王,为帅,再给他五万精兵平『乱』,以及派遣罗玉文前来传话。
一步一步,全部在皇帝的设计中。
这看似平淡的一路,实际上他已在刀山火海上『摸』爬滚打了一遭。
步步都是惊心动魄的凶险,他差一点就因为自己的自恃栽进万劫不复的深渊。庆幸的是,也正因这自恃,他终于为自己博得了一个救命符:“夏国缔约盟书”。误打误撞地『摸』进了一条活路。
想得透彻,冷静如文璟曦,也不由背后冷汗湿透。
文璟曦拿起与夏国签订的盟书递给罗玉文,说道:“把这个交给皇上,告诉他,他要的我都会给他。”
罗玉文并为因他的哑谜有丝毫的诧异,恭敬地接过盟书,深施一礼便侍立在侧等待他的安排。
文璟曦抬眸看了眼罗玉文,虽然他刚刚对自己大有不敬,但他也是位贤臣能士,自己又岂会当真与他计较。当下命风清扬为罗玉文安排两名侍卫和一辆舒适的马车,护送他回京。
文璟曦给予的宽厚,倒叫罗玉文受宠若惊了,一层不变的泰然也微起波澜。不过,他倒也坦然受之,感谢之后即可启程回了京都。
只是,罗玉文临走之前,送了文璟曦一句话:“王爷,要小心背后!”
罗玉文淡定的走了,文璟曦的心可是一浪高过一浪。
罗玉文话中的意思,他懂。
原来,自己背后的鬼一直也没安分,他还真怕自己忽略了他。
惟命是从()
想起昨晚潜入的那伙人,文璟曦眼底寒意深沉,心中冷哼:“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不顾念亲情。”
将守候在外面的戮枭召唤进来。
文璟曦提笔,在雪白的宣纸上写下一个:“囚”字。
那字苍劲有力,笔墨穿透纸张,透着凛然的杀意。
“派人送往镇远将军处。”
戮枭扫视到那个字,他神『色』也肃然起来,恭谨地接过来,小心地折好,应声而去。
…………
“报!”戮枭走后,外面又传来风清扬的声音。
文璟曦敛去凛人的气势,脸上再现平静,徐徐地扬声道:“进来吧。”
风清扬应召而入,面『色』肃穆,朗声禀报道:“启禀元帅,末将已遵元帅之命亲点了两万人马,请元帅指示。”
文璟曦听了汇报,并没有立即下达命令,反倒唇角噙起一抹高深的笑痕,看着他问道:“将军不问我为何要这些兵马吗?”
让人意外的是,风清扬并没有表现出惊讶,而是肃声回答:“末将只是遵照元帅的命令而行。”
“这么说,将军会以本帅的军令惟命是从了?”
文璟曦犀利的问话,让人心猛然一沉。
风清扬懂,这是要他表明忠诚。
他早已洞悉这位脂粉西王不简单,也已坚定了追随的信念。当下毫不迟疑,躬身施礼,语气坚决地回道:“属下谨遵元帅之命。”
文璟曦终于『露』出个满意的笑容,随即他柔和的声音在车内缓缓『荡』起,语调轻浅的仿佛天边浮云,落地却是字字如雷贯耳。
饶是风清扬征战沙场,见惯千般气势,也被他震得全身发颤。
文璟曦道:“几日前我已代表朝廷与夏国新皇拓跋原野缔成友好盟约,如今他面临朝堂之祸,依照盟约,我们要帮他铲除敌人。你指派个心腹带领着这两万人马前往夏国支援,助夏王肃清叛『乱』。”
当文璟曦的话音落地,风清扬也已经全身冷汗湿透。
铁血军()
元帅几日前擅离职守已是渎职大罪,如今还要将平『乱』途中的兵马指派到他处,这又犯了滥用职权之责。如果被有心人告到皇帝面前,元帅就是有几颗脑袋也不够铡刀砍的。
虽知眼前这位外姓王爷不简单,可他如此恣意妄为,到底是肤浅无知,还是真的艺高人胆大?
风清扬不禁心生疑『惑』,抬眼正撞入文璟曦深邃的眸底。
那深如寒潭的眼眸透着让人无所遁形的犀利,视线透着犹如实质的凌光,仿佛瞬息间就能将人剖得连渣儿都不剩。刹那,连风清扬心中那点猜疑也被斩得七零八落。
拥有这样凌厉目光的人,又怎么会是肤浅无知?风清扬顿时了悟,也明白了文璟曦眼中的狠戾在警告他:刚表明了忠心就敢反悔,他会立马死无全尸。
风清扬暗里狠狠咬了咬牙,既然主帅都不怕,他风清扬更不是个懦夫,当即神『色』肃正,肃声应下。
文璟曦对他的识时务很满意,敛起强势,随即又说了些鼓舞士气的话:“告诉将士们,咱们这支“铁血军”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雄狮军队,本帅相信他们不但能出『色』的完成任务,并且都能完好无损地回来。本帅等着他们回来邀功领赏。”
“末将代将士们谢元帅!”
“去吧。”
“遵命!”
风清扬不再迟疑,领命而去。
当退出了马车,他抬头望了眼苍茫天地。既然选择了追随,那就是义无反顾。
“铁血军!”忽而,他嘴边咀嚼着文璟曦为他们起的威名,这名头确实很能振奋人心,而他们也的确当之无愧,不由地,他刚毅的脸上也『露』出一个自豪的笑容。
风清扬办事果断犀利,当日便派遣牛蒙率领两万精兵前往夏国支援新夏王拓跋原野夺回政权。
牛蒙虽对文璟曦这个娘娘腔略有质疑,不解风清扬为何如此拥护西王,但对风将军那也是马首是瞻,忠心不二。得了军令,立刻带领人马直朝夏国进军。
看着这支雷厉风行的“铁血军”,文璟曦百感交集。内心对皇帝的复杂已说不清是怨怼,还是无奈。
千年一醉,大梦方觉醒()
当所有事宜安排妥当,漫漫行军路也即将结束,大约还有两日的行程便可抵达凉平郡。
这几日文璟曦一直都很忙碌,虽然两人同乘一辆马车,可是一整天也难说上几句话。
不过,李莫奈倒是安静许多,总是默默地坐在一边陪着他。
这日
批示完教内呈上的文书事务,文璟曦搁下笔,调转目光见莫奈正在那里握着『毛』笔,在纸上勾勾画画。
纤长的睫『毛』浓密黑亮,像两把小扇子将她灵动的眸子遮挡,使她娇俏的容颜少了几分俏皮,多了几分恬静。
凝望着眼前安静的人,他俊秀的眉微微蹙起,心中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