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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章易一身锦衣,风度翩翩,原本正和众人畅谈,满面都是笑容,此刻面色大变,一把椎开那女子,厉声道:“你是何人!怎么这样无礼!”
很明显,他并不打算认下芙儿。
芙儿满面都是惶然,一张芙蓉面一下子变得惨白,这样的凄惶,使得她眉眼之间的风尘气息消失无踪,她颤声道:“相公……你……”
她的喉咙几乎哽咽,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像是无法相信眼前之人的薄情。
旁边的华服公子们此刻都站到旁边,冷眼看着这个章公子处理此事,身为今科考生,翰林院苏学士关门弟子,竟然在大街上和一个风尘女子拉拉扯扯,言语行径颇为暧昧,这种事情当然是为人不齿的。
章易在这些或嘲讽或鄙夷的目光之中越发暴怒,猛地扇了芙儿一个巴掌,故作气愤地道:“下作女子也敢称我相公,说!是谁收买了你要将脏水泼于我身上!”
与他一同的华服公子们连忙劝解,嘴里说着堂而皇之的好话,脸上却都掩饰不住地露出鄙夷的神色。
这鄙夷,有七分对抵死不认的章易,也有三分是给自甘下贱的芙儿。
这样的眼光,犹如鞭子,一鞭一鞭抽打在芙儿的身上,直令她整个人都呆了,一时之间摇摇欲坠,喃喃道,“我供你读书,供你科考酬用我的身子……可你现在……却这样对我,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她越说声音越高,最后已经带了一丝凄厉。
章易不再理会,对其他人道:“咱们走吧,别理这个疯婆子。”
芙儿还是不甘心,跟着他们跑了一阵,体力不支,倒在地上,就在此时,突然跑出来三名男子,芙儿一看那三人顿时吓得脸色大变,转身就跑,那三人紧追不放,呼喝怒骂,见芙儿倒地,便跟上去猛踢她,口中骂声不绝,霎时间不少行人驻足观看。
“叫你逃跑!叫你逃跑!”那为首的男子满脸横肉,一身短衫,怒骂道。
“章易!”芙儿凄厉地喊着,在地上被踢打的滚了个圈,却还挣扎着站起来要去追问个明明白白。
看到这种情形,围观的人群开始骚动不安,同情芙儿的人为数众多,只是这帮打手是此处的地头蛇,谁敢招惹他们呢?
百里昭看到这一幕,面上依旧无波无澜,这世上可怜人太多了,根本就不过来,况且他也不是圣人,不打算多管闲事。可侧头看到身边的季莨萋,他却是失笑,低声问:“你要救她吗?”
季莨萋满面寒霜,目光危险的看着那躺在地上的芙儿,嘴角挽起一抹冰冷却带着致命气息的笑容,阴冷的道,“她不值得我救。”
百里昭挑眉,有些吃惊,“可你的表情,很激动。”
季莨萋看他一眼,伸手碰了碰自己的脸,冷笑道,“我不是激动,是生气,气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笨的女人,笨的,让人恨不得杀了,好眼不见为净。”
季莨萋放下手,却没发现自己的手指已经紧紧的攥住了,她眼眸微阖,漆黑的眸底闪过一缕杀机,凌厉而过,毫不掩饰。她讨厌这个芙儿,就像讨厌曾今的自己,当年的她,不就是这么傻,这么痴,这么笨,这么愚不可及。不过她知错就改,重生一世,她亲手掐死了当年那个蠢钝无知的自己,断了自己对那个男人所有的念想,所以她还不算太笨,懂得迷途知返的人,总是能得到上天厚爱。但她看这个芙儿,她从她眼中看不到半点后悔,她绝望,她痛苦,但她没有恨意,她到现在,都不恨那个章易,这样的女人,不知悔改,有何可救的?
“住手!”慵懒的声音带着一丝强硬。
就在这时,芙儿看到一双锦靴出现在自已面前,顿时惊喜的抬起头来。
然而开口救人的并不是她心心念念的章易,而是赵青钰,他沉着脸,冷声道:“当街殴打女子,天子脚下,当真目无王法。”
章易一愣,迅速走过来拉赵青钰道:“赵兄,闲事莫管,咱们还有一场宴会。”章易并不知道赵青钰是丞相之子,只知道他也是今科考生,并且应该是官宦子弟,所以考生间的联谊,他总是相邀赵青钰一起,也算是为了将来的仕途坦顺铺路,毕竟有个官家子弟的朋友,对前程总是有好处的。
赵青钰冷冷甩开他的手,嫌弃的擦了擦自己被他拉过的手,淡漠的道:“章兄,始乱终弃,可不是君子所为。”
章易一愣,旋即恼羞成怒道:“你也相信这个青楼女子满口胡言乱语!赵兄,我真是无辜的啊!“
“哼。”赵青钰懒得听他的砌词狡辩,只盯着那三个挟持芙儿的男人,冷声道:“还不放开。”
那男子不怒反笑:“小白脸,我劝你滚远一点,你再说一句,老子连你也打!”
赵青钰在京都虽然名声很大,但这里是平城,不是京都。科举考试将至,不少外地来的学子都云集京都,可是京都的物价实在太贵,所以不少学子都在平城落脚,一来二去,平城倒是聚集了许多应届学子,赵青钰在京都的名气太大,他一说要参加今年的科举考试,不少损友都打趣他,他也懒得与那些人啰嗦,干脆到平城来,丢开身份,好好的当一回普通学子,与这些一众学子一起研诗品读,这段日子,倒是过得也清静,只是没想到,今日出了这档子事。
赵青钰虽说也是个纨绔子弟,但论起级别来,他也是最高级别的纨绔,与这些三教九流自然不可同日而语,对于这种逼良为娼,始乱终弃的事,他虽说见惯了,但或许是最近读书说了,他倒奇怪的升起了一分血性。
都说读书导人向善,看来他赵青钰还真有点脱胎换骨的意思了。
淡漠一笑,他斜斜的勾着唇角,满脸清淡:“你们可以试试看!”
那青楼的男子和后面两人对视一眼,率先上来就是一拳,然而拳头却被看起来只是个文弱公子的赵青钰猛地抓住,不知他是如何动作的,用力一椎,那男子立时倒在地上,掉了个狗啃泥,登时勃然大怒,纠结另外两人再次扑过去,赵青钰不慌不忙,一边躲,一边出拳,不一会儿,就将三人放倒在地,哇哇大叫。
三个男人被打得骨头都要散了,但一想到芙儿要是被带走,他们到哪儿赔钱给楼子去,登时又跳起来,准备再跟赵青钰干上,可他们刚动手,却有一样东西砸在他脸上,他立刻跳起来,一把抓住那东西要丢掉,却突然愣住,张开手一看,却原来是一整块金子,顿时张口结舌,那模样甚是好笑。
赵青钰而是懂楼子规矩的人,他也不打算为难这三个听人命令的打手,便冷笑了一声,道:“她的赎身钱,够了?”
那男子的一腔怒火早已在看到这一徒金子的那一刻烟消云散,只陪笑着道:“够了够了,小的方才有眼不识泰山,小的这就滚,这就滚得远远的。”
旁边的人群纷纷赞叹:“天啊,这公子好俊俏呢!心肠又好!”
“这才叫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呢!只是不知道他是谁?”
“好像是京都里的官宦家公子,姓赵。”
第172章 教唆阉人()
赵青钰面无表情,仿佛并不在意旁人的议论,就在这时候,他感觉有一道灼热的视线望定了他。
他远远望过去,不远处站着两个年轻男子,一个青衣翩翩,妖孽俊美,看来十六七岁,另一个明眸皓齿,十二三岁的摸样,身上穿着白色的衣袍,翩然冷漠,脸上露出淡漠的笑意,却似冰冷的烟花,虽然绽放,却没有温度。
赵青钰一震,立刻认出了两人,他愣了一下,快步走了过去。
季莨萋静静的站在那里,直到赵青钰走过来,刚要开口,季莨萋却豁然转身,看都不看他一眼,就往外走。百里昭见状噗嗤一笑,邪肆妖娆的目光瞅了脸色漆黑的赵青钰一眼,摇摇晃晃的跟着季莨萋一起走了。
“季莨萋,你给我站住!”他怒声大喝,勃然的声音令不少学子都心头一震,这赵公子看着斯斯文文的,怎么声量这么大,口气又这么横。
季莨萋走了两步听到身后的怒吼,慢条斯理的止住步子,回过头淡然一笑,满脸笑意,“赵公子,好久不见。”
“哼,少跟本少爷套近乎。”他双手环胸,大摇大摆的走过来。
季莨萋有些无奈的耸耸肩,“赵公子又开始为难人了,一会儿叫我站住,一会儿又让我别跟你套近乎,那我是走好,还是不走好?是打招呼好?还是不打招呼好?若我不打招呼你又得说我没家教了,你都说了我好几次没家教了……”看她一脸委屈的控诉着,脸上却分明带着奸诈狡猾的浅浅笑意。
赵青钰觉得自己每次遇到这个臭丫头都有种无言以对的感觉,这臭丫头明明比他小这么多,却总是伶牙俐齿,巧舌如簧,弄得他半句辩驳也说不出。
“赵公子还有事吗?若是没事我就先走了,我这人有个毛病,怕见血。”说着她还捂了捂眼睛,强调自己真得很柔弱。
赵青钰愣了一下,随即狠狠的皱眉,“你又胡说八道什么,这里哪里有血?”
“现在没有,一会儿就有了。”这话不是季莨萋说的,而是站在季莨萋身边,一副闲闲没事干的百里昭说的。
赵青钰当然认得百里昭,季莨萋的表哥,他与他可不止见面一次面了。
“哼。”赵青钰对百里昭半点好感也没有,听他这么说,也只当他是胡言乱语。
可就在这时,身后群众突然惊叫一声,赵青钰回头一看,就看那个刚刚才被他救下的芙儿正猛的冲到凉亭下的柱子上,赵青钰吓了一跳,连忙冲过去一把拦住她,那芙儿没撞到柱子,倒是一头栽进了赵青钰的怀里,登时大哭大叫,“你放开我,让我死,让我死……”
赵青钰最讨厌的就是哭哭啼啼,要死要活的女人,他随手一丢,将那芙儿丢到地上,芙儿顿时趴在地上又是一阵大哭不止,口里嚷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