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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夫人此时应该在园子的前门或是花厅前忙着迎客人,听张妈妈说今晚的宴会除了陈世美的几位随行官员外,请的都是延州的高官及家眷,男女不分席,而是在厅堂上设了二十多张矮几,夫妻坐在一起。因此她故意避开薛夫人从后门进来,就是想试一试自己在这些官员和贵妇人中能掀起多大的波澜。
有些事情是堵不住悠悠众口的,尤其是一向以廉洁公正严明着称并且与公主一直夫妻恩爱的圣上唯一的女婿的绯闻。
此时人们不知道她的身份,还以为她是那个锦绣阁的绣娘。先入为主,就算过一会儿她们知道了她的身份,知道了她是他的侧室夫人,但留在脑子里最深刻的印象仍旧是“驸马爷与绣娘”的关系。女人在后宅传播绯闻,男人在私下场合交流艳事,这样,这种事情越传越离谱,说不定还会传出驸马爷在西北边疆与爱妾及绣娘三人间的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
不知道公主听了这些绯闻后会把陈世美怎么样。
艾怜不想去前院那么早,不想过早地暴露自己的身份,所以很有闲情逸致地欣赏着眼前的牡丹花。
忽然听到了有人大惊小怪的声音:“潘娘子!咱们又见面了,你上个月给我做的那身衣裳我很满意。怎么,你穿的这身是今年的新样式吗?不错,很好看,过几日到我府上来,照你这身给我女儿也做一套。”
艾怜转身一看,认出了张夫人。
身后的张妈妈听了她如此大不敬的话,当下脸一沉,喝道:“大胆!你是什么人,竟敢这么对我家夫人说话!”
本来园子里的人们一直都在关注着艾怜,忽见一脸不善的张夫人走过去,再一看凉亭下发呆地盯着她们的张大人,便知道了张夫人这是要挑事儿的前兆了。
与张大人的好色同样闻名于延州城的是张夫人的愚蠢,他们府里的日常就是鸡飞狗跳,张夫人虽是悍妇,奈何张大人是滚刀肉,是以谁都没把谁降服住。只是苦了张府的管家,三天两头地买人卖人,买美人被主母责骂,卖美人被家主责罚。
众人知道有热闹可看了,虽然明白张夫人在陈世美的晚宴上如果闹了这么一场,肯定会让驸马爷很生气,但同行是冤家,同僚之间踩高贬低的事儿是常有的,况且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这些官老爷也乐意看张大人两口子混不吝的得罪陈世美。
也有一部分有心之人暗中观察着王延龄,想从中窥探出他同那个锦绣阁女师傅之间扑朔迷离的暧昧关系。
甚至有人恶意地想,如果那女师傅真是王延龄的姘头,那张大人夫妻俩得罪的可就不只是驸马爷了。
秦夫人此时也紧张地观察着王延龄,见他朝艾怜那边看了一眼,便又去赏玩他养的那些锦鲤,心里这才好受一些。
张夫人被张妈妈这么一质问,便眼睛一瞪,不屑地问:“你家夫人?啊,我想起来了,你是陈夫人,听说你家官人在京城做官,不知做的是个什么官,竟然让你一个女子独自呆在延州城,而且还抛头露面地去锦绣阁做工。京城的官员竟穷困潦倒到如此地步,连老婆都养不起了吗?”
张妈妈气得浑身直哆嗦,“闭嘴,我家大人岂是你能诟病的”
“啪!”的一声,张夫人的巴掌拍在了张妈妈的脸上。“你个狗奴才,竟然敢冲撞我,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就连你主子,一个下贱的绣娘,我让她跪她就得跪,让她死她就得死!你个狗东西,竟然敢跟我理论!”
第170章 谁惯的你()
开始有人围了过来;艾怜对张妈妈使了个眼色;让她不要轻举妄动。
张妈妈收到了艾怜的命令;忍住了怒气;冷眼看着面前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官夫人,不再吭声。
艾怜不紧不慢地问:“张夫人;你好大的怨气呀;我哪里惹到你了吗?”
张夫人气汹汹地说:“你虽没惹我,可你的奴才对我无礼了;她以下犯上,本夫人替你管教管教!”
艾怜温柔地笑了一下,说出来的话却是一副长辈教训晚辈的口吻:“你是官夫人;理应同你家大人一样恭敬多让、宽厚仁爱。可你却同个下人计较;这是官家夫人该有的风度和做派吗?”
“呸!你个狐媚子,你有何资格对我说教?你一个女人家;丈夫不在身边,理应遵守妇德,谨守门户。可你呢;这么招摇地来这种场合;是要勾搭哪位大人吗?”
这话说得非常恶毒,女子的名声何其重要,此话若是传到这个女子的夫家那里;有可能会被休掉;如果是性情刚烈之人;说不定会因此一死以证清白。
见她们那边闹大了;对弈的两位大人停下来,其中一个官员好心地提醒了一句:“张大人,今日可是驸马爷请客,你家夫人这也太”
张大人也觉得事态不好,可他清楚自己夫人的脾气,生气时他越是劝阻她就越来劲儿,闹不好这事儿最后会演变为他们俩的夫妻大战,到时候就更丢人了。
他犹犹豫豫地不想过去,可是身边的两位大人都过去了,他想了想,到底是怕自己的老婆犯浑无法收场,最后无奈地也跟了过去。
王延龄虽然离得较远一些,但他的耳力很好,清楚地听见了人群里张夫人刁难艾怜的说骂声,却丝毫没有要过去为她出头的意思,仍旧无动于衷地观赏着池子里的鱼。
他虽是府衙的主人,但今日请客的人是陈世美,因此他现在算是客人,所以才悠闲地坐在后园子里。
他不去挑明艾怜的身份,一是因为那女人自有丈夫为她出头,二是他深知她也不是个善茬,连他堂堂宰相都被她骂过,连彪悍的夏国骑兵都杀过,能面不改色地处理着伤兵们血肉模糊的残肢断臂,那样一个无比强悍的女人还能惧怕个愚蠢的妒妇?三是他也存了一颗看陈世美笑话的心。潘氏这么藏头露尾的,既不在前面迎客,又不在后园待客,迟迟不表明身份,还同客人起了冲突,不知她玩的是哪一出。他知道她是一心要扳倒陈世的,所以想看看被发妻算计而丢了面子的状元郎要如何收场。
秦夫人见池子边只剩下王延龄了,便走过去,忿忿地说:“王大人,她们闹得也太不像话了,不看场合、不讲尊卑,真是丢官家的脸,丢延州人的脸。”
王延龄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片刻后,冷冷地说:“秦通判可以把我治下不严之事奏报到朝廷上去。”
秦夫人闻言,涨红了脸,咬着嘴唇不说话了。
她本想通过张夫人羞辱艾怜一事,让王延龄意识到那个女人的低贱和不堪,没想到他竟是这个态度,把不快的情绪发泄到她负有监察职责的丈夫身上去了。
秦夫人看着王延龄俊美而又无比冷漠的侧脸,一时间对他又爱又恨,离他这么近,时间长了落到有心人眼里怕是不妥。她恨恨地解释道:“我家大人公私分明,绝不会把个人恩怨拿到官场上去,断不会拿这等小事作为你治下不严的过错,请你不要对他有什么看法。”
见他毫无反应,只顾看鱼,便气得屈身一礼,转身往前面花厅而去。
那一头,艾怜的脸还挂着淡淡的微笑:“张夫人,请你慎言。我既然能来这种场合,自然有我的道理。宴席还没开始,张夫人你就先喝多了吗?”
竟然敢嘲笑她神志不清,张夫人气得不轻。
“别以为你穿了身好衣服就可以人模狗样地同我平起平坐了,你这个不哎呦!”
张夫人的手臂突然被人重重地掐了一下,她吃疼地住了嘴,扭头一看是自己的丈夫,刚想埋怨他一句,就被他恶狠狠眼神给吓住了,突然之间她的脑子有些清醒了。
原本听了秦夫人的话后想羞辱艾怜几句出口恶气,料想着她一个低贱的绣娘不敢回嘴,却没想到她看似温柔平和,可说出来的话却是句句针锋相对。卑贱的绣娘竟敢顶撞她一个官夫人,这让她很是生气,一生气有些话就不经脑子地说了出来。
现在被丈夫掐了一把,她的脑子就开始转圈思考了,暗想如若没有后台,这绣娘怎能出入府衙?今晚可是驸马爷宴请延州高官及家眷,在这个重要场合,能把她作为家眷带到府衙来的大人,肯定身份不一般,于是想起了关于王延龄和她之间的风言风语,顿时心里一惊。
她意识到得罪了人,可是现在周围很多大人和夫人们过来看热闹,若是就这么算了,显得她怕了这个绣娘,以后还有何面目出来交际。若是继续同她纠缠,只怕事情会越闹越大,让王延龄更加讨厌自家丈夫。
艾怜嗤笑道:“张夫人,你的嘴里还真是吐不出象牙来,你想与我平起平坐,那也要看看你有张多大的脸!”
这个该死的绣娘,她怎么就不能老老实实地听她训斥几句呢?张夫人此刻已经确定她敢这么顶撞她,一定是仗着王延龄这个强大的后台而有恃无恐。
此时她骑虎难下,权衡着是扮猪吃老虎继续教训她好呢,还是趁机把气撒到丈夫头上转移人们视线,好偃旗息鼓结束这场战斗。
忽然听见了一道严厉的声音:“怎么回事,是谁吵起来了?”
大家一听是驸马爷来了,纷纷让出一条路来。
陈世美阴沉着脸,走过来,眼光掠过艾怜和张夫人,最后落在了张大人身上。
张大人一哆嗦,急忙作揖道:“陈大人恕罪,内子不懂规矩与人争执了几句,惊扰了大人,望大人见谅。”
满朝文武都知道陈世美和王延龄不和,张夫人一见陈世美,突然就灵光一现,心想反正已经彻底得罪了王延龄,那就大胆地投靠陈世美好了,他可是圣上唯一的女婿,圣上没儿子,估计不会甘心把天下全都交给别人的孩子,所以才给了女婿这么多的权力,其实就是想让他把未来的小皇帝操控在手里。圣上一向不喜曹皇后,将来新君即位,曹皇后肯定会被陈世美架空,这样王延龄没了依仗,以后也就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