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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致远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做这些,卢玦也看直了眼。
烤肉是门技术活,速度慢了,肉会糊,快了,肉不够入味。切得厚了多了,烤不好,切得少了薄了,又不够吃。还要时刻注意炭火,根据炭火的大小,决定烤肉的时间。
总共也就两只手,却如千手观音般,切肉,烤肉,蘸酱,翻面,再蘸酱,再烤,一系列动作下来,刚烤好两块,卢玦已是看得眼花缭乱,连声叫好。
“世子尝尝。”
苏乐儿挑了块肥瘦适宜的烤肉,又夹了几样切丝的果子和野菜,淋上又酸又甜的酱料,与烤肉裹在一起,徒手拿着,恭敬地放在卢玦的手边。
卢玦怔怔,就连钟致远也愣了一下。
刚才苏乐儿的架势,好像要亲自喂卢玦似的。可是她没有,裹好烤肉之后,她一直拿在手上,放在卢玦的手边,等他自己拿。
钟致远笑了,说:“看来齐姑姑没有教好你这奴婢,怎能徒手拿着烤肉?不怕脏了世子的食物?再说,世子是何等尊贵之人,你怎能拿着烤肉等世子自取!”
“难道要奴婢喂世子?”苏乐儿一时懵了,反问钟致远。
卢玦听见了,噗哧一声笑了,说:“钟兄,大过年的何必跟婢女过不去。”说罢,他自己拿起烤肉,安慰苏乐儿,“钟兄不过是跟你开玩笑罢了,不过,按常理这内烤好后,沾上酱料只需要放在盘子里就行,姑娘为何要用手拿着。”
苏乐儿皱眉,淡淡地说道:“家乡习俗罢了,世子若是嫌脏,奴婢再重烤一份。”
说完,又拿起火夹和刀,继续烤肉。
卢玦兴致盎然地看着苏乐儿,眼底全是笑意。“世子,这丫头脾气忒大,换了吧。”
卢玦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他正在慢慢咀嚼烤肉,脸上全是满足。
苏乐儿烤的肉火候掌握得好,血水刚尽,已熟,但又很嫩,吃在嘴里,不但能感觉到肉汁的浓郁,还能尝到果蔬的清香,舌尖仿佛能触到肉片细腻又富有弹性的纹理,每咬一口,都有新的感觉。
钟致远见状,也吃了一片。他的目光追随着苏乐儿的手,不由的心猿意马。
“果然好味!”卢玦激动地一拍桌子,说:“怪不得她脾气大,有这样的手艺的人,也该脾气大些!”
说罢,又要再尝一块。
“世子,等等!”苏乐儿用火夹按住烤肉,说:“刚烤出来的火气太大,世子还需慢些吃才对。不如,先品品米酒,暖和暖和身子,再吃肉。”
卢玦爱吃,喜欢研究吃,可就是身子太差,华秀歌什么都不让他吃,整日灌着汤药,别提多痛苦。
今日他们好不容易进宫了,没人管着,卢玦打定主意要吃个痛快。
刚尝了鲜,又被苏乐儿制止,虽有些不乐意,但对着她,竟发不了脾气,闷闷地听了她的劝说,喝了两杯米酒,才又吃了一块烤肉。
“有富,有鹿肉吗?”
“有。”
“把这獐子肉换成鹿肉吧。”
“好好的,为何要换?”卢玦对苏乐儿的兴趣越来越浓了。
苏乐儿解释道:“鹿肉味甘性温,是益气血补虚羸之物。世子与先生最适合食用!”
第350章 番外:你们是一伙的()
苏乐儿说最后一句时,有意无意地瞟了钟致远一下。
钟致远呵呵一笑,抚掌称好。
卢玦也想多见见她烤肉的手艺,自然答应。
苏乐儿烤完鹿肉之后,又让卢有富上了两条白鱼。之后又烤了两个羊蹄。
每样她都控制着份量,最多只能卢玦吃三份,便换别的新东西再烤。
眼见这些都烤完了,苏乐儿让卢有富撤去炭火。
“就完了?”卢玦意犹未尽,“我还饿着呢。”
“世子,炙烤之物在冬日吃虽然美食,但不过过量。所烤之物皆为肉食,过于油腻,食多伤身。”
“那……本世子就该这样继续饿着!”卢玦难得的摆世子架子。
苏乐儿茫然地看了他一眼,见钟致远在笑,知道他不过是银样蜡枪头,这才松了口气,说:“世子若是觉得饿,可请厨房煮碗阳春面,汤清面少,喝上两口就好,否则会积食的。”
说完,苏乐儿又再次行礼,先行离开。
她急着走,是想快些回到黛香苑换了这身衣裳。
在炙烤屋里待久了,连头发丝都有着一股烤肉味。如果不快些处理,其它婢女们肯定会发觉,到时候就很难自圆其说。
苏乐儿走得太快,压根没有半点留下来的意思。
卢玦还沉醉在刚刚的烤肉香气中,听到说阳春春面,还以为苏乐儿又会想出什么不一样的汤面来,却没想到,她已飘然离去。
“咦,人就走了?”卢玦真是没有半点世子架子,见找不到人,想到自己吃不到好的烤肉,不由的心烦。
钟致远喝了口米酒,说:“是的,刚走。”
卢玦望着窗外纷飞大雪,若有所思。“刚刚只顾着吃了,我都忘了问她是哪院的婢女。”
卢有富上前,说:“她是跟着欢媚姐姐进府的,住在黛香苑,还没有分配到各主子的院子里。”
“世子想把她要到自己身边来?”钟致远问他:“怕是王妃不会同意吧,世子身边的婢女,素来都是经王妃调教过的,她这样不懂规矩,怕是进不了世子的启德院。”
一提到华秀歌,卢玦就没了声音。
他脾气好,性情温厚,全然没有卢楠生与华秀歌的性子。正因为如此,他明明是兄长,还被卢瑶欺负。
可想而知,他在华秀歌那里,也是说话没份量的。
卢有富趁机进言。“乐儿姐姐的手可巧了,看她烤肉在行,点茶也一定不会差。”
一听到苏乐儿会点茶,卢玦又来了兴致。“快些叫她回到,让她点茶!”
卢有富为难地看了眼钟致远。
钟致远劝他:“世子刚刚喝了不少米酒,不困吗?”
钟致远不说,卢玦还不觉得有什么,他一问,立刻觉得酒劲上来,头有些昏沉。
“世子还是去休息片刻,王妃回来若是闻到了酒味,肯定会责怪我的。”钟致远笑道:“苏乐儿是安王府的婢女,就是长了翅膀也飞不走的,世子也不必急于一时,来日方长。”
“也罢。”卢玦点头答应,让仆人扶着回到启德院,倒头就睡。
钟致远等他走后,与卢有富一前一后往前院走去。
刚走出后花园,苏乐儿突然从旁边的林子里蹿出来。“你们是一伙的!”
卢有富识眼色,立刻退到一旁,帮忙放哨。
钟致远上前,掸去她头上的雪花,问:“在这里守了很久了?”
“有富是死门的人?”苏乐儿追问。
“他是梅叔的人,严格来说,不算是死门的弟子。”
苏乐儿不信,但又想不出钟致远骗她的理由,哦了一声,又问:“今天你怎么会在这里。”
“是你说想接近世子,我不帮你,谁帮你?”
“你们连小弱都利用了。”
钟致远笑笑,说:“小弱并没有因此受到伤害,就谈不上利用。”
苏乐儿哼了一声,看似在生气。
“世子很喜欢你……的烤肉,他还想尝尝你其它手艺。”这里毕竟是安王府,钟致远不可能跟她聊太长时间,“你还会做别的吗?”
“比如?”
“点茶。”
苏乐儿皱眉。
一般的人家,自己到山上采些茶叶,不管叶子大小味道如何,制成茶之后,都是直接烧开水泡泡就喝。
这也是民间常喝的一种方法,开水泡茶而已。
但有钱人家,特别是王侯之家,是有另一种喝茶方法,叫点茶。其实就是把茶饼捣碎了煮茶、烹茶,手续繁多,对茶的要求也多,完全是贵族才能享受的。
而且,点茶有专门的一套工具,苏乐儿不过是一般农户家的女儿,哪有机会接触这般高雅的东西。
“点茶不同于炙烤,我不会。”炙烤是苏乐儿擅长的,点茶她真的一窍不通。
钟致远说:“如果你想完成你的计划,就要学。”
苏乐儿点头,问他:“能送几本有关点茶的书吧,我或许可以学学。”
“我会让有富安排的。”钟致远说:“世子想把你接到他身边伺候,短时间内是不太可能。这些日子你趁机多学点东西,倒也不错。我会想办法让你出府,我教你。”
说罢,又将她肩上的积雪掸去,心疼的说:“快些回去吧,别冻着了。”
苏乐儿的脸和鼻子早就冻得通红,听到他关心的话之后,心头一暖,话也温软许多。“先生也要注意脚下,许多地方结冰了,别滑倒。”
这时,远处传来人声,原来婢女们在黛香苑玩完这后,又跑到后花园玩雪。
钟致远来不及再多说几句关怀的话,苏乐儿已经闪身走进了旁边的小路。
卢有富回来,带着钟致远从另一条路回到前院,将他送回到门客住的院子里。
梅叔走出来,见是他们,急忙把他们拉到屋子里。
“有富,大冷天的为什么不多穿点!”梅叔一边替卢有富掸雪,一边担心地说:“你娘昨天还在念叨你,说你进了府里做事,过年也不能回去,责怪我把你送进府。”
“梅叔,我娘她小心眼,您别理她。”卢有富呵呵一笑,说:“刚刚跟着钟大哥在炙烤屋里,我可是偷吃了不少肉,您看,我肚子都是圆的,浑身暖烘烘的,才不冷!”
梅叔这才放心,又嘱咐他几句后,才让他离开。
钟致远坐在桌前,喝了口热茶。
刚刚喝了不少米酒,现在酒劲上来,虽然不醉,但头有些晕沉。
梅叔伺候他脱了鞋袜,上床休息。
“大过年的,梅叔何必愁眉苦脸。有富的身份府里无人知晓,他又机灵,有我们暗中周旋,不会出事的。”钟致远并无困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