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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莉叹了口气:“是挺无聊的,也不知道这群老外乐什么?”
“不是说老外不信佛吗?昨天又是鸡鸣寺,又是灵谷寺、静海寺的,烧了一天高香,今天整个玄武湖一日游,你说他们怎么对咱们传统文化这么感兴趣?”
“别看他们都是外国人,我听说他们老大,就是外资方大老板是正宗华裔,可能对祖国文化眷念吧,这帮下属拍老板马屁,特意体验来的。”
“华裔?有黑头发的吗?”我好像没看到。
“说了是大老板,肯定正式签约那天,在万众瞩目下,闪亮登场!每次一提到他们老板,个个赞赏有加,一脸钦佩,说他年轻有为,能力卓越,还有不论男女都说他很英俊,非常非常英俊!”
“有钱怎么打扮都英俊。身分无文,长得再帅,谁关注?这个社会你懂的。”对这个话题,我一点兴趣没有,“能不能催催他们?免费旅游也不至于得瑟成这样吧?就那棵树看了快一个小时,看出什么后现代主义的文艺范啊?不就一棵歪脖子树吗?!天都要黑了!这往后还有那么多景点怎么办啊?当陪客比开会还累!既不能乱说话,又不能笑得没有顾忌,不能走在领导前面,又不能跟得太紧让外宾有拘束感,不能有随性不雅的动作放过我吧,我一介草根实在上不了台面!”
“你以为我喜欢啊,不过为了老公再烦也要从容笑对!”说着向我露出一个标准职业笑容,好假!
“你放心,明天还有一个博物馆的行程,了解本市的历史和文化底蕴是以后工作的必要基础,然后就没有了!其它景点,等将来合作了,他们会经常过来,自己慢慢逛吧!”
“真的?”我惊喜,“那明天就再舍命陪一次吧!”
“你也别高兴得太早。还有半个多月就正式签约,他们大老板会亲自驾临。院里已经在秦淮风光带定了一天的场地。从早到晚,除了急诊和住院部值班的,所有人员都得参加,包括你!”
博物馆不同于其它旅游景点,六朝古都,十朝都会,这里收藏了很多历史文献和实物资料,连建筑都是仿古的。一跨进门,我就觉得脖子后面阴风冷风阵阵!气温比外面低了两度不止。
讲解员用英语从西周开始一路讲到最鼎盛的南朝时期,这里是宋、齐、梁、陈的建都之地,尤其到了陈国后期,更是纸醉金迷,穷奢极欲,极其宏丽,所以才能与罗马并称世界古典文明的两大中心。而那个亡国陈后主的宠妃张丽华更是名动一时的绝代美人。看着讲解员唾沫横飞地指着橱窗说那是张丽华还在做太子良娣时所穿着的奢华衣冠时,我好奇瞥了一眼,却再也挪不开目光!
因为我看到一根发簪,繁复华丽,但其基本形貌跟我的锁头钗很像,很像!讲解员说:“这顶凤冠是当时并立在北方的齐国兰陵王代表齐皇赠送给这位宠妃和当时还是太子的后主的大婚贺礼,足金打造,动用工匠百人,耗时三个月完成。”
“谁?”我突然大喊一声:“你说这是谁送的?”
大殿一片寂寞,所有人齐唰唰看向我,连讲解员也吓了一跳,直接用中文回答:“北齐兰陵王高长恭”
“轰”的一声,一个炸雷!兰陵王高长恭兰陵王高长恭这个名字瞬间让我沸腾,血液逆行直冲脑门,剧烈地让人窒息。我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扶着墙,弯下腰来,不断喘息兰陵王,高长恭,兰陵王
“啊”我放声尖叫,所有人傻眼。
“怎么了?”肖莉奔过来:“兰陵怎么了,哪不舒服?别吓我。”
吕峻也赶过来,想扶我,却被我推开。我靠在墙边喘息,脑中不断重复那个揪心、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what’sup?”
“pened?”
“what’swrong;dr。shen?”
那群老外也围过来,捋胳膊,挽袖子一副随时冲过来急救的模样。这就是医生团队的特色!
金色的汗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居然还有人开始抹嘴了顿时一个激灵,“no;no;iamfine。iamok”我强打精神,直起身,“don’ttouchme;pleasepleaseleavemealone;pleaseijustfeelabitstuffy。somefreshairisenoughforme。it’sok。don’tworry。pleasegoaheadwithyourjourney。iamokok”最后我对肖莉说了句,“我先回去了。”跌跌撞撞跑出大门,拦了一辆出租车。
我没回医院,而是直奔市内最大的图书馆,借了所有南北朝历史的书,堆在面前。
不吃不喝、目不转睛看了一整天,直到天黑闭馆,工作人员催促离开,我才浑浑噩噩回到医院。满脑子都是兰陵王的生平,史书对他的记载并不多。母不详,战功显赫,最大的特点是美,与潘安、宋玉齐名,古代少见的美男子,但在我看来最特别的是他的善良与那个时代格格不入。最终他没有马革裹尸而是死在自己亲人的屠刀下,只有33岁啊!每想到此处,眼泪喷涌我为什么这么在意这个古人?!
那些文物级的衣饰,发钗,还有那幅画一切似乎都有着某种神秘的联系我不敢乱猜下去,但我有种强调的预感,所有真相都在源头等我。我一再出事的地方那幅画的出处全都指向吕梁山,无论如何,我得再回去一次对,回到原点
“你在干什么?”肖莉焦急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不是说先回来休息吗?我不放心,跟着赶回来,结果等了一天都没看到你,你去哪了?”
“觉得闷,在外面转转!”我不想解释太多,抓紧时间收拾行李。
“这是干吗?你要去哪?”肖莉拉住我道问。
我叹一口气,不打算骗她:“我想回吕梁山看看,真相很可能就在那,我一定要回去搞清楚,否则真要发疯了!”
“不行!”肖莉跳起来,“你忘了,每次去都出事?!”
“那又怎么样?我的记忆恢复不了,还有四个人生死不明,总不能这样糊里糊涂过一辈子吧?最好的办法就是回到起点弄清真相。”
“真的会出人命的!”肖莉喊道。
“那也比天天猜来猜去强!”我的情绪也爆发,“肖莉,我知道你为我好,可每天堵了块石头在心里,现实和猜疑不断交织、抵触,我真的受不了了!”
“要不这样,你再休息一段时间,等我忙完签约的事,我陪你过去,好不好?”
“不好。”我摇摇头:“你要帮吕峻,又怀着孕,这两年你哪都不方便去。还是我人去,早一天过去,就多一分希望!”
“你以为想去就能去?公安局早就把你列入监管,恐怕还没登机,就被拉回来调查,你怎么解释?预感还是预谋?就算到了山西,恐怕跟这边一样,一下飞机等着你的是审讯,动机是什么?越描越黑,只会加重嫌疑,你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我一愣。肖莉继续:“你相信我,等忙完这半个月,我一定帮你好好想想,要过去也得先规化下,不能像个没头苍蝇乱撞。”
“我真的一天都等不下去了!”我坚决道,“你安心忙你的事吧,别管我。”继续收拾。
肖莉一把夺过我包。
“你拿我身份证干什么?”我头大,想要夺回来。肖莉紧紧夹在胸前,“要是不怕我流产,就尽管来抢!”
我又急又气,抓狂地跳脚,“你还给我,你还给我你还给我啊!”
肖莉愣愣望着我,最后失望道:“兰陵,你现在的样子,真跟疯子没两样。自从看到那幅画,你就开始发疯,我是不会让你再回去的。”转头对门外喊道:“来人,快来人,沈医生情绪失控,准备镇定剂注射。”
结果不但镇定剂拿来了,连和平服都给我套上了,我大吼:“我又不是精神病,你们干什么?放开我,都给我放开。”抗议无效,不由分说被四个护士摁在床上,一针下去。
肖莉对护士长说:“沈大夫必须出席半个月后的签约仪式,这是院里的决定!你们也看到了,目前沈大夫情绪极不稳定,所以这半个月的治疗调养非常重要,加派人手24小时监护,如果人走失了,或者有什么别的闪失你们都别干了!”经过这么闹腾,肖莉也很暴躁。
护士长连忙称是,心中暗恼,这不狐假虎威吗?这又不是精神病院,谁负得了这么大的责任,但碍于院长夫人的身份,硬是答应下来。
“谁要参加什么鬼仪式,关我什么事?你们放开我你们”我不断叫嚷,终因药力发作,沉沉睡去。
一觉醒来,已是两天后,全身无力,看来我真的很累很累!
李梅护士长领着一群护士在旁严阵以待,见我想起身,急忙送水喂药,就是不让我下床。
顿时火气又上来,却只能说:“给我弄点吃的行不行?想饿死我吗?”
李梅立即吩咐:“你去打点粥。”
小护士急奔出门,我有些无奈对李梅说:“你们该不会真把我当精神病了吧?肖大夫说说而已,就算院长也没权无故解雇你们!何况商谈期间,人手本来就不足,都集中在我这,其他病人怎么办?!”
“沈大夫既然知道我们的难处,”李梅叹道:“就请配合治疗,遵从院里的安排,别为难我们?”
“不是我想为难你们,是真的有急事要办。我也是医生,我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吗?”谁知话音刚落,一份身体检查报告贴着我的脸递到眼前。
“沈大夫,这上面的数据不用我再解释了吧?!”李梅柔声道,“其实我也知道你想回案发处,重组案情,找线索去救那些失踪的人!但沈大夫,你知不知道,沈洁是我师傅?没有她的帮助,我当不上护士长!我也挂念她,但正如肖大夫所说,你现在的状况,根本不适合出院。”
我愣了,看李梅似乎跟沈洁差不多年纪,“你是沈洁的徒弟?”
李梅点头:“沈护士比我早来医院两年。我刚来实习的时候,就是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