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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时,将军府便乱了起来,李氏的哭声一路从上房正院传到了方立诚的院子里。
“老爷!您就忍心看我们的儿子被打成这样?!您不疼立诚,立诚可是妾身的命啊!”
方延景脸色极差,听了这话便吼道:“他违了军令状!若不是因着和辉国公府上的亲事让圣上有了忌惮,他丢了命都是使得的!”
李氏怔了片刻,跺了跺脚便抹着泪转身进了内室。
受了八十军棍下来,方立诚此刻也是脸色发白倒伏在榻上了。
李氏望了一眼便不忍心再看了,吩咐了一旁的丫鬟小厮好生照料着,又哭了一阵子才不舍地离去。
方立诚挥了挥手,“都下去吧。”
很快屋子里便寂静了下来。
方立诚见有人掀了门帘进来,闭着眼道:“无事不必进来。”
康金音踌躇了片刻,到底还是在屏风外低声道:“方世子,我是来同你商量一事的。”
方立诚见是个陌生的声音心头一惊,“何人?!”
“康氏金音。”
方立诚沉默了片刻,“郡主,这婚约”
“别你听我说。”
康金音顿了顿,又道:“你这次违得的军令不容易脱身的若是没有这婚约,必定是不能交代的。”
方立诚眉头一皱,“康小姐,这件事我自然会自己承担”
康金音打断了他的话,“你们方家的处境,你还不清楚吗?!这婚约已经定了,庚帖也换了,若是你要退亲,早退和晚退又有何区别?若是能用这婚约助你一臂之力,不是一举两得吗?”
方立诚攥紧了拳头,“康小姐方某”
自己又怎么能如此卑鄙地利用一个女子来减轻罪责?!
“不必说了,我就是来告诉你一声罢了,你能自己抗下这件事,在我的眼里,你就是值得我相助的人。”
说完这话后,康金音抿了抿唇,转身而去了。
她在门外却撞见了方立谨,她停下了步子,笑了笑道:“方二少爷,你的那只画眉有趣得很。”
方立谨望着她纤细却极坚定的步子,浮起一抹笑意。
若是这小郡主做了方家主母,那定是最好的选择了。
更何况,她必定对自己的大哥有意思。
进了内室,方立谨却见到方立诚仍在垂眸沉思。
问了问他的伤情后,方立谨开口道:“大哥,你这回这事兵部如何处置?粮草一事又该如何?”
方立诚这才回过了神,“恐怕王家也插了手,我只知道是要从最近的粮仓调粮,只是这手谕要去户部急调。”
方立谨狠狠派了案桌,“混账!前线军情那么急!这帮小人还在想着勾心斗角!”
方立诚垂眸,“此事是我对不住镇国侯”
“我去外头探探消息!”
方立谨想到了裕通当铺,忙起身要走。
“二弟,这件事是我糊涂了以后再不会了。”
这话极为低沉,透着无奈。
方立谨会意,自己这大哥是决定要压抑下心里的感情了。
别无他法。
“大哥多保重吧,有这和辉国公府的关系在,你不会被王家左右的郡主也说了,会助你,你领了这好意便是”
说着方立谨转身便出了内室。
“小姐!小姐!”
江锦言正在同雪砚尝着新做的点心,徐妈妈慌慌张张地进了耳房。
“小姐!我听说襄都出了事”
江锦言手中的梅花香饼一下子掉落在了地上,她起身后怔怔道:“到底是怎么了?”
徐妈妈急声道:“我听姜管事说,运粮的人马被人在襄都城外给截了!那粮草不知所踪!”
江锦言心里一紧。
怎会如此?!
徐妈妈又道:“这次带人运粮的是小姐外家的世子爷,昨儿已经去了兵部,听闻是被罚了军棍抬回方府的!”
一旁的雪砚也急了,“那镇国侯不是还在襄都打仗吗?没有粮草,这”
她捂住了嘴。
江锦言忙道:“去把姜管事请过来。”
徐妈妈顿了顿,“姜管事被老爷唤去了前厅,似乎是有急事!”
江锦言强迫自己镇定了下来。
对,如今户部和兵部定是要出一个法子的!
许君彦他怎么可能因为此事就
她摇了摇头,转身疾步出了耳房。
直到她回到屋子里,瞧见那兰花盆中仍然绿着的那根青草,这才仿佛是定下心来。
对了,这件事,还是该去找方立谨,他必然知道内情!
“雨墨,派个小厮去将军府找方二少爷,就说我有事相商。”
第166章 我想要的便去争去夺()
方立谨到靖安侯府的时候江锦言正攥着那枚私印沉思。
“大小姐,方二少爷到了。”
江锦言对徐妈妈点了点头,“走吧。”
到了花厅时,江锦言却瞧见方立谨连眼角都带着笑意。
“二表哥可是有了最新的消息?”
江锦言还未落座便蹙眉急声开口了。
方立谨悠然一笑,“表妹是担心镇国侯在襄都没有粮草周转?”
江锦言见他这笑意,心中了然,大概他是得了什么最新的消息。
她这才松了口气,缓缓坐下道:“二表哥且说吧,到底是怎么了?”
方立谨忙开口道:“表妹可是操心过早了,你可还记得姑父手下丢了的那批粮草么?”
江锦言眉头一挑,心中一动,“怎的?”
方立谨笑意更甚,“我倒是不知道他镇国侯还有如此了不得的手段,竟是神不知鬼不觉地寻回了这批粮草,还兀自挪用去了襄都!这可是正好解了这次的粮草之急啊!”
江锦言一时怔住了,随后便释然了。
许君彦可不是会闷声吃暗亏的人,他的心思也是极细的,想必是早就追到了这批粮草。
倒是让自己白白地担心了一回
她心里喜忧参半,轻笑了一声掩饰了之前的无措。
“二表哥又是如何得知?”
方立谨笑道:“不难,我方才去了裕通当铺。”
其实自己还借用了江锦言的名号,许君彦早就同洛阳的手下打好了招呼,只要江锦言的一句话,恐怕是调动他的家底都是未必不行的吧?
方立谨似笑非笑地打量了一遍自己这个表妹。
的确,美则美矣,最难得的是蕙质兰心、聪慧不凡
也难怪诚如许君彦这般的人物也对她动了心,这两人可都不是一般人消受得起的
“裕通当铺”
江锦言细思了片刻,“这裕通当铺可是他早就设下的”
这话说了一半,她抬眸望向了方立谨。
方立谨点了点头,也算是肯定了她的推测,“这裕通当铺的情报搜集能力可是大周朝数一数二的,别说是襄都的消息了,就是大绥那也是咳咳总之表妹放心便是。”
江锦言放下了一半的心,“襄都情况到底如何了?”
方立谨沉吟了片刻道:“襄都地形极为险峻,大绥处在易守难攻的地界目前还在对峙,镇国侯如何布的战局那便不得而知了。”
江锦言微微颔首,“的确,这边境地形极险恶的。”
如此倒是让自己放心了许多。
随后她又问道:“那户部对这批军粮被劫的处置是”
方立谨蹙眉,“表妹放心,我大哥同辉国公府的小郡主订了婚约,这罪责他虽然已经决定一力承担,但圣上会看在辉国公府的脸面上有所顾忌,这罪责应当是大事化小了。”
江锦言蹙眉道:“哦?辉国公府?”
秦州辉国公康家,那也是先帝在时了不得的世家大族,因着辉国公的战功,还封了康家嫡女为郡主。
只是这康家在新帝登位后反而默默退去了秦州,看似是全然不沾染朝政了。
方立谨试探地说道:“表妹这几日没有去我们府上坐坐,定是不知道康夫人同小郡主可是早就到了洛阳,如今还住在我们府上。”
江锦言心里一紧。
辉国公夫人带着小郡主来了洛阳?
这可不是简单地来为了定亲吧?
“大表哥的这门亲事倒是定的极快不过这倒也是门极好的亲事,对方家助力极佳。”
康家的小郡主若是做了方家的未来主母,那可是对方家的一个极重的保护!
方立谨微微点了点头,“的确,锦言倒是心思通透的很。”
江锦言抿嘴一笑,“方家若能背靠康家,再然得了李家的权势,那可谓是坐稳了这大周朝数一数二的将门世家的地位。”
方立谨不置可否地爽朗一笑,“承表妹的吉言了。”
江锦言忽地又蹙眉道:“二表哥对李大少爷那头可是有了动静?”
方立谨点了点头,正色道:“表妹上回那话所言不虚,李陵的确是和端王关系及近。”
他顿了顿,“这二人现在怕是瞄上了王家的城南赌坊”
江锦言的心中一顿。
城南赌坊!
这可是周承瑞惦记了许久的一块大肥肉!
自己若是能在此次机会中抢过这城南赌坊那便是对周承瑞的重重一击了!
“二表哥,你可是信锦言的话了?”
方立谨不解地抬眸一笑,“哦?锦言有话不妨直言。”
“二表哥,此事我能助你一臂之力,不过”
方立谨拱手道:“我可是指望着表妹的指点,表妹有话便尽管说。”
江锦言抿嘴一笑,“我不要其他,只要这城南赌坊。”
入夜,远在千里之外的襄都城中,军帐里的许君彦一身常服,咬着纱布在右手的手腕上换了药。
许名急忙进了军帐道:“主子!外头已经按您的意思办好了!”
许君彦随意地打了个结,起身道:“今夜寅时,将引来的襄水灌入峡谷。”
许名听了这话后眼里满是恨不得立刻办了这事的冲动,“我可是耐着性子等了好几天了,这帮大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