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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彤悄声进了佛堂,替王太后将手里的香点着递了过去。
王太后低声道:“怀清那里可有说了什么?”
羽彤勉强笑道:“怀清姐姐说欢喜的很,只是如今忙,晚些就亲自过来瞧您呢。”
王太后小心翼翼地拜了三拜,这才将手里的香插进了香炉,“你这丫头,可记得佛前不打诳语?”
羽彤咬了咬唇,“怀清姐姐只是”
王太后闭上了眼,淡淡道:“哀家都知道,她心里怨着哀家呢。”
羽彤忙道:“太后,您是极疼爱怀清姐姐的,为何不告诉她”
王太后摆了摆手,“罢了,哀家如今也是个见不得光的,别说了,哀家明白你的心意,去将哀家屋里的那幅五福捧寿图送去怡景宫。”
羽彤点点头,“知道了。”
那幅绣活是太后绣了好久的,原来竟是要给怀清长公主的。
王太后又道:“上回传来的消息,说是有了身孕的是哪家的姑娘?”
羽彤这才笑道:“是宁德殿刚晋了昭仪的那位贺家嫡女。”
“倒是个不显山露水的身份,吩咐下去,按旧制的两倍赏赐下去,到底是这后宫这几年来第一个孩子,吩咐好生照料着,不得有差池。”
羽彤点点头,“贺礼都早就预备着了,就等您吩咐呢。”
王太后心里有些枉然,“没想到,这么快,圣上都快有孩子了”
真是太快了。
她顿了顿,又问道:“上回你说的那门亲事安国公府的三少爷,定了哪家的姑娘?”
羽彤有些不解,只当是太后随意问问罢了,回道:“安国公府的三少爷镇国侯定的是靖安侯府江家的嫡长女,虽然地位是低了些,不过听闻这江大小姐容貌上乘且蕙质兰心,听闻还是镇国侯亲自定的人选呢。”
说到喜事自然是气氛融洽的,王太后淡淡笑道:“哦?不是听闻这镇国侯为人冷清,怎的这么快就定了亲事?”
羽彤见太后来了兴致,心里也是喜得,又道:“这彤儿可就不知了,只是这江大小姐因为服丧这定亲便一切从简了,不过那聘礼可是下足了功夫,彤儿也甚是想见见这江大小姐呢!”
王太后嘴角带笑,思虑了片刻后道:“怀清的婚宴请了这位江大小姐不曾?彤儿想见的话,初五那日便请这江大小姐来静心殿坐一坐,哀家也好奇,这是个怎样的人物”
听了这话,羽彤怔了片刻。
太后何时对一个小小的侯府嫡女感兴趣了?
第172章 我这妹妹怎的就这么福薄()
“大小姐!前院来了宫里的人!”
江锦言听到这通报声后便放下了手里的红枣银耳羹,刚要起身,又不放心地对雪砚道:“这银耳羹可不许剩了。”
雪砚也不回话,只是呆呆地点了点头,接过了那盏红枣银耳羹,不断地用手里的汤匙搅着。
一旁的雨墨忙说道:“小姐您快去瞧瞧吧,既然是通报了您,必然是有要紧事,雪砚这里我看着就是了。”
江锦言望了眼魂不守舍的雪砚,脸上的伤痕在凝脂膏的作用下已经淡了许多,可在这白皙的面容上却效用不大了。
她低低叹了口气,起身披上了雨墨递来的狐皮披风。
还没走到前院,江锦言已经瞧见了匆匆赶来的江士恒,竟是连披风也没系上,还神色匆忙。
她忙微微屈膝行了一礼,“女儿见过父亲。”
江士恒虚扶了一把,急声道:“锦言,去你院儿里说吧。”
江锦言有些疑惑,却见到自己父亲似乎是面带喜色,只好跟着走向了梧桐苑。
进了屋子,江士恒这才笑道:“喜事这可是件大喜事啊!方才宫里内务府的管事来宣了旨意,父亲已经替你接下了,怀清长公主殿下要请你去做下个月初五的昏礼上的插簪人。”
江锦言闻言却是微微蹙了蹙眉头。
自己和怀清长公主虽然只有几面之缘,但怀清长公主警示自己的话还在自己耳畔,那瓶子青梅酒也端端正正地摆在红木几上。
她想要的便是利用自己去牵制后宫的势力,而自己是她选择的最好的棋子
既然这其中牵扯了宫中的势力,那这一举一动就并不单纯了
“锦言?”
江锦言被这声呼唤拉回了思绪,她抬眸回道:“父亲请讲。”
江士恒讪笑道:“你也是知道的,你的婚事已经定下了,但锦芊虽然她聪慧不足,可到底也是我江家的女儿”
江锦言眉头微皱,这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就是要让自己带着江锦芊入宫赴这昏礼了,若是表现出挑得了谁的青眼,那自然是婚事不愁的。
“父亲,二妹到底心性尚浅”
江士恒也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叹息道:“为父想着给她选个教引嬷嬷好好习一习规矩,若是能在宫宴上出挑些,这婚事也好说上一些”
江锦言叹了口气,如今自己的父亲的确是不容易,哪家府上的庶女还要当家老爷来定婚事的?
到底长姐如母这名头也是冠在自己头上的,面儿上这江锦芊自己是不得不管的。
而自己和江锦芊的那笔帐还积压着没算呢
“女儿明白了,父亲放心。”
正说着入宫的事宜,突然一阵凌乱的脚步声逼近。
“不好了!不好了”
一个婆子隔着门帘急声喊道:“老爷!大小姐!不好了!佛堂走水了!”
佛堂?
江士恒重重拍了下自己的额头,“佛堂?不好锦芊还在里头!”
“去瞧瞧!”
江锦言脚步极快,已然是出了内室,可她这心里却是疑惑的紧,佛堂那地方要着火那也得费些心思吧?!
怎么?江锦芊才面了几天的壁就跪不住了?生怕自己出不了头了?
江士恒疾步赶向了佛堂的方向,还没拐过回廊就听到了王氏哭天喊地的声音。
“我的芊儿啊!你怎么就这么命苦是我对不住你是我不好”
这声音哀哀欲绝又娇弱地恰到好处
江锦言跟着拐过了回廊,这才瞧见王氏怀中的江锦芊一身灰败不堪的模样,脸上还黑了好几块,发髻凌乱、衣衫破败
这面儿上倒像是从火堆里拖出来的了。
王氏抱着昏迷不醒的江锦芊正在嚎着,江士恒见众人还在救火只得吩咐了赶紧将江锦芊送回怡翠阁,又请了郎中来。
这么久的日子以来,怡翠阁可算是热闹了一回,一举扫去了之前的死气沉沉。
王氏仍是守在江锦芊的身边,哭得哀痛欲绝。
江士恒也急切地等着郎中的诊断结果。
一旁的江锦言瞥了眼这位仙风道骨的郎中,心里也就明白了个大概。
这郎中可就是王氏前世院子里的常客
王氏哽咽难言,“齐郎中,我我的女儿这是怎么样了?”
这江锦芊的脸上被擦干净后就是苍白一片了,还有一些擦伤的痕迹,干涩的唇瓣显得人愈加楚楚可怜。
齐郎中望了眼王氏的颜色,那双蓄满了泪的眸子里警示之意昭然若揭,只是用帕子挡着了。
齐郎中忍着疑惑叹了口气,“二小姐这本就是体虚,这次又伤得重了,恐怕是要好生调养一段日子了。”
王氏泪珠又不断滚落了下来,“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江士恒也心焦的厉害,到底这是自己的女儿。
江锦言却是冷笑了一瞬,缓缓开口问道:“您瞧瞧,大抵是要调养上多久了?我这二妹到底是受佛堂守着却走了水,身子好了可是要去请罪的。”
王氏怨毒地瞥了眼这江锦言。
这小贱人就是见不得自己和芊儿好过!
想着王氏又瞪了眼这齐郎中。
齐郎中忙道:“这恐怕要看二小姐的体质了,不过如今看来,恐怕是要歇上两月”
王氏一个眼风扫了过去,齐郎中轻咳了一声,“两月是快的了,若是二小姐这伤势郁积,恐怕还得三四月。”
王氏这才放下了心,三四个月的时间说不定自己都能给芊儿找个好亲事!
镇国侯算什么?!她王家找的门路必然要比什么外八路的镇国侯来得好!
到时候压了她江锦言一头,看她拿什么底气说话?!
还想着罚芊儿一直在佛堂跪下去?做梦!
这一把火,可是放的恰到好处的!
开完方子后,齐郎中快步退了下去。
再往这儿杵着,还不知道自己要被逼着怎么个大放厥词呢?!
不就是擦伤了一点儿皮,这王氏居然黑心成这幅样子!
看到郎中拎着药箱走了后,江锦言在一旁重重地叹了口气,“二妹怎么就哎这佛堂好好地怎么就走了水?”
王氏暗暗哼了一声。
怎么?你这贱人还想找茬?
她转瞬就抹起了眼泪珠子,“老爷您可不知道,芊儿她日夜都想着在佛堂里请罪,为我们江家祈福谁知道她体虚到这个样子还要跪着最后竟是一头磕在了香炉上,还晕了过去”
说着,她又用帕子擦了擦江锦芊的额头,“若不是妾身来送吃食发现了火光,芊儿此刻恐怕也就也就”
说着已经泣不成声。
江士恒叹了口气,“这件事,是我欠考虑了。”
江锦言瞥了眼哭得梨花带雨的王氏,面儿上也担忧了起来,无奈叹息道:“我这妹妹怎的就这么福薄方才我同父亲还说要让芊儿一同去赴怀清长公主的昏礼,这么一来二妹又如何能出得了门?”
她心忧地拍了拍王氏的手背,“姨娘也别太难过了,二妹到底还是福大命大的,不然在这佛祖面前,又怎么能全身而退呢?”
这句话语气极柔,但在王氏可见的视角中,她眸子里的冷意似要将王氏侵蚀
王氏手背一僵,仿佛江锦言并非是在安慰自己,而是要狠狠踩下自己一般
等等
怀清长公主的昏礼?!
王氏猛地抬头,却不相信江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