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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安静地说道:“那就给我个痛快。”
见他主意已定,皮皮掏出那天家麟给她的『药』,倒进一杯水中,将木杯晃了晃,让『药』和水更好地混合。
“说出你的遗言。你一定有什么话想带给金鸐,对吧?”
“没有什么话带给他,只有一句话带给你。”
她冷冷地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他的脸因疼痛扭曲着,眸中却有一丝莫名的宁静,如夜晚的星空,如晴天的云海,如深海中随着水流翕动的海葵。
“i love you。”
他淡淡地看着她,眼神中没有任何怨恨。
而皮皮的心却感到一阵刺痛,仿佛被人『插』了一根针。ba出来,疼。刺进去,更疼。
那目光似曾相识。
那一年祭司大人要与赵松同归于尽,命令她点燃神木。当时的他就是这么毫无畏惧地看着她,耳旁响起了他当时的话:“皮皮,点火!一切都会很快!我不会有痛苦!”
瞬时间她的眼睛湿润了,他说一切都远未穷尽,事实上一切都结束得很快……
明日贺兰觿走进鼠窟,一切都将终止,成为永恒的谜团。她以为抓到他就可以『逼』出真相,严刑拷打就可以让他屈服,事实证明,这个假的贺兰觿与真的祭司大人一样顽固。
她没法在刑室里继续待下去,贺兰觿嘴角的一抹嘲笑让她觉得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出尽手中所有的牌也没见到对方的底牌。
她快疯了。
皮皮回到自己的小屋时感到剧烈的头痛,耳鸣如鼓,心中嘈杂,浑身热烘烘地整个人都不好了。冷静下来歪在床上发呆,觉得自己的战略有问题:让她杀死贺兰觿,她下不了这个手。
一想到明天他要被推进鼠洞,哪怕十之一九就是杀害贺兰静霆的凶手,她也没有半分复仇的兴奋,仿佛他的死会带走自己的一部分,会把自己的灵魂挖一个洞,像把剪刀硬生生地剪掉了一个结局。
她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当年处心积虑杀死赵松的决心。因为对她来说赵松是个完全的陌生人,而这个贺兰觿却假扮着祭司大人与她有过肌肤之亲。他了解她的喜好,救过她的命,说出的情话也和当年的贺兰静霆一样动听。正因为他演得太入戏、足以以假『乱』真、才让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以为他就是那个朝思暮想的人。
从一开始看出苗头不对,她就开始给自己找借口,各种对比、各种原谅、主动洗脑去配合这个冒牌货。而他就象潜入电脑中的病毒,正在悄悄地修改着程序,以至于她对以前的贺兰静霆已渐渐印象模糊,脑海中面前的这个人已成功地取代了他,成为更真实更具体的祭司大人。
冷水煮青蛙,习而不察。皮皮这么一想,仿佛自己就坐在热锅里,顿时出了一身大汗。
一时间她很烦躁,觉得自己把事情完全搞糟了。
她需要出去走走,理清头绪,想想解决的办法。
街上的人不是很多,小贩们一个个都懒洋洋地。狼族的生活十分简单,除了狩猎、巡逻、养育小狼没什么太多的需求。
皮皮边走边想,既然贺兰觿死活不肯招供,如果他真地劫持了贺兰静霆,也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下落。他不能死。
但此时的他以及他手下的狐族肯定都恨死自己了,救他出去会是个大马烦。
他们会来报仇。方辛崃报杀兄之仇,千蕊报杀姐之仇,五鹿原怪她没成全自己和三姑娘,金鸐怪她跟重伤了自己的修鱼稷混在一起。她得罪了狐族所有的人。
皮皮闷头往前走,越想心越烦,忽然一只手从路边伸过来,将她猛地拉到一棵松树后。还没等她尖叫,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
“皮皮,是我。”
那人穿一件灰『色』的风衣,拉下风帽,『露』出一张英俊的脸和一头螺丝卷发。
“金鸐?”
“他在哪?”
“一个……洞里。”
“你们打算怎么处置他?”
皮皮怔了一下,他说“你们”,她听了有点不习惯。
“今天晚上……鼠刑。”
“你必须要把他弄出来!”他说。
“告诉我真相,我就想办法。”皮皮看着他,“你和他这么亲近,一定知道他的秘密。”
“我是知道。”
“请说。”
“但我向他发过誓保密。”
“我不告诉他是你说的。”
“不行。这样做有违我心中的原则。”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皮皮扭头就走,被他一把拉住。
他看上去气『色』恢复了不少,但还是有些虚弱,皮皮有些不忍。金鸐果然是贺兰觿的死党,此番冒险过来找她也是豁出去了。
“皮皮,我只跟你说一句话就走。”
她停步,冷冷地看着他。
“祭司大人等了你九百年,可你对他的耐心只有这么一丁点儿。你觉得你们的爱情匹配吗?”
皮皮听罢心中猛地一震,忽然间泪水就模糊了眼睛。她深吸一口气,正要说话,面前的人已经消失了。
皮皮茫然地走在大街上,头大如斗,心『乱』如麻。让贺兰觿死,不甘心。帮他逃,又没办法。每条路都被堵死了。
恍惚间对街有个小个子男人向她招手,皮皮定睛一定,认出是婚介中心的老板水水。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必须要把丁丁冒充修鱼清谈恋爱的事通知给嘤嘤,让五鹿原放弃行动,不然他还会再次策划劫持事件,于是向水水走去。
“关小姐,来来来,请进,请进!我正四处找你呢!”水水一脸神秘而讨好的笑容,热情地将她请进后院。
“水水大哥,我也正好有事找你。能帮我发个短信吗?”
“没问题,等一下好吗?”水水道,“上次你托我的事,有眉目了!”
“我?托过你什么事啊?”皮皮很纳闷。
“终身大事,相亲啊!”
第65章()
“呃……”皮皮想起来了; 刚到修鱼堡的第二天; 水水硬拉着自己登记征婚; 还按了手印、留了头发呢。当时皮皮身上没钱; 为了联络嘤嘤只得迎合他。
“我把你的情况放到网上; 大家一看你的手印; 响应十分热烈!我收到了很多见面的请求。”水水道; “今天给你安排了两拨,就在那两间屋里。走,我带你进去; 水果免费随便吃,你们好好聊哈!”
皮皮窘了,身子直往后缩:“那个……水水大哥……今天不方便……”
“唉呀呀; 好不易逮到你; 也不花多少时间,就是见个面而已嘛!”水水道; “不瞒你说; 人家那边都交了申请费; 不能白跑一趟啊!”
“真的不行……”
“那你以后还想在我这里收发短信吗?”他脸一板; 不高兴了。
“好吧; 好吧。”
皮皮被水水拉进一间挂着绿布窗帘的屋子,进去一看; 里面坐着十几个衣衫笔挺的蚁族男子,见她进来; 都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男人们服『色』各异; 但脸长得一模一样,好像是一个妈生的,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皮皮一把拉住水水:“这么多人,究竟是哪一个?”
“都是。”
“什么?”皮皮急了,“我们龙族是一夫一妻制的好么,你这是群婚的节奏哇!”
“你误会了关小姐,我们也是一夫一妻制。”水水道,“可我们蚁族的寿命只有四十天啊。这十八位小伙子的平均岁数是二十天,你说你们龙族从恋爱到结婚至少需要一年时间,一年三百六十日,你每谈二十天就换下一个,等轮到最后一个,差不多就成熟了。”
蚁族男子齐齐地笑着向她点头,意思是水水的分析很对。
“所以我先跟你把人约好,排个序,省得到时候有选择障碍。”
“不对呀,”皮皮一跺脚,低声对水水道,“你是怎么算的?再过二十天,这一屋子的男人差不多死光了呀……”
“你要见的只有一位,剩下的都是各家族派来的代表,他们先来相看,下个月再把候选人送过来。那时我也不在了,接待你的会是我儿子——不瞒你说,排场比皇帝选妃还大呢。”
皮皮急得将水水死拉活拽地拖出门:“这批人不行,我没看上。”
“为什么呀?”
“不够高,不够帅,没个『性』。”
“关小姐,恕我直言,如果你肯认真地与他们接触、交流,会发现他们每一个人都不一样,都各有所长。可以这么说,以关小姐你的条件,他们还是匹配的,来的都是蚁族各界的精英和世家,有工程师、建筑师、科学家、学者、医生……”
“可他们最多只能活二十天啊!”皮皮叫道,“二十天能了解一个人吗?就算了解,人家转眼就去世,让我不停地当寡『妇』啊!”
“你们龙族有首诗,是我们蚁族人都喜欢的,”水水『吟』道,“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皮皮的嘴张成了一个大鸭蛋,半天没合拢,想了半天才道:“对不起,水水大哥,怪我没把条件说清楚。下回你给我介绍一个寿命稍微长一点的,行不?”
水水一拍大腿,眼睛亮了:“关小姐你这么在乎长寿,你要见的下一位绝对长寿,而且是个高富帅,百分之百地符合你的标准!人家为了见你,从远方赶来,昨天就到了,让我立即去约你,我怕遇到修鱼稷,没敢去你的府上。”
他把皮皮拉到另一间屋子,一推门,皮皮一怔。
窗边坐着个修长的男人,穿着漂亮的碳灰『色』西装,细纹衬衣,打着宝蓝『色』的领带,仿佛要赴国宴一般,居然是青阳。
见皮皮呆呆地半天不说话,水水以为对上眼了,嘿哧一笑,缩了缩肩,道了声“你们聊”,猫着腰退出去,将门关上了。
“皮皮,好久不见。”青阳道。
“好,好久不见。”
“贺兰觿消除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