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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谈话很是刻意,他支开了所有的人,包括明安。
“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你找我到这儿来,有话说的该是你才对吧。”他不挑明,谢凉自然乐得装傻。
“你想要些什么?”他看起来有点沮丧:“阿凉,你究竟要我如何做才能原谅我?”
原谅?
他做错了什么?要来求她的原谅?
谢凉不由觉得好笑。
“我什么都不要,如果你非要赔,那就给我一纸休书吧。”这不是玩笑话,只要她一日呆在裴家,就一日不会罢手。那些她想要忘记的过往,看见他一回就想起一回,永远不会有过去的可能。
“你是我的妻子,我不会休你。除此之外,你想要——”
这是她了解的裴济。
永远不会先一步做出伤害别人的举动,只是这样的默默无为,却比任何东西更伤人。
伤了明安,也伤了她。
不再多费唇舌争辩下去,他有多固执,谢凉一清二楚,可她有多丧心病狂,他却未必知道,只希望日后他不要后悔今日的选择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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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宅不宁,裴家老夫人,也就是裴济的母亲,她的婆婆,带着裴家一众女眷去了山寺祈福,谢凉也随行。祈福这回事从十年前,谢凉就不再相信,包括什么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的鬼话。找了个借口谢凉便溜了出来。
这地方的景『色』很是不错,现在正是春天,百花开放的时节,静静地坐在亭子里吹春风,闻花香,可比在那儿跪的腿发软来的有意思的多了。
在裴府紧绷的神经,在四处无人时,也终于可以稍稍松懈一些,一松懈,就一股子倦意袭来。
一觉睡得很安稳,回到裴家四个多月,没有一天睡得比现在好。
只是醒来的很不美丽。
一个恶狠狠的球大力的砸在了她的头上。
她几乎能够感觉出来发髻下面一定肿了一个大包。
俯身将地上的球捡了起来,对面立时一个穿的一身红彤彤的小鬼头跑了过来,一句话都没多说的把她手里握着的球抢了过去。
小孩长得太漂亮了,甚至远远超过美丽的汀汀。
“你是谁?”
只是语气真的好恶劣啊。
谢凉忍不住伸手掐了掐他白皙的小脸蛋:“在问别人名字前,先报上自己的名字比较好,你小时候父母没教你吗?臭小子!”
谢凉并不喜欢孩子,尤其是没有礼貌的孩子。孩子这玩意,她这辈子大概是再不可能有,十年的生涯,流过不知多少个孩子了,早就伤了坏了身体。
他一把拍掉谢凉的手,大吼一声:“大胆!”
谢凉『摸』『摸』自己的胸口,很是赞同的点点头:“确实,荒山野岭的,杀个小鬼头,弃尸荒野什么的,确实胆子要大一点。”
“你——”
一口咬上他伸出不断颤抖的手指,只听到他哇的一声哭出声,等到手指抽回去的时候,白短粗胖的手指上头已经多了一圈鲜明的牙印。
“小弟弟,记住,姐姐我属狗的,下回见到我,一定要绕道。”欺负了小鬼头,谢凉决定打道回府,山水不相逢,日后最好也再不要见了,她嘿嘿一笑,挥挥手准备拍屁股走人。
只还没走出两步,就被越挫越勇的小鬼拉住了衣角,哭声渐大,有雷霆万钧的气势,他这是要把狼都找来的架势吗?
结果是,狼没找来,他爹却来了。
谢凉咽了咽口水,看了眼面前的男人,不得不说裴济已经是世间少有的美男子了,可他的长相,只能用奇男子三个字来形容。
“这是——”
“爹,她咬我!”小孩子就是这点不讨喜!
“这位大哥,误会,误会。”荒山野岭,得罪一个陌生人不是明智之举,尤其这陌生人后头还跟着一大群看上去好像是护卫的家伙,这要是群起而攻之,光光是一人一脚,就能把她踩死了。
“裴夫人?”
咦?是旧识吗?
“公子是——”
他笑了笑:“几日前才见过,裴夫人莫不是忘了,不知裴将军的伤势如何了?本王同裴姑娘的婚事是否可以如期举行?”
婚事?
那么他是——
宁王?
原来那张鬼面具下面的脸竟然是这样的——
看来坊间传闻的真实『性』真是——太胡说八道了!
是谁说的宁王毁容了?
她忽然想起,不由苦笑,看来裴染是白死了,果然传闻不可信啊!
第6章 锦绣缘(3)()
谢凉被请去了喝茶,那个被她掐了脸蛋咬了手指的小屁孩是宁王的独子傅昕。
但凡顶着独子名头的孩子,你都不能指望他多有礼貌,多能体谅别人的心情,尤其这臭小子他爹还是个掌管一方多年杀戮的王爷,尤其这臭小子据说从小就没了亲娘,心理估计有很大的阴影。
皇帝老子虽然心里是想着整死这个有可能要抢他位置的亲弟弟,可明面上却做得相当不错,光光是这座富丽堂皇的府邸就很有和皇宫比阔气的架势,也不知道是不是存着让宁王直接在这里过把当皇帝的瘾就能死了造反念头的心思了。
他又带上了那张让人看了食不下咽夜不能寐的面具了,看来不光是他儿子,他本人的心理阴影也不小。
好端端的一张赏心悦目的脸非要这样子埋没,真是叫人捶胸顿足。
“请喝茶。”他凶神恶煞的看着她,其实也不能怪他,那面具就是凶神恶神,加上那淡淡的语气,这三个字听起来真的很像是威胁。
谢凉端起茶杯,反着倒了倒,示意里头已经没水了。
“上茶。”他似乎没有明白她准备起身的动作意味着她已经打算打道回府了,反而是叫旁边的人又连着给她上了七八杯茶。
这家伙是打算让她喝成水牛吗?
“王爷,冒犯了世子很是抱歉,你一个堂堂王爷,应该不会和小『妇』人过不去吧,再者而言,王爷也即将同裴家结成姻亲了,这亲戚之间不至于计较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吧。”再怎么说,也不过是掐了掐脸蛋的事情,再者而言她掐的是他儿子的脸蛋,又不是他的脸蛋,不至于记仇成这个样子吧。
叫人从山寺把她带到了宁王府,又让她坐了大半天的冷板凳,喝茶都喝到快要吐了,眼看着日落将至,星幕低垂——
“昕儿很喜欢夫人,夫人若是有时间,可留在宁王府多陪陪他,本王会遣人同裴将军说明,想来他不会介意。”他的声音听起来带着点笑眯眯的感觉,虽然那张面具看不出神情。
关键不是裴济介不介意,再者说她的事情,他有什么立场表示介意。
问题的关键是,她不愿意在这儿呆着。
他显然没有明白自个的意思,也没有平等对待她的打算,把她的无声反抗当做默认,直接找人架着她去了他儿子的房间。
臭小子,不,是恶劣的世子大人,真的不愧她说他是小魔头,竟然要骑马,你骑马就骑马,非要让她趴着给他做马骑。
“世子,大丈夫顶天立地,你这样欺负一个女人是很不好的一件事——”
“哦,是吗?我爹娘小时候没教过我。”他说完之后,双腿踢在谢凉的腰际两侧,大喊了一声:“驾!”
不知道摔他下去会不会死人,如果他死了,自个要不要赔命?谢凉默默的想,很有实践一把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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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谢凉回到南梁之后第一次在外头过夜,宁王府的物件一应俱全,而且看起来全都相当豪华,据说宁王的属地,那被皇帝陛下当做鸟不拉屎鸡不下蛋的蛮荒之地的地方,盛产一种可以牟取暴利的产品——铁矿。
众说周知,南梁是个矿产十分贫乏的国家,可陛下却是个好战的主,就算是别人安分守己了,他也未必就会安安乐乐的自个待着,不打人一下,挠人一把,他睡觉怕都不舒坦。要打战就要有武器,要武器就必须有用于制作武器的矿石。而这些矿石的来源除了小部分是南梁自产自销,大部分都是从别的国家花费重金购买来的。
你说别的国家为什么会这么傻的把这个卖给南梁?
废话,当你的国家只生产不能吃的铁矿,你能把它当饭吃吗?怎么着也得换成可以下咽的东西吧?
皇帝陛下不管士兵如何『操』练,也不管这些士兵手上的利箭长*枪从哪里来?他只懂得一点,我给了你们俸禄,你们就要替我卖命。至于卖命的手段方法,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了。
谢凉为什么懂得这些?
很简单,她的丈夫好歹是个将军,而她的丈夫的老爹更是打了几十年的仗。
裴家也是宁王的买家之一。
总而言之一句话,宁王很有钱,有钱的同时,也很有战力。换句话说,没事最好别惹『毛』他。
夜凉无风,花花草草的地方,就是这点不好,蚊子多。
谢凉坐凉亭里数月亮,顺带替咬了谢凉的蚊子收尸,不速之客不请自来。
“夫人,睡不着吗?”
“臣『妇』命薄,高床暖枕一时间不习惯而已。”
他摘了面具,轻柔的月光洒在他的面容上,看上去很像是月夜的精灵,一个男人长这样的脸,其实也怪不得带面具了,妖孽,简直是妖孽。
“那就多住几日,习惯习惯,昕儿也许久没玩得这样开心了。”谢凉一点不怀疑那臭小子是他亲生的儿子,虽然外界说是抱养的,可这两个人的恶劣『性』子简直是如出一辙。
开心?
他当然开心,
被当做马骑的又不是他,在地上爬来爬去的也不是他。
十年来,多半日子谢凉都在地上爬,在人前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