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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傅宁进院子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哪一出?”
“父王救我,有妖怪!”傅昕看见救星来了,连忙迈开自己结实的小短腿迎了上去,哇哇大哭起来。
谢凉被他哭的一阵发寒,把『毛』巾往水盆里一扔,亦步亦趋的走向了傅宁。
神情太沉重,傅宁被她看得不自觉往后退了退。
“站这儿说就好,就好。”
谢凉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忽然伸手拉过了袖子,然后伸出手。
“这个是——”
明晃晃的牙印,上面还带着血丝。
“疯狗咬的。”
傅昕虽然年纪小,但是却是个聪明孩子,立时听懂了他娘在骂他。
立刻回头瞪了他娘一眼,气的说不出话来,只能汪了一声,哇的哭出来。
傅宁忍不住捂着肚子大笑起来,伸手『摸』『摸』儿子的小脑袋:“和沈照下去擦干净,别着凉了。”
沈照识相的把人带走了,傅宁拿起一旁的『毛』巾,替谢凉擦了擦湿了的头发和衣服。
“这些事情,交代下人来做就可以了。你是王府的客人,不必亲力亲为。”
“昕儿身上的毒并不比你少,他是孩子,于你而言一分的,到他那儿便是十分。”谢凉接过『毛』巾,搓了搓湿了的发捎。
“你不是不愿意『插』手他的事情吗?”
“他是霓裳的儿子,我不能看着他受苦。汀汀已经没了,谢家这一辈人丁凋零,保住一个是一个——”
“他——”傅宁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开始纳闷,谢凉到底是从哪得到的消息会以为昕儿是霓裳和他的孩子。
不过,这个暂且不提。
“你打算怎么处理严令?”这烫手山圩,他一天都不想搁在府里了。
“明天,赤木舒应该会到了。到时候把人交给他就可以了。”谢凉拧干湿了的衣服,臭小子太能折腾,一大盆的『药』汤,几乎都撒在她身上了。
“赤木舒?”傅宁皱了皱眉:“你的信不是给了纪丰年吗?”
“纪丰年行事谨慎,不会轻易赴约,这回来的一定是赤木舒。若我算的不错,不用明日,多半今夜,他就能到。你可以派人守住城门。有带着小女孩进城坐马车的富商,那多半就是他了。”谢凉说的随意,傅宁却听到心里去了。
“还有一事,我弄不明白。”
“王爷想问的是,汀汀的事情,我是如何知道的?”
傅宁点头。
“王爷距离京都千里,照样每日都能知道京都里发生的事情,我所做的不过和王爷一样。”
那是,
探子!
只是,
“有人替你打探消息?”傅宁微怔,回过神后,脱口而出:“是谁?”
谢凉『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放在嘴边,红润的唇印着白皙修长的手指,缓缓吐出两个字:“秘密!”
远在千里之外的人,扯了扯差点掉下的玉石腰带,又『摸』了『摸』荷包里的玄凤镜,喃喃自语道:“那女人八成又在念叨我了。”
第54章()
“这花纹太过繁复,看起来不够庄重,还是这个颜『色』浅一些,看起来虽然大方却也不显得轻浮。阿姐,你瞧瞧喜欢吗?”太子妃从宫里刚刚到的一批绸缎中选了一个,拉着明安公主瞧。
“娘娘。”明安公主此刻却没有什么闲情欣赏这花纹。
太子妃笑了笑,拉住她的手:“阿姐,太子就您这么一个姐姐,他心里有数的。裴家是世家柱石,日后还少不得要倚仗他们的。他有分寸的。”
明安听得她如此说,面『色』才略微缓和些:“他的伤势才刚刚好——”
这个姐姐啊,怪不得太子忧心,这裴济不知好歹都欺负到明面上了,又是跪请和离,又是打算调任徐州的,太子不过是敲打敲打边鼓,给他点苦头吃,这厢就已经惦念不舍起来了。
可话却不能这样说,谁都知道,太子只有这么一个一母同胞的姐姐,向来是极其看重的。
“阿姐放心,太子知道轻重的,上回也是气急了,真心疼阿姐,才下了狠手。这回,不过是聊聊天喝喝茶,您不必忧心。”
茶过半盏,黑子死伤大半,傅淳将玉石棋子往棋盘上一扔,发出一声脆响:“我输了。”
裴济却没有搭话,而是将『乱』了的棋盘上的棋子一个一个收了起来。
傅淳其实挺看重这个姐夫的。年轻一辈的武官之中难能找到比他出众的,就是世家之中如他这样出众的也不多见。
世家向来重文轻武,不管是太子妃的娘家还是那个居于末流的谢家,都是以文名傲世。可这文名在权势面前,在江山面前,其实半点用处都没有。
“伤势可都痊愈了?”傅淳端起桌上的茶水,抿了口,已经凉了,喝着有些涩口,他皱了皱眉。
裴济停下手中的动作:“殿下有何吩咐?”
“不是我有何吩咐,而是我想问一句姐夫你有什么打算?为了一个人尽可夫的女人放弃驸马之位,我姐姐这些年如何待你的,你就这样回报他,死去的甥儿魂魄怕还未远离,你就这样对待他的母亲,这样对待这些年对你不离不弃的妻子?”傅淳是真心疼自己姐姐,一国公主,皇帝的掌上明珠,想要什么样的男人会找不到,偏偏就看上了这么个死心眼的东西,一等那么些年。终于成了亲,这日子过得还没安稳几年,这男人就这样回报他。阿姐心软,傅淳却不傻。这些年,裴济明里暗里的都派人找过那女人的下落,根本就半点不相信那女人已经死了。
“臣对不起公主。”裴济知道自己不是个好男人,甚至不能算是个男人,他辜负了两个女人。
“调任徐州的事情罢了,我让人压下了你上的折子,父皇那儿暂时没有看到。寻个机会,你拿回去。”
“殿下——”裴济打断他的话:“这是臣的事情。”
“裴济,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你没有看到阿姐在哭吗?”啪的一声,玉石制成的棋盘应声倒地:“要不是怕阿姐伤心,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吗?就为了那么个都不知被多少人糟蹋过的女人,你想让你裴家满门陪葬吗?”
裴济起身,却没有躲避他的视线:“殿下,你口中的女人,是我的妻子,是我的结发妻子。不管她如今怎么样,她受过的每一个苦都是为我受的——”
“你已经背弃她了!”傅淳一把扯住他的衣领:“十年前你就已经选择了背弃,现在才想起来她是你的妻子,那阿姐呢?你将我皇室的公主置于何地?”
“太子!”门被推开,傅淳慢慢松了手,替裴济整了整衣服,面上恢复了浅笑:“我的话姐夫好好想想。”
明安走过去,想要握住裴济的手,裴济却不动声『色』的躲开了。她的神情有些尴尬,只能去挽住他的手臂。
“天『色』不早了,该回府了,娘还在等我们。”
太子妃扫了一眼洒落了一地的棋子,走到太子的身边,替他捏了捏肩膀:“别生气了,为那么个扶不起的阿斗气坏身子不值得。”
“调任徐州?这裴济还想的真好,好不容易把那女人从他眼前弄走了,他还巴巴的要凑上前去。阿姐怎么就看上这么个人?”
“臣妾看裴将军去意已决,太子爷打算如何?”她轻轻地替他捶着肩膀:“瞧刚刚阿姐同他的情形,似乎也不太融洽。这段日子他紧着和离的事情不放,阿姐的心情也不好,郁结于心,瞧着面『色』都苍白了几分。”
“你有什么打算?”
“依臣妾看,与其日日相对做一对怨偶,倒不如暂时分开一段时日也好——”
傅淳皱了皱眉:“你的意思是让他去找那女人——”
“太子想岔了。臣妾的意思是让裴将军暂时离开京都,不过也断断不能让他去徐州的。”
“那去何处?”
太子妃手中的力道慢慢减轻停了下来:“滨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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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济!你站住!”明安拉住他的手臂。
裴济停住脚步,却没有回头。
“你——”明安对上他的视线,不由往后退了两步。
“你有什么想要说的,在这儿说吧。”裴济叹了口气,面容缓和了些。
“我不知道我们之间有什么误会,会走到现在——现在这地步,可是她已经都放手了——”明安觉得有些委屈,若是谢凉当真对裴济有心,就不会放弃的那样容易。那个女人,可是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是我欠她的。”裴济一顿:“是我们欠她的。”他苦笑道。
“你——”明安看着他的神情,一副了然的神情,心里不由的升起恐惧:“你——不会的——”她单手按住自己的胸膛,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她不能『乱』了阵脚。
“公主,裴济何德何能,让你费了这样大的功夫,以致不惜毁了另一个人的人生——”他深吸一口气:“你是一个好妻子,是一个好母亲,没有任何错,错在我。”
明安胡『乱』的抓住他的衣袖,不想让他离开,却被他慢慢的拨开了手指。
她心里的恐惧一点点的加深放大,他,都知道了。
怎么办?
看着衣角在自己的手中滑过,望着渐渐空了的手心,她跌坐在地上,眼泪顺着面颊流了下来。
十年了,
十年了啊,
她一生俯仰无愧于天地,无愧于一个公主,可为了他,背弃了自己一贯的信仰,变得那样卑鄙,连她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却最终还是留不住。
“公主,公主——”裴老夫人进了院子就看到明安跪坐在地上,推开身边扶着的丫头,走了过去,“这是怎么了?”
明安红着眼睛,用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泪,可一擦,心底的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