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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凉走到床边,伸手将赤木舒扶起来,走到韩修身边,后者还在发呆,一脸呆滞的看着她。
“你把人带走,一个时辰之后再弄醒他。”
“诶?”没回神——
“啊!”脸上突然挨个大耳光的韩修破口大骂:“你有病吗?打我干什么?”
“接着。”说着把人交给他,推着他出了门。
慢慢关上门之后走回床边,拿了桌上瓷瓶里的『药』丸,倒了杯水,扶着床上的人起来吃下去。
不一会儿,人就慢慢醒转过来。
他单膝曲着坐着,摇了摇头,看起来还没有完全清醒。
“你对我下『药』了?”
“嗯。”谢凉点点头。
成渊单手扶着膝,一只手轻轻挡着眼睛笑了起来:“我不是防不了你,你知道吗?”
谢凉点点头。
他和赤木舒都不是大意之人,心思缜密,如此轻易中招,只是因为对她并不设防。
“说吧,那小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成渊握住她的手:“我以为除了我之外,最想他死的人莫过于你了。”
“他不能死。”谢凉抽回自己的手:“赫瞳已经没了母亲,我不能让她连父亲也没有。”
“阿凉。”成渊叫她的名字,看着她无畏的目光,忽然松懈下来,叹了口气:“那是条毒蛇,被咬过一次还不够吗?与虎谋皮,葬身虎口的不在少数。赤木舒的心计不是你能应付的。”
“不是有你吗?”谢凉见他神情缓和了些,语气也软和下来。
“我想要什么,你应该清楚。”成渊看着她低头转开视线,他按住她的肩膀,“两年前我提的条件一直没变。”
“我有我的坚持。”
“那个人已经背弃你了。你等了那个小白脸那么多年,他不是照样娶了公主,连儿子都生了。他管过你的死活吗?”
“我不是为他——”谢凉有些吃痛的摆脱他的钳制,可他的力道却越来越大,让他挣脱不开。
“阿凉,你在找借口。”他慢慢松开手:“这回进南梁京都,我特地去看了。看了那个让你一念十年的男人,只能说你的眼光也不过尔尔,除了一张皮相,那男人我真看不出半分好。被父母压着,被太子压着,就连他那个公主夫人,他也无法顶撞。他没办法为你出头。根本不值得你半点牵挂。”
“成渊,这是我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你不要动他。他不是你的对手,也不值得你动手。”谢凉知道他的『性』子,骄傲到一定地步,只会对自己看得上的对手出手。
“我当然不会动他。”成渊冷哼一声:“光是太子,他怕是就应付不及了。”
“不提这些了,我大哥他们什么时候会到徐州?”谢凉一顿,手上却已经多了一叠厚厚的手稿。
“给,你要的东西。”成渊四下『摸』了『摸』身上,却不见那香囊,转念一想,释然笑了笑:“另一样你应该拿回去了吧。”
谢凉攥紧手中的东西,点了点头。
“你信里说伤了宁九,玄凤镜的事情想来是已经惊动了栖凤,留在身上已经不安全了。”
“那你打算如何?”
“这事你不必管。我已经找好妥当的人了。保证东西在他那儿绝对安安全全的。”谢凉冲他微微一笑:“这回京都之行,辛苦你了。谢修那儿可有什么消息?”
“他信了我的身份。我探了一回他的府邸和口风。他辅佐太子怕也并非真心。”成渊将另一份名册递给她。
“这事我已经料到,太子于他只怕也就是垫脚石一块而已。这份边塞三城的情报名录到时候还要劳烦你帮忙一一毁了。先断了这几处的消息,再里外合力,攻下应不是难事。”谢凉将名录从头到尾翻了一遍,记了下来,递还给成渊。
“你这过目不忘的本事倒是真好用。”他笑了笑,“对了。你大哥他们在我离开之后七天启程,半月之内应该就能到徐州了。”
“汀汀的事情,他们心里应该很难过。我至今连信都未去一封,希望他们不要怪罪。”她心里有点发堵,伸手『揉』了『揉』胸口。
“你大哥看起来很是憨直,同你说的无二。你可有想过,到时候他知道了你在做的事情?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谢凉苦笑,
她没想过。
不敢想。
不管初衷如何,不管成王败寇,她如今做的事情注定会遗臭万年。
“你先去滨州,半月之后我安顿好我大哥他们,会去滨州同你会和。”谢凉躲开这话题,不想回答。
成渊伸手将她垂落额前的发丝轻轻拨弄上去,在她耳畔落下一个轻吻:“我等你。”
第57章()
韩修在屋子里来回蹦跶像是一只热锅上的蚂蚁,好不容易等来了救星。
“人还没醒吗?”谢凉有些纳闷,这『药』的分量她虽然下得重,但是却不是什么要命的『药』,韩修不至于束手无策。
他当然不是因为束手无策:“醒什么醒?弄醒他我还有命在吗?这个烫手山芋,我不招呼了,你自己处理吧。”说罢拍拍屁股准备走人。
谢凉被他火烧屁股的举动弄得有些好笑,倒了杯水,将解『药』给赤木舒吃了下去。
可等了好一会儿,都不见人醒转,她心底有些犯嘀咕。
赤木舒的身体可不比差,不至于这半晌都醒不过来才对。
她眼尖的瞥见他衣领处的血渍,伸手掀开他的衣领,果然——
这『药』有些霸道,寻常人或许还好,如果是重伤在身的话——
她端详了一下赤木舒的伤势,虽然包扎过了,但是从这些处理的手段还有用的『药』可以推测出这伤势——
这种伤势根本不适合长途跋涉,安心静养才是,这男人居然带着这样严重的伤到南梁来,纪丰年居然也放心他这样来了。
她替他将衣服掩好,手还没有来得及抽回来,就被他紧紧握住,攥在手心里,有些疼。
“放手。”
赤木舒悻悻松开手:“他为什么会在这儿?”
“他会出现在这儿自有他出现在这儿的理由。他如今的身份也犯不到纪丰年半点,你又何必赶尽杀绝?”谢凉将水杯收好,放回桌上:“你伤势很重,能将你伤到这份上,倒是真难得。”
“你要见他我管不着,但是你转告他,别出现在我面前,否则下一次没有这样容易。”他说这话时目光有些阴冷,盯着人遍体生寒:“纪丰年给你的『药』为什么不吃?”
谢凉的手一顿,停了下来:“我是大夫,那『药』治标不治本,何苦?”
一时无话,沉默了很久,谢凉望着没有关上的窗子,外头一阵风吹过,带动纷飞的落叶,打了个璇儿,轻轻的落下。
“你恨我吗?”赤木舒突然开口。
谢凉收回目光,对上他探询的视线:“恨,怎么会不恨?如果不是你,我现在过着的是有夫有子的日子。在北元的十年,我没有一天不恨你的。恨你,恨塔尔木,恨每一个出现在我面前的北元人,甚至恨裴济,恨他为什么不来。到如今,这些恨还在,只怕到我死的那天都不会消失。”
她没有躲闪,脸上也不见半分的悲喜,好像在说一件和自己完全无关的事情一般。
赤木舒静静的将她的面容印刻在心里,却什么都没有说,他慢慢起身,整了整自己的衣服。
“站住!”
谢凉侧身拦住他:“我们之前说的事情,你还没有给我一个答案。”
他看着她那副倔强傲然的样子,不禁笑了,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俯身凑到她耳边,轻轻地吐出两个字:“不行。”
赤木舒撇下呆愣的谢凉,大步离开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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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
他垂下眼眸,余光瞥了一旁。
“不错嘛。看来你这些年没有半分懈怠。纪丰年倒是把你□□的越发好了。”成渊笑了笑走了过去,手却已经不自觉的握紧了袖子中藏着的短剑。
“留你一条命,就该学会珍惜——”赤木舒的掌风堪堪扫过成渊的耳畔,吹起他的发丝,却见对方只是轻轻勾了勾嘴角。
“为什么不躲?”
他笑了笑:“躲什么?”
赤木舒慢慢收回手。
“此时此刻该躲的人不是我吧。”他忽然出手,一把按在赤木舒的胸口,用了三分力。
可这力道还是让赤木舒闷哼了一声。
“你无伤的时候我们尚且打个平手,以你现在的伤势,我要是真想要取你『性』命亦不是难事。”他虽如此说,却是收了手。
“带着赫瞳离开南梁。别出现在我面前,更别出现在阿凉面前。”
“成渊!”赤木舒忽然出手,却在快要碰上他的时候被截住了招式:“你以为你能这样轻易的离开吗?”
“你不会不知道,纪丰年如今的处境如何,他现今走过的每一步都是我当年走过的路。离着那个位置越近,就越是提心吊胆,越是惴惴不安。北帝当年扶植他打压我,怕我一家独大,后来扶植塔尔木打压纪丰年,亦是此理。只可惜塔尔木不是个成器的。可严令却不同。塔尔木是真小人,他却是伪君子。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奉劝你们有时间计较我这个已死之人,还不如想想如何应对他。”成渊年少成名,也曾经一腔热血为家国,不为名利,不求权势,想着的只是守护故土家园,守护百姓安平。可最后,背弃他的恰恰也是家国,也是他一心一意尽忠职守的君王。他曾经,活的像是地沟里的老鼠,看不到半点阳光,每一天都在想着明天是否能见到阳光,却又害怕见到阳光,害怕看清自己的样子,俯伏在地,像是一条最卑贱的狗,只为求生,却没有一个人期望他生。
人人求他死。
他不恨纪丰年,说实话也不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