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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求他死。
他不恨纪丰年,说实话也不怎么恨赤木舒,他心里很明白,他真正该恨的人是谁,可即便能做到不恨,却也很难做到不迁怒。
提到严令,赤木舒的神情略微有些触动。
犹豫的一会儿,却已不见了人影。
“该死!”他低喃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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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宁站在门口,有些头疼该怎么处理里头的这人,谢凉出手太狠。但凡是个有心气的男人,莫名其妙成了太监,心里恐怕都不会太平衡,太容易出事儿了。他现今这处境,还不适合和北元闹僵。
“主子,这人都醒了,不进去看眼行吗?”沈照虽然这样开口了,但是自己心里也有点犯嘀咕。谢夫人下手太狠,他还真没见过哪个女人能有她这样动心忍『性』的意志的狠劲的。只不过她可以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他们这些人可做不到。里头躺着的那位是北元有名的将军,这会已经醒来大半天了,要不是没办法动弹,只怕整个宁王府都要被炸了。当然,现下和被炸了其实没多大差别。他只是进去瞥了一眼,已经被里头强烈的怨念气压压的透不过气来了。
“先放着。”傅宁叹口气,不得不说,谢凉真是个麻烦,不管从哪方面考虑,都是一个让他急于脱手的麻烦。他捉『摸』不透她,如今也不想去捉『摸』她了。整了整烦『乱』的思绪,他转身往自己的书房走去。
“上个月的账目都送过来了吗?”
“都送过来了,整理好了等您过目。之前的几个地方略有些亏损,这两月也在回升。”沈照是个很有眼力见的属下,很快就跟上主子跳脱的思绪:“我们几处产业都和汾阳那边粘连着些关系,主子可想好如何处理的?汾阳谢家,如今看来分明是向着太子的。”
傅宁略一皱眉,想的却是谢凉说的那番话。
“坐山观虎斗,他最喜欢的便是这个。若是你们两败俱伤,他便能渔翁得利。如今僵持着,倒也不失为一个最好的状态,就等着看谁先沉不住气了。”这是谢凉评价谢修的话。那是个沉得住气的。也是个有城府的。明面里襄助太子,暗地里却在生意上给了他宁王府极大的便利。他若是和太子分出了个高下,也是轻易奈何不了汾阳谢家的。莫说奈何,只怕还要诸多仰仗。
他这几年在对汾阳谢家诸多拉拢,可谢修却从不变态,给出模棱两可的态度。其实他一反常态的表明支持太子,倒是真的出乎他的意料,不像是谢家一贯的作风。好在,他并没有把所有的筹码压在谢修的身上。身为水路运输大头目的宁海平的宁家情报网,虽没有谢家那样的名气却也不容小觑。他近些年,多多少少的明里暗里拉拢着,宁海平也是个识趣的。希望到时候能派上用场。
只是想到,上回谢凉同那小丫头片子那样的亲密举动,倒是不想谢凉同宁家也能牵扯出这许多纠葛。
这女人总能在他以为没有什么看不透的时候又冒出一大堆的秘密。
“王爷!”
正想着,迎面便撞上了。
谢凉几步迎上前,走到他面前:“你是从别院来的?”
傅宁微微点头。
“严令醒了?”
他接着点头,下意识的伸手把沾在她头发上的飘絮拿开。动作做完了才觉出这其中的暧昧,不禁觉出些尴尬来。
倒是谢凉很是不以为意,一把拉住了他的手。
“去哪?”
“当然是处理麻烦去。”她料错了赤木舒,那男人从来不是一个会听从别人摆布的人,哪怕是毫不利己的事情,只要能让别人不舒坦,他也会乐得屁颠屁颠的去做的。原本想着将严令这大麻烦交给赤木舒去处理,可现下看来赤木舒并没有出手的打算。
浓重的血腥味在四周蔓延开,傅宁和谢凉面面相觑,一时都没了话语。
倒是傅宁还有些理智,一脚踹开了门,
两人并肩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却是满目殷虹。
谢凉俯身,两指搭在严令的咽喉处探了探,已了无气息了。
“死了?”傅宁语气虽沉稳,表情却是受了极大的刺激。他们刚刚离开不过片刻。
“死了。”谢凉点点头,神情有些暗淡下来:“王府守卫如何?”
“皆是信得过的人。”傅宁明白她的意思。
“见血封侯,来人是个高手。能在守卫重重中取人『性』命,他连声惨叫都没能叫出声。而且能在血味蔓延之前全身而退,看来还颇为棘手。”她叹口气,看来这下不止是她,连宁王都要摊上大麻烦了。
她望了一眼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门边的赤木舒,那人脸上带着些莫名的不解和疑『惑』。
“原打算从滨州入手,如今看来保不齐要祸延徐州了。”
第58章()
这个时候追究凶手的意义其实已经不大了,重点是人已经死了,不管是死的明明白白还是死的不明不白的。傅宁第一时间注意到了站在那儿的赤木舒,如果说不能将矛头引向徐州的话,那让他们自相残杀不失为一个好的办法。
可他才与赤木舒的视线对上,就被闪身一步挡在他面前的谢凉阻断了。
而后耳畔响起一声玩味的轻笑:“王爷如此想,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你闭嘴!”谢凉回头瞪了他一眼,转头对上傅宁的目光,迎着他的视线做了过去:“王爷若是信我,这件事情交给我处理。我不会牵扯到徐州。”
傅宁不知道她是如此打算的,但是真的很好奇她打算这么解决这件事情。
严令不是塔尔木,塔尔木在北元是犯了众怒的,死不足惜,北帝对他的死也不会多说什么。两座矿山可以很容易的解决问题,然而严令。
在北元好歹算是名门之后,他虽不是北朝人,却也明白,北帝如今的一些举动,分明是打算将严令培养成第二个纪丰年借以分权的。
这事一出,只怕难能善了。
“你有把握?”傅宁并不想让她做替死鬼,但是若是真的出现了一座城池和一人『性』命的对比抉择,他却不一定自己会做什么样的选择。
谢凉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拉起赤木舒的手往外走。
“主子,这——”沈照站在一旁,犹豫着要不要派人追上去,却见傅宁摇了摇头,转头看向了床榻。
“由着她去吧。”皱起的眉峰久久凝聚不散。
走了很长一段路,谢凉才慢慢松开了手,赤木舒也悠然自得的由着她松开手。
“为什么这么做?”瞳瞳很大程度上继承了赤木舒的容貌,尤其是那双眼睛。有的时候,谢凉自己都搞不懂看着这双眼睛,自己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情了。
“你别告诉我人不是你杀的?”
赤木舒十分坦诚的点了点头,眨巴眨巴眼睛:“是我杀的又如何?”
谢凉其实从伤口伤势已经大概猜到是谁动的手了,只是她一贯的认知里,赤木舒的心思虽然总是让人捉『摸』不透,却不是个会轻举妄动的人。他很能隐忍,甚至可以说很擅长隐忍。别说是严令,就是面对南帝,照样能够谈笑风生,这是他让人觉得可怕的地方。
“理由呢?”
“没有理由,不喜欢,所以就杀了。”
这回答简直任『性』的不像是谢凉这十年来所认识的那个人了,她都有冲动去扯一扯他的面皮看一看是不是其他人假冒的了。
她没动手,倒是赤木舒伸手抚上了她的面颊,最后落在她的耳后:“傅宁帮不了你许多,南梁毕竟是他故土家国所在,是傅家天下。你想报仇,没有比呆在北元更合适的地方。”
谢凉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嘴角『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如此说来,我倒是要谢谢你替我动手。斩去我最后一点动摇。这局棋,我本犹豫着是否要开局,现下看来却会是一局精彩绝伦的好棋。”
赤木舒摩挲了一下手指,上面还残留这一点来不及散去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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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渊从京都到徐州,除了带来了大哥一家要来徐州的消息之外,还带了一个消息,裴济来了,途径徐州,转向滨州赴任。
谢凉本不想这样早和他碰上,但是此时此刻却也庆幸他来的这样早。
成渊的易容术出神入化,见过的人都能够惟妙惟肖的模仿出来,让他模仿相处过几年的严令并不是一件难事。
于是乎一件英雄救美的美谈在徐州城流传开来。
谢凉看得出他有些紧张,好像看着一件易碎品踌躇不知该如何下手。
“你知道『射』中的人是谁吗?”谢凉绞紧手中的帕子。
“不管是谁,当街——”
“他叫严令,是北元大将,你这样为我出头,只会给自己惹来灾祸。”她这样说,想看到他懊恼的神情,可却迟迟没有等到。
反倒是等来了他的起身,等他回来时,手中多了一件披风,他小心翼翼的替她系好:“祸福相惜,若此番灾祸能换回你的心,倒也值得。”
明明他这番话是她此刻要引导他说出的,可是当他真的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她心里却觉得莫名酸楚。
“你怎么突然来了徐州?和公主吵架了?因为我吗?”
他的神情有一丝不自然,而后摇了摇头,扯出一个极为勉强的笑容:“没,不是你的原因。是我自己的缘故。滨州守将调动,我想换个地方历练下自己。”
“听宁王提起,滨州已被陛下赐给了太子,太子安排了彭也接管,彭也和你父亲是死对头,你在滨州要想成事只怕也多受肘腋。”
“彭将军是主帅,是老将,虽与我父亲多有不和,但只是政见不和,为人磊落,应不会对我有过多刁难的。”他蜻蜓点水的点过,并不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