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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将军是主帅,是老将,虽与我父亲多有不和,但只是政见不和,为人磊落,应不会对我有过多刁难的。”他蜻蜓点水的点过,并不太多谈自己的为难之处。不想让谢凉为自己担心。
“你在宁王府住的可还好?宁王是否有为难你?可否愿意同我一起去滨州?”话到嘴边,裴济却还是咽了下去,“你饿了吗?我去让店家准备些吃的。”
裴济下了楼,谢凉盯着他的背影出神。
我们之间再无可能了,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
日后知晓一切的话,希望你可以恨我,至少让我心里好受一点。
傍晚宁王抬着严令的尸首到了茶馆,因为白日里那众目睽睽的一箭,没有人怀疑严令的死另有蹊跷。加之韩修出众的毁尸灭迹能力,伤口处理的简直天衣无缝,让人查验不出。
裴济出事的第一时间,八百里加急快报就被送到了太子傅淳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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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精美的瓷器碎了一地,宫人们战战兢兢的跪着,大气都不敢出,全都屏气噤声,屋子里唯有来回踱步的急促脚步声。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傅淳将手中的奏折往地上猛的一摔。
“殿下。”太子妃走了过去,俯身捡起地上已经皱成一团的奏章:“殿下何故如此动怒?”
“裴济这拎不清大局的废物,竟然为了那个女人当街『射』杀了北元大将严令!”他知道裴济是个感情上的糊涂蛋,但是至少是希望他在平常的事情处理上要拎到得轻轻重缓急,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射』杀北元大将。别说南梁难以给北元一个合理的交代,就是能给了合理的交代。他裴济也别想全身而退。
若是旁的棋子,他可以随时丢弃。
可这是他阿姐的心上人,偏生还不能轻易弄死他。不仅不能弄死,还要费心巴力的保护他。
太子妃很快将奏章上所写的内容扫了一遍,大概了解了事情的经过。
只是没想到,离开了京都,谢凉这女人都还能牵扯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殿下如今打算如何处理?”
“北元已向南梁施压,父皇那儿怕也不好交代。只是若贸然处置了裴济,对世家无疑正面打击,恐怕无法安抚他们,可若是不处理,北元那儿无法交代,甚至边境战火再起也绝不是没有可能的。”傅淳将桌上的另一份私人书信递给太子妃:“这是我们安顿在彭也身侧的探子送回来的。”
“杀?”太子妃有些吃惊。
“对,主杀。”
她和明安毕竟都是女人,知道以明安的『性』子不会看着裴济死的。
“阿姐那儿太子打算如何做?”
真说着话,宫门外有太监急急忙忙的奔赴而来:“不好了,太子殿下,出事儿了。”
“快报!”
“裴家来信了,说公主,公主她不见了!”
第59章()
流言传播的速度相当快,才不过几日。南梁驸马爷当街『射』杀北元大将的消息就传遍了两国,在两国朝堂上引起轩然大波。太子虽然有心压下这件事情,却也只能叹一句力所不及。谢凉一点都不讶异在宁王府见到明安公主,事实上,当裴济被宁王派兵收押进监牢时起,谢凉就明白,她们俩总有对上的机会。谢凉其实并不怎么怨恨明安,虽然她派人想要她的『性』命。但是她却很能体会她的心情。
她心心念念护了好些年的家,因为她的突然回来而变得支离破碎,夫离子丧,没有变得丧心病狂,其实都有点不太正常的。
她替昕儿扣好衣服上的扣子,用帕子擦了擦他嘴角的『药』汁,“玩去吧。”看着她一点点的靠近,取下身上的斗篷。
“公主,好久不见。”
她的眼眶有些红,满脸都是倦『色』,看起来像是马不停蹄的赶了好几日的路程。
看着这一身风尘仆仆,谢凉有些替裴济可惜起来。这是一个多么好的妻子。
“我来这儿找姐姐,是为了裴大哥的事情。”虽然疲累,但是她看起来却很镇定。
“我以为公主会先去牢里见他,而不是来见我,毕竟见我对事情也不会有什么大的帮助——”
“姐姐离开京都时答应过我,不再出现在裴大哥的面前,而如今这承诺——”
“徐州离着京都千里之遥,公主该明白,不是我去见他,而是他——”谢凉看着她的话像是一把利剑一样将眼前的人刺伤:“来见我。这我躲不过。”
明安的神情充满了落寞:“你只会害了他。”
听到这话,谢凉不禁想要笑出声来:“公主说得对,同我一起,与他没有半分好处。可有些时候,人偏偏都爱做些没好处的事情。正如此刻,公主站在这儿,只怕太子和陛下都不知情。”谢凉见她无话可说,上前一步:“公主来此若是想让我为他脱罪,还是算了。你应当明白,此事已经闹大,不是我三言两语能够解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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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没关紧,风透过缝隙吹了进来,有点冷。
傅宁瞥了一眼满地的碎片,余光扫了谢凉一眼,见她怔自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是没想过谢凉会借力打力,将事情闹得这样大。
虽然成功的将宁王府和这件事情撇清了关系,但是事态若是这样一发不可收拾的发展下去。他那位高居皇位的皇兄保不齐会大义灭亲,才不会管明安是不是会守寡。他在犹豫着该如何开口,见她回过神来。
“你怎么来了?”
“北帝派了使臣来处理这事,而皇帝那边也来了人。我总要来问一句,你是如何打算的?”
谢凉将写好的书信递给他:“你把这封信交给纪丰年,还有这封信给谢修。”
傅宁有些吃惊,他可没有告诉她南北朝来的谈判使臣是谁。
“你怎么——”
“怎么知道来的是这俩人?很简单,北帝能信任的大将不多,能信任却又心存疑虑的也不多,纪丰年刚好。塔尔木的事情他处理的恰好能叫北帝满意。这回多半也是他。至于南帝,太子不会坐看明安公主出事,哪怕他不想管裴济的事情。这样大的事情,只怕也容不得谢修作壁上观。”
“不错,来的是他们。那你这信——”傅宁犹豫着要不要拆开,却见谢凉已经先他一步打开递给他。
两封信上有两个名字。
给纪丰年的那封上写着的是——纪如月。
而给谢修的那封上写着的是——管绯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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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这封信,纪丰年有些纳闷,可看到名字后头的字,他整个人都觉得有些惊骇。
这——
赤木舒接过他手里的信,匆匆一瞥,脸『色』也苍白了几分。
“这是宁王送来的。”他一顿:“这是谢凉的字。”
“她怎么会——”因为震惊,纪丰年有些结巴:“怎么会——”
赤木舒明白他的意思:“如月留下的遗书不曾有外人见过,就不知她是从哪得知的。”
纪如月是纪丰年的亲妹妹,也是他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是个娇小玲珑的美人,『性』子温温吞吞,良善可欺。也是赤木舒的未婚妻子。
只不过在几年前就已经死去。
死的很蹊跷。
就像是日子过得好好的忽然就想不开了一般。
纪丰年和赤木舒查了好多年都没有查出她寻死的原因。不甘心,当然不甘心,好好的一个人,就这么说没就没了。
“你去哪?”赤木舒一把拉住纪丰年。
“去问个清楚。”纪丰年抽出自己的手:“这件事情,她一定知道底细。”
赤木舒回想那段日子,谢凉确实有些不对劲。那段日子,她难得的对他不再冷嘲热讽。
“南朝那儿的眼睛都盯着你呢。我去。”
谢凉正在摆放棋子,这是她从宁王府搜罗到的棋谱,倒是难得的孤本,里头好多她从来不曾听闻过的棋局。闲暇时候摆弄摆弄倒还挺有意思的。
她在等。
等纪丰年和谢修到底哪个更沉不住气。
落子的手被赤木舒握住,手腕有些生疼。
“你想做什么?”
“对症下『药』错了吗?”她笑笑:“纪丰年坐不住了,你只怕比他更坐不住。她对你而言,就像是阳光。能够驱散一切的阳光。那么美好的一个女子。只怕这一生你应该都不会忘记。”
“闭嘴!”赤木舒打断她的话。
“如月的遗言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终于切入正题。
“在有些人眼里,清白代表一切,关心在乎的人的心情重过自己的生命。你们一直想要知道,她为什么会寻死?其实『逼』死她的不是别人,正是你们自己。”谢凉至今偶尔还会想起那个笑起来有两个浅浅梨涡的姑娘。
她看见他的眼睛红得可怕,因为愤怒,只不过这愤怒之中却也有一丝恐惧。
“即便强大如纪丰年绝情如你,心里也有旁人不能触碰的地方,有一碰就疼的伤口。”谢凉其实并不怎么想提及纪如月,这是个良善女子,心灵无垢,值得人尊重善待的姑娘。她想替她抱有最后的体面,让她干干净净的来,干干净净的离开。
“如月的死,你知道些什么?”这是他发怒的前兆,谢凉敏锐于他这样的神情。
“保裴济无事,帮我回到裴家,当年的来龙去脉,我都告诉你。”谢凉阻断他将要开口的话:“纪如月不会无缘无故的寻死,你们想查出当年的真相却得不到头绪。我只给你这一次机会,若是错过了,这个秘密我会带进棺材里。”
看着他满脸不甘心的离开,谢凉的心里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