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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安宇象是没听到一样,将手臂从他手里抽了出来,伸手去开车门,已经扭曲的铁门已经被卡死。
“向子明!”那人根本没有丝毫反应。他用拳头狠狠敲了一下车门,看了看四周,拔起一段废弃的铁制栏杆,插在车锁处用力撬门,汽油味道已经弥漫在空气中,连汽车上传来的热度都清晰可感,老五急的一跺脚,也从废栏中拽出一根铁杆,使劲全身力气帮忙,终于车门开了,向子明绵绵的身子便倒了下来。
程安宇一把扶住住他,托起无意识的向子明快速往公路下的出水洞跑去,刚刚将身躯缩进洞里,一阵惊天动地的爆炸声,金属四溅的巨大声响和热浪便袭卷而来,震耳欲聋。
“向子明!”程安宇双手紧握住向子明的肩头,只见鲜血渐渐从他的口鼻里涌了出来,“向子明!你他妈的振作一点儿!”
“宇哥,”老五被程安宇的神情惊住了,劝慰“我们救了他,死活是他的事………。”
气的程安宇大骂一声“你懂个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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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在深夜的马路上疾驶着,程安宇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杜衡。她一直没有出声,甚至没有变换一下姿势,仍然双手紧紧握住包带,木然地坐着。
她那苍白的脸上浮现着一种凄凉的美丽,他忽然想起他们第一次,车上的那天晚上,事后杜衡坐在车里,那种脆弱的令人心悸的美。
而如今,她的这种表情却是为了另一个男人。他握住方向盘的手骤然用了力气。
“怎么…”他忽然开口,又冰冷又讥讽的问“你以为是我做的?”
杜衡微微靠近座椅,双手慢慢地松开,因为握得时间长了,她的指节都在隐隐作痛。她看着窗外。
她仍然记得昨天,向子明整个人血肉模糊躺在急诊室里,而程安宇就凉凉的坐在那叼根没点燃的烟,她心里的惊恐,她为他们这样的一起而惊恐。
她刚没多久前还信誓旦旦的对向子明说程安宇不会伤害他。是的,不会伤害他,除非她做出了超过程安宇底线的事,不用说,她就是知道。所以,这一切不会是他做的,否则也不会这么明目张胆的打电话叫她来。
她心里那么清楚,程安宇心狠手辣,开弓不收,可他也是敢作敢当的人。
车厢里很静,静的两人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他们的气息缓缓地在空气中融合,她凝视着窗外,那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过了很久,在程安宇胸间胀满郁怒时,她问“你查出是谁做的没?”
程安宇暗自吐了口气,告诉了她“安倩倩。她找人动了向子明车子的刹车和油门,车开一个小时后会彻底失灵。”想了想又加了句“向子明去找我说你的事,我没怎么搭理他,各自离开后我们在路上又遇见了。”
杜衡静静的听完后,她轻轻地,却是极清晰地说了两个字:谢谢。
程安宇将车子转了一个弯,车轮在公路上发出尖锐的摩擦声,他的肩背宽厚寒冷,沉默的空气冰凉地流过车厢的每一寸空间。
她轻轻地一声叹息,象是将她的忧虑叹了出来,有些安心的意味,这声叹息象是一阵凉风,可那谢谢两个字象烙在他的心上一样。程安宇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她的脸,她的脸色仍是很苍白,双唇紧闭看着窗外。他当初救了她的命时,她都没有向他称谢。现在为另一个男人却来谢谢!
他救向子明,是因为想到她会痛苦,想起当初她疼痛的表情,让他的心如现在一样,象被一块烙铁烫伤,难以忍受。可是这个答案,杜衡永远不会听到,她能明白吗?
程安宇突然间觉得疲惫,他捏着鼻梁低沉的说“杜衡,因为你,我不像程安宇。”
杜衡心潮浮动,真的。因为那腔调。
可她能说什么?
轻轻的一摇头,她打开车门“回去好好休息。”
程安宇并没有阻止,他就那么看着她在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扬长而去,留下自己火烧火燎的坐在这不能动!
向子明大动脉划伤,因为抢救及时,命保住了,只是全身好些处骨折,每个半年养不愈。而安倩倩,那个有着疯狂因子的女人,事后去了公安局自首了。
雨,缠缠绵绵,无休无止的下着。
当初她离开的时候,那也是一个雨天,湍急骤雨,似极了她惨痛而破碎的心。
四年后,昨天她再次踏上这片土地,迎接她的,依然是不变的雨,从天而降,一瞬之间,联络了过去与现实。
四年的时间很长,它可以改变很多东西,一路上昔日那两座破旧的居民楼已经拆迁,建起了喷泉广场。昔日的江边,也重建翻新了好游乐场所,再不见旧日影迹。
可四年的时间却又不够长,至少,她忘不了生活在这里的点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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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向子明伤情确诊无误后,陪在床前坐了半天,直到他有了意识,能听到别人说话。杜衡直接去了机场。留下照顾他显然不合适。也是第一次见向子明的妈妈,从那沧桑的脸上依稀可以窥见她当年是位美丽的女人,只是那眼神有些无助软弱,缺少了一份刚强。
临走前,她写了张卡片让她妈妈转交给他。他妈妈似乎也认识她,对她很客气,甚至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只是,此生相见就是彼此的缘分,再无其他。
飞机上,程安宇坐在她的旁边。当起飞前语音提醒系安全带时,杜衡便想起了那一次。显然程安宇也想到了。两人不约而同的抬起头,四目相交,他细长锐利的眼睛早已寒冰融化,黝黑不见底,仿佛能透过她的眸子看进了她的灵魂深处,茫然的迎视他深情的眼眸。
往事历历浮上心头,百般滋味俱全,杜衡恍然惊醒,生生错开,将安全带扣好。
“杜衡,你现在只要给我个笑脸我就觉得满世界的灿烂。”程安宇心一阵的失落,淡淡的开口“你非得我哪天像向子明一样要死不活的,你就好了,是吧?”
心里一阵翻搅,杜衡用力掐住指尖“有句话说的好,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她也淡淡的说“要死也是我…。”
程安宇神色陡变,沉声喝止“你给我闭嘴!”她说的不温不火,可却听得程安宇胆战心惊 “你非要这么的气我,你想气死我啊!”
这怎么就离不开死了呢?杜衡也气恼,只是神色很宁静“那你也赶紧停止吧。”她闭上眼之前又说了句“有句话说的也很好,不要同一个傻瓜争辩,否则别人会搞不清到底谁是傻瓜。”
程安宇胸口起伏不定,扭头瞪她,可杜衡却靠在那假寐了。他心里生恨,一把扯过她挨着他的手,她挣扎,他不放,被他牢牢握着。
间歇性神经病又犯了,杜衡如是想。别说在天上,就是脚踏实地她对他也无法。
只觉她手被抬起,手背一阵的灼热。显然是被来回吻着,心一颤,讨厌他的顺杆往上爬,手指微弯触到了他脸上肌肤,一下就掐住了。
耳边是他的闷哼。然后随着他的靠近脖颈间是那痒痒的灼热呼吸,杜衡听他在小声威胁“听说过在老虎脸上拔毛的下场吗?”
杜衡不说话,他便在那自言自语“下了飞机再告诉你。”杜衡顺势挣开了手,嘲讽“又来那一套?!”
这回轮程安宇不支声了。正好,杜衡清静了,来回奔波两日,她是真的累了,窗外阳光又暖又近,不知不觉的迷糊了。昏沉中只觉得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港湾,让她睡的更踏实心安。
程安宇看着肩膀上的杜衡,岁月很优待她,她依然那么的年轻,这是张令男人心动的脸。
十年前,初见之时,他以为她娇嫩文雅,挟着不谙世事的愚蠢与幼稚,他以为她是娇嫩的百合,却不料在那先后两场劫持中竟刚烈至此,宁为玉碎,也不瓦全。十年后,再见之日,她当真有种无需言说的华贵之气,那样独特的魅力,如饮了纯美的佳酿,口齿留香。还记得那日在厉家菜馆时,她那么的美,他多想走近她,紧紧抱住她。看见她与别的男人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的交谈,他嫉妒的发狂,那人是他至亲的兄弟也不行。众目睽睽之下控制不住情绪把茶杯握碎了,其实碎的是他的心。
程安宇觉得她就这么的靠在他怀里,他就满足。
杜衡是被程安宇推醒了,睡眼惺忪间只觉得耳鸣不舒服,原来飞机已经下降了。她一转头,只见他的脸尽在咫尺,她被他抱在了怀中。
缓了缓神,她轻轻的坐直,若无其事的整理着头发。轰鸣声越来越响,噌滑轮在跑道上急速而行后最终停止。这便是一段旅程,有始有终,若是刚刚在空中有了意外,生命结束前她会怎么样?会原谅他吗?还会在乎曾经的那些是非、伤害吗?
杜衡垂下眼睑,也挡住了她眼中的情绪。终究是假设,她不用硬生生的给出答案。
刚开机,电话就响了起来。杜衡一看,知道是暖暖的,她下意识的看了眼身旁的男人,迟疑着没有接,按掉了拒听键,可电话锲而不舍的再次打进来,杜衡再次按掉,当第三次时,她实在不忍心了,迟疑的接起。
“妈妈…呜呜”暖暖刚叫一声妈妈就哭了,杜衡心下一惊,顾不得其他,找个僻静处急忙问“怎么了这是?”
“我想你,你怎么不来看我?你是不是不要我了。”暖暖用英语快速的抱怨着。
杜衡心疼的不得了,也赶紧用英语回“是我的错,妈妈很快就去了,暖暖听话啊,现在妈妈还有点事,稍后给你打过去,好不好?”
“不好,我要妈妈,暖暖想妈妈。”暖暖呆了一段时间玩的腻歪了,是真的想杜衡了。
杜衡见暖暖发脾气了“妈妈也想暖暖了,妈妈最爱暖暖了,只是…”边打边注意程安宇正疑惑的往她这看,眼神很锐利,大有往这走的架势。杜衡灵机一动赶紧劝暖暖说“宝宝,我这有只大灰狼,等妈妈把它打走了就去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