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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为他是个呆子，不想他倒是对这种东西开了窍。
晴儿看见三姐总时不时的笑起来，若是她脸色没那么白，她笑起来比春天的太阳更暖化人心，晴儿好奇地问：“三姐，你为何听到刘大人时就开始笑，你认得他？”
“不认得呀。”
她说这话时，漫不经心的，眼睛落在洁白的月季上，温柔如水。
晴儿说：“我觉得刘大人是烨城顶好看的男人，除了他，再没人让我觉得好看。”
以柔瞟了一眼身旁的小丫头：“哪天你得带我去看看这个烨城顶好看的男人长什么模样。”
晴儿的脸红成个水蜜桃：“三姐，你可别跟其他人说，特别是这些婆子丫鬟，他们嘴巴可快了，不出一个时辰，我娘就晓得了，她不得打死我。”
以柔瞧了瞧自己身旁，婆子丫鬟都在外头候着，并未有人听他们说私密的话，这才放心：“这是你和我的秘密，我不会让其他人晓得。”
晴儿对三姐更加信任了。
自从屋里多了这束月季，三小姐的心情相当好，成日里和晴儿学唱曲，大户人家的小姐本是不时兴学曲，因为会唱曲的多是烟柳之地的女子。
晴儿这个小姑娘在府中无聊，爱看话本子，话本子里面多是才子佳人的故事，而其中的佳人，好似都会唱几首动听的小曲。
晴儿遂常常借一些琴谱来自编自唱，她声如夜莺动听，唱曲也十分悦耳，以柔在旁学几句，便对大易国的乐律有所领悟。
先前昭王爷要求晴儿每日定时完成课业，她此人对话本子热情，对课业惫懒，常常白日闲逛，晚上挑灯夜战。
以柔不小心问起她今日课业是否完成一事，晴儿顿时垮脸：“还没动一个字儿！”
三小姐看旁边无人，遂问：“你每日课业都有些什么？”
“练大字、诵书、写读书心得。”
“大字？可否把你今日的课业给我瞧瞧，写哪些字？我会写字，闲来无事，兴许可以帮上一帮。至于诵书和读书心得，这个还需你自己来，我怕是帮不了。”
晴儿睁圆了眼珠子：“三姐，你不是从小没上过学堂么，怎地还会写字？”
她答：“自学的。”
“那你写的不一定能合格。。。。。”
“你不信我，我写几个给你看就是，你觉得合格，我每日在此也无事，可以帮你搞定练字这门课业。”
晴儿急忙唤人去自己房中取来字帖和文房四宝，在婆子们面前妆模作样道：“我三姐好学，今日开始我要教她写字，你们无事就出去候着，不可打搅我们。”
婆子们应下，都乖觉地侯在门外。
晴儿将纸张摊开在桌案上，又替三姐研磨，见三姐一只素手执笔，在纸上按照字帖子的样子写了几个大字，晴儿不可置信道：“三姐，你写的字比我的还好看，肯定能合格！”
以柔心想，帮晴儿写大字可以增进二人感情，日后在府中还需晴儿多关照自己，遂言：“日后你将字帖留在我这处，我会提前写好，你来取就是。”
晴儿一听这个偷懒的办法极好，点头答应，晚饭便也留在三姐这处吃，回去的时候将三姐替她写好的大字藏在怀中，心中如小鹿乱撞，既紧张又兴奋。
刘岑白日回自己的府宅之后，本想晚上去昭王府再走一趟，谁知太子的命令跟着就过来，他来不及去找以柔，换了一身劲装连夜出城，这一去就是大半个月。
一晃大半个月过去，以柔房中的月季花开始凋谢，她有伤在身王爷不让她出门，又看不见刘岑，在房中实在憋闷，每日除了写几个大字，便无它事可做。
到清明前一天，烨城一向干燥的天气难得下了两场小雨，万物润如酥，院子中的草都绿了些。
陛下突然派宦官来宣旨，清明节当日皇家祭祖，祭祖之后有寒食宴，昭王府中女眷皆要出席。
宦官宣旨之后，特意与昭王爷说：“陛下希望夏若郡主一定出席。”
张夏若本有伤在身，可以不出席此类宴席，故而陛下特意吩咐。
昭王爷让王妃到三小姐院中走一趟，交代了清明节寒食宴一事，王妃还带来府中豢养的裁缝，连夜为以柔赶制了几身新衣。
以柔此时伤口愈合，行动无碍，想着来烨城大半个月都没出门走走，对寒食宴倒是很期待。
王妃絮絮叨叨交代了许多皇家宴席上的礼仪，又嘱咐她：“身子不适可以以茶代酒，宴席中的食物都是凉的，你也别动筷子，吃些糕点就得了。”
以柔乖顺地点头：“我晓得，夫人别担心。”
王妃念她自小生长在乡野，没经过正统的礼仪教养，寻思着等寒食宴结束后，请宫中退下来的婆子给三小姐习礼仪。
虽然是侧室所出，出府了就是王府的人，丢的是自己的脸面，王妃总归有些担心。
王妃一走，晴儿就蹦蹦跳跳进门来，抓住三姐道：“姐姐，明日大早我和你坐一辆车进宫，你初来乍到，别怕，我会在旁教你。”
小丫头一脸正经的安慰三姐，以柔笑道：“有你在我就放心了。”
晴儿便叮嘱她早些睡，明日别顶着个乌青的眼圈去见陛下。
翌日，不到卯时她就被婆子唤醒，一睁眼自己面前已经站满了仆妇，为首的婆子为她更衣洁面漱口，过后让她先吃了早饭，吃个七分饱便端来了药，待喝了药漱了口，自有会化妆的年轻的奴婢上前为她描眉画黛扫胭脂抹口脂，一旁的小一点的丫鬟端来一盏熏炉，为她熏香。
外头天未亮，黑漆漆的亮着两盏灯，以柔眼睛都睁不开，被婆子唤醒好几次：“三小姐，过后去了宫中，可不能犯瞌睡，犯瞌睡会被罚的。”
“怎么罚？”
第197章 祭祀（）
“但凡在宫宴上失仪之人，会被仗责五十。严重些，可能被剔除官职爵位。”
以柔顿时警醒，一双迷蒙的大眼睛也格外有神起来：“我晓得了，再给我来一盏酽茶。”
婆子端上一盏极浓的茶，这东西比咖啡还有效，以柔喝完之后神清气爽，精神头十足。
等她收拾妥当，拖着及地的裙摆步至王府门口，几辆马车已候在外头，昭王爷见她着白粉相间、金丝描花的礼服徐徐走来，一时看晃了眼，王妃在旁赞叹：“果真和小苔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王爷转身上了马车，王妃跟着上去。
以柔与晴儿坐同一辆车，张正单独坐一辆，除了他们五人，各房的庶子庶女是没有资格参加宫廷宴席的。
清晨的烨城寂静极了，道路两旁新长的草木发出嫩绿的颜色，在昏暗的晨光中十分醒目。
从城外急急行驶而来十余人，马蹄声“嘚嘚”作响，回荡在城池当中。
为首的年轻人示意身后之人停下，他锐利的眼眸望向前方交叉路口那队往皇宫行进的车队，落在最后的那辆马车内，一位女子轻轻掀开车帘，好奇的探头往外瞧，烨城的清晨有着别样的风光，她眸中一汪春水荡漾开来，瞥见车队后面那条路上几名着劲装的男子坐在马上，因天光未亮，她看不太真切，总觉得那人的气息很熟悉。
二人对视了几眼，以柔便放下帘子，靠在塌上打盹。
坐在马上的刘岑亦带人赶往太子府。
太子府。
张策大早练剑回书房，仆从替他更衣，外头大步走来一人：“殿下。”
十九岁的少年光洁的肌肤和强健的肌肉裸露在四月微凉的清晨中，肌肤之上细密的汗珠被仆从小心擦拭，他回身道：“金矿之事可办妥了？”
刘岑未来得及换下劲装就先来回话，答：“所有晓得此事之人，皆已消失，二皇子殿下查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太子看他连夜奔波疲态毕露，不禁想再折腾他一番，道：“去准备一下，待会随我进宫。”
刘岑晓得今日宫中有寒食宴，垂首应下，待他换了一身寻常侍卫所穿的官服，张策已在马车内等候了一段时间，张策穿着皇家祭祀用的黑色礼服，明明是个少年郎，却生得一张少年老成的面庞，他掀开帘瞧了马车旁的刘岑一眼，不冷不热地说了一句：“刘子嘉无论穿什么都还能让人看几眼。”
待刘岑看向太子时，他的帘子已然放下，徒留一片锦花。
皇家祭祀先祖定在宫中神坛，神坛四下宽阔荒芜，寻常人等不能靠近神坛。
而祭祀之后，陛下率众位皇亲国戚摆驾城外太庙，在太庙还有一次祭拜仪式。整个仪式十分冗长繁琐，以柔跟在昭王爷和王妃身后，光是跪拜仪式就有二十五次，她本就体虚，伤势未好，早上婆子还没让她吃饱饭，不觉已经头昏眼花。
从宫中乘坐马车去往太庙的路上，晴儿握住她的手问：“三姐，你能挺住么？”
她抹了一把虚汗，道：“我饿了，你可有吃食？”
晴儿摇首：“寻常入宫都是不准带这些的。。。。。。三姐，要不然你再忍忍，去了太庙之后，在那里会摆宴席，到时候你就可以吃东西了。”
在太庙摆宴席，皇亲国戚也可同时欣赏春日风光，清明本有踏青和玩蹴鞠、射柳的风俗，皇家也时兴这些东西，这叫与民同乐。
等他们抵达太庙，这些皇亲国戚统共百余人，按照辈分等级先后进入庙中，最前头是陛下与太子、各位皇子，往后一些是公主、嫔妃，再往后是两位亲王，其他的一些侯爷、朝堂大臣以及家眷都站在最末位。
刘岑一直站在离太子不远之处，他的目光在皇亲国戚当中搜寻，没有发现小丫头的身影，张夏若乃庶出，可能并未有资格来参加祭祀，他收回了目光，静静立在那处观看陛下与众位皇子祭拜先祖。
以柔跪在最末尾，身子发沉，头也抬不起来，人又没那些人高大，躲在角落中很不起眼。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