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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
“公子还有什么吩咐?”
顾长珏抿了抿唇。“皇上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抓紧机会,叫槿贵妃无论如何都要从皇上手里拿到部分朝廷势力,鼎力相助十三皇子。还有,苏府多多加派人手,事无巨细,尽来禀告。”
“是。”
秦书白心有疑惑,却不再多问,只道公子自有打算。
如今已入了冬。北狄与宁武关战事也没有任何进展。
北狄赫连敏将驻守宁武关外二十里的军士撤回蓉城。看样子,是要等过了这个寒冬再发兵了。
不出叶星云所料,孙思廷果然又有行动。经手了一批官粮,绕道甘宁道,往蓉城去了。当然,这批粮到了蓉城,也没剩几粒儿米了。
“官粮频频被劫,赫连敏定是怒火滔天。虽不知他与京都方面达成什么样的协议。但粮草对于北狄来说非常重要,他一定会给京都方面施压的。过不了多久,京都里的人,必会有动作。”叶星云歪在暖榻上,头枕着阿笙的腿,懒洋洋的说。
已是深冬时节,外头冷的厉害。今年冬天似乎是最冷的一年了。饶是叶星云,也不愿在外走动。整日无事,便与阿笙窝在屋里,看着阿笙的肚子一日一日渐长,似乎是他最愿意做的事儿了。
“你说,在临安城外失踪的那批官粮,到底能藏在哪里呢?”阿笙问道。
“这事儿我已经托石无痕去查探了。他镖局押的镖,都会有特殊的记号。那时事出紧急,他们断不会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转移这批官粮的。之后皇上严查京都内外,他们更不会有机会了。这批官粮,一定还在京都城。”
“所以,只要找到官粮所在,顺藤摸瓜,这幕后之人也定藏不住了。”阿笙说道。
“没错,眼下几批官粮被劫,我猜,他们手里也没多少粮了,京都城这批粮,至关重要。虽然咱们都心知肚明谁是幕后主使,可凡事总要讲个证据,也好让他们死的瞑目些。”叶星云一边摸着阿笙的小腹,一边漫不经心的说。
“哎,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挣扎,这些人却为了权势,不惜出卖国家,罔顾人命。”阿笙叹道。
“阿笙何时变得多愁善感起来了。我早就与你说过,权势,会让人上瘾。”
“那你呢?”
“我?”叶星云苦涩的笑了笑。“我从小的心愿便是做个江湖游侠,自由自在。即便是今日,这愿望也从未改变,反而日渐强烈了。”
“越是得不到的东西,才越是珍贵。”
“待我身上的担子卸去,我便带着阿笙去寻一个山花烂漫处,过属于我们的小日子。闲时看云卷云舒,日升日落。闷时去四处游览,看遍千山万水。”
阿笙笑了笑。“要等到何时呢?”
叶星云用手指了指阿笙的肚皮,笑嘻嘻说道:“等你肚子里的小家伙长大,就把这些事儿交给他好了。”
阿笙嘴角抽了抽,哀怨的看了眼叶星云。
“这还是你亲生的么?”
叶星云撇撇嘴,不以为意的说道:“咱们叶家男儿怎么会如此没有担当呢,是吧,小家伙。”
“你怎知就是个男孩儿了?”
“是女儿也无妨,反正才第一个,咱们再接着生呗。人生漫漫,总要找点儿乐趣不是。”
阿笙使劲儿戳了戳叶星云的脑袋,低吼道:“你再跟我肚子里的小家伙乱说话,信不信我这个月都让你睡书房!”
“”
第九十五章婚书()
年关将至,各方势力竟诡异般的稳定了下来。
三皇子与东海王于彭州济源县僵持不下。
北狄退守蓉城与宁武关遥遥相对。
西陵王慕容瑾占凉州,凌州,政权稳固。紫金关兵马不敢轻出。
淮南王镇守南方,与南疆,靖州互相制衡。
京都八皇子暂理朝政,表面一派和谐。
这样的平衡,一直持续到了宣正二十年的春天。
三月间,草长莺飞。
顾府的桃花开了又落,落了又开。漫天纷飞的粉色花瓣,倒映着那红衣女子的俏丽脸庞。
“顾长珏,不如我嫁给你啊”
她仰头灿烂的笑颜,清脆悦耳的声音,伴着这句话,陪他走过无数孤寂冷清的不眠之夜。
“公子,苏小姐在院子里等您呢。”
秦书白也不愿去打扰他家公子,他知道,每年桃花盛开的时节,公子都是独自一人呆在这桃林里,这是他与阿笙姑娘的回忆。
可是,苏小姐抱着小公子已经在外面站了许久,虽是春日,可天气还是有些凉,若是小公子受了风寒,就麻烦了。
顾长珏皱了皱眉,却仍是回到院中。
苏如是自从生产之后,面容憔悴了许多。眼下抱着一个刚刚满月的婴儿迎风而立,仿佛飞絮一般,一吹就散了。
“苏小姐何事?”顾长珏的声音依旧清冷。
苏如是低下头,温柔的看着怀里的婴孩,是个男孩。眉目隐约间,已经有几分顾长珏的影子。
“我想,请顾公子给孩子娶个名字。”苏如是咬了咬嘴唇,说道:“你怨我也好,恨我也罢,都无所谓了。可不管怎样,他都是你的骨肉,孩子,是无辜的。”
顾长珏淡淡的瞥了一眼那婴孩。似是有所感应,原本闭眼的婴孩忽地睁开眼,瞪着黑亮的瞳仁,看着眼前面容冷峻的男子,竟笑了起来,白嫩的小手在半空中胡乱挥舞着,口中只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顾长珏的嘴角无意识的弯了弯。
只这微微的不易察觉的笑容,落在苏如是的眼中,竟如昙花绽放。终于,他终于笑了,因为她怀中的孩子。是不是,以后,会越来越好了。苏如是按捺住心中的欣喜,只怔怔的看着他。
“就叫念笙吧。”
苏如是弯起的嘴角顿时僵住了。她死死攥着婴孩裹被的一角,骨节因为用力过猛而泛白。瘦弱的手指,却力量十足。
“凭什么,这是我的孩子,我和你的孩子!凭什么要让我的孩子承担你对她的感情,凭什么!”
这是苏如是第一次歇斯底里的吼叫。
“若他姓顾,便只能叫顾念笙。”
苏如是踉跄了几步,冷冷一笑。“好啊,念笙便念笙。呵,他姓顾,你记着,他姓顾,是你顾长珏的儿子!哈哈哈”
秦书白叹息一声。其实他知道,公子刚刚见到小公子的时候,已经心软了。若苏小姐肯想让一步,日子久了,有小公子在中间牵着,总会好起来的。
突然书房里传来的一声尖叫,打破了秦书白的思绪。只见他脚步一错,化作一阵风一般冲进书房。却见玉姑惊恐的盯着公子书案上的一幅画。
因着玉姑对自己不再排斥,且玉姑的情绪也日渐稳定,顾长珏便也不关着她,只容她在内院走动。谁知一个不留神,玉姑就进了顾长珏的书房。
秦书白堪堪稳住玉姑,这时,顾长珏也进了屋子。玉姑的状态让他眼底划过一抹冷光。
书案上的那幅画,是阿笙。
是一身红衣的阿笙俏生生站在桃林中的回眸一笑。在他的笔下,阿笙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尽是栩栩如生。
顾长珏轻轻拿起那幅画,在玉姑眼前展开。
“你认识她?”
玉姑蹲在角落里,浑身颤抖着。嘴里含糊不清,可顾长珏却听的清楚。
“褚流云,褚流云”
“公子,褚流云不是淮南郡主么?”秦书白疑惑道。
顾长珏没理会秦书白的问话。仍是指着画中的阿笙。“你说她是褚流云?”
玉姑一个劲儿的点头。
“是她,就是她,惟君最爱的女子,就是她”
“褚流云,是我错了,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惟君”
“玉姑,你怎么害了穆惟君?”顾长珏逼问道。
玉姑只是一个劲儿的摇头。“皇上褚流云,不要,是我错”
玉姑的状态又回到了最初的时候。顾长珏知道也问不出什么了。只是让秦书白将玉姑送回房中,好好照看。
他将画轴展开放在书案上,手指轻抚着画中的女子。眉头却是解不开的结。
表面看似风平浪静的京都,却又一次被一个消息打破了。就像是一汪死寂的潭水上突然掀起的狂暴,顿时惊涛骇浪。
原淮南郡主褚流云并未身故,而是改名换姓嫁与穆大将军穆惟君为妻。
一石激起千层浪。
得知消息的顾长珏只觉胸口一阵钝痛,一口鲜血喷薄而出。鲜红刺目的血溅在雪白的宣纸上,像是一朵妖艳的曼陀罗,晕染开来,夺人心魄。
“原来,原来竟是这样”
本就精神日渐萎靡的梁帝,听闻这个消息,竟是仰天狂笑。被头痛之症折磨近一年的梁帝,此刻看起来,更加恐怖了。
槿贵妃一直守在身边伺候着。她只冷眼旁观,看着眼前的仇人日日夜夜被梦魇折磨,一天一天濒临死亡。
“来人!拟旨!淮南王褚遂云欺君犯上,其罪一。穆惟君造反谋逆,当诛连九族。淮南王为穆惟君夫人之母族,难逃罪责,其罪二。”梁帝气怒至极,猛咳了几声,继续说道:“命明奕率军至扶风口,缉拿云州褚氏一族。如有反抗,格杀勿论!”
一众大臣跪了一地。苦苦相劝。
眼下北狄北周不安于现状,更有靖州三皇子作乱。此时再逼迫淮南王,淮南王必反,云州必乱。南疆定会趁虚而入。
九公主确实足够了解梁帝,她知道他的软肋。知道什么的事情对梁帝来说,最为诛心。
无论众臣如何相求,梁帝都孤注一掷。
宣正二十年三月二十八,明奕率军十五万,由京都城出发。
“大梁,要乱了。”
陆秀亭捏着几缕花白的胡子,站在西山钟凌峰上,遥遥看着山下黑压压的大梁军队缓缓走过。
“王爷,云州会不会有事。”
阿笙挺着五个月的肚子,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