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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男子没再说话,只是端起酒杯,连饮数杯,眸光变的更加深沉了。
“公子,燕王府守备森严,咱们的人根本混不进去。”秦书白急道。
这个时候,秦书白自然也是知道阿笙的身世了,就是当年曾与公子有过婚约的穆云笙穆小姐。事到如今,秦书白也只叹天意弄人。
顾长珏的眉头紧紧蹙着。最多二十日,阿笙就要临盆了。这个时候出了事儿,也不知阿笙能否挺的过去。
“再派人去。”
如今的景秀宫早已不复往日的奢华,司马皇后毫不在意自己的处境如何。她知道,不管怎样,她都是皇后。周玄苍无论如何都不会废后。
“骏德,咱们东海王府的根基已经不再了,苏家也没落了,咱们在朝中的势力早已荡然无存。姑姑此生也无牵无挂了,倒是你啊,沛晴丫头已经有孕,趁着眼下周玄苍为穆云笙一事烦忧,你赶紧带着沛晴离开京都这是非之地,无论如何,都要留下咱们司马家的血脉。”
“姑姑,你跟着侄儿一起走吧。”
司马皇后摇了摇头。“他也不再了,我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
“姑姑。”
司马皇后摆了摆手。
“我要在宫里看着,看着穆云笙如何与燕王互相残杀,看着周玄苍是如何一步一步将这大梁天下推向万丈深渊。哈哈哈哈,我要看着,看着他们得到应有的报复。”
“姑姑,你为何要这样。人死不能复生,又何必苦了自己呢。”
“骏德,都是姑姑错了,姑姑不该将你困在京都城,让你沾染这些肮脏的斗争。姑姑此生已经如此了,万不能再拖累你了。听姑姑的话,带着沛晴走,莫让姑姑死不瞑目。”
司马骏德强忍着满腔泪水,半响,方才哑着嗓子,说了一个‘好’字。
“姑姑,保重。”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梁帝几次三番下旨,要燕王府交出穆家叛贼余党。燕王府几次抗旨不尊。
梁帝没了耐性,直接派了禁军强行闯入燕王府,无论如何,都要把人带出来。
禁军人多势众,很快便与燕王府云卫厮杀一起。喊声震天,血气弥漫。
“你们好好守着这里,我去前院看看。”叶令冷声吩咐道。
临走时又回头看了眼紧闭的房门。
阿笙已经不知道被关了几日了。她只是呆呆的坐在墙角,等着他回来,等着他给她最后的决定。
屋外的厮杀似乎全部与她无关,她仿佛一具被抽走灵魂的驱壳。
“小姐,小姐。”
她听见有人再喊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的味道,越来越浓烈。
阿笙抬头,见来人正是那日月河边上见到的刀疤男子。他竟然闯了进来,只不过已是浑身伤痕。
“小姐,我是穆雷,穆将军的亲卫。”那人急促的说着,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快跟我走,来不及了。”
阿笙木然的看着刀疤男子,摇了摇头。“不走,我要等他回来。”
刀疤男子急了,说道:“当年属下死里逃生,小姐可知,穆将军并未反叛,燕王也并非穆将军所杀,相反,当年穆将军是死在燕王刀下。”
阿笙一愣。“怎么会,皇上说”
穆雷急急的打断阿笙。“那是皇上跟燕王的计谋,他们担心将军功高盖主,方才如此设计。燕王回封地途中,与穆将军相遇,两下厮杀,皇上欲除掉燕王势力,趁燕王斩杀穆家军实力大损之时,又派兵剿灭了燕王。”
见阿笙仍旧不动,穆雷急了。“小姐,属下所言句句属实。若燕王回来,咱们就真的走不掉了。他们所有人都盯着小姐手里的追风令,小姐可知,追风令身后可是穆家军精锐部队啊,绝不能落入外人手中!”
阿笙这才有了反应。心中顿时掀起一片惊涛骇浪。当年的事,她都是道听途说,饶是叶星云,也并未具体言明当年细节。
她终于明白,她梦中的青衣女子,就是她的娘亲。她终于明白,为何她始终不愿相信穆将军是叛贼,因为他是她的父亲。他们血脉相承。
怪不得,怪不得这么多人盯着她。原来那令牌竟是能够调动兵马的。
厮杀声越来越近了。阿笙没时间犹豫了。
“你是如何闯进来的。”
穆雷指了指屋顶。
阿笙一声苦笑。若是平日,叶令绝不会如此疏忽。
“你走吧,我不会离开的。”
她既然答应了叶星云,要等他回来,她就一定要做到。
穆雷见阿笙这幅神情,也是怒其不争。趁她不备,一掌劈下,阿笙只觉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一百零四章劫持()
盛夏夜晚的空气十分清爽,没有了那股子血腥的气息。阿笙渐渐的苏醒,耳旁是咯吱咯吱的声音。身下像是躺在硬木板上。
天还未亮,阿笙睁开眼,好一会儿,才勉强适应了黑暗。发现她已经躺在了马车上。
她费力的坐起身,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是刀疤男子,穆雷。
看着方向,他是在往城南赶车。
这条路的尽头,是苏府。
阿笙眸光闪过一抹疑惑。
身后响起了哒哒的马蹄声。
急促,紧张。
倏地,一道白影闪过,穆雷急急的勒住马,那马扬起前蹄,马车也是一阵剧烈的晃动。
阿笙一手抚着肚子,一手紧紧的攥着木板。木板上的倒刺将手指划破,鲜血淋漓。用了好大的力气,才堪堪稳住身形,没有从马车上摔下去。
待马车停的稳了。阿笙抬头看去。
是云不二。
月光下的云不二,一袭白衣,褪去平日里的放荡不羁,此刻他的脸上是一片肃杀之气。眼底还有隐隐的担忧。
云不二越过穆雷,往他身后看去,见阿笙还好好的,方才轻舒一口气。
这几日他一直在外奔波,得知阿笙的身世后,急急回府。半路收到王爷来信,叫他务必保证阿笙的安全。
待云不二回到府中,正遇上禁军强行闯府。
云不二不理前院之事,径自往主院掠去,回到阿笙房间,见门口侍卫仍在,悬着的心刚刚要放下。
谁知推开门,却见屋顶一个大洞,人,不见了。
云不二心中大骇,连骂叶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也顾不得多说什么,急急忙忙顺着足迹一路追赶。
好在,还是叫他追上来了。
“小姐,看见了么,燕王府的人要赶尽杀绝呢。”穆雷说道。
“王妃不要误会,王爷来信吩咐,定要护你周全,切不可相信外人。无论如何,都要等他回来。”云不二急道。
阿笙敛了思绪,穆雷不顾意愿,将她打晕,强行带出燕王府,她本就心生反感。现在,他先发制人,只说云不二欲赶尽杀绝。
可阿笙心里明白,不管上一辈的恩怨如何,叶星云对她,都不会如此狠心。他既说了要她等,那么,她心中定也是相信他的。
“王爷何时回来?”阿笙问道。
“处理好燕州事务便可归来,最迟不出十日。”
“小姐不要相信他的话,燕王早就离开燕州了。”穆雷说道。
阿笙看向云不二。
云不二没说话,眼神却有几分躲闪。看向穆雷的目光也充满杀意。
“王妃,王爷不会害你。你要相信他。”
阿笙垂眸,静默半响。
好不容易打压了北周军,若此时被北周知道叶星云不在燕州坐镇,北周势必会卷土重来。
燕州压力骤增。
北狄也会趁虚而入。宁武关将会再度陷入危机。
那么先前好不容易换来的平衡,也将就此打破。
看云不二的神色,叶星云显然是不在燕州了。可如此机密之事,穆雷又从何处得知。
“云不二,若我跟你回府,你可否保证穆雷的安全。”
“那是当然。”
“小姐,不要相信他,一旦跟他回去,他定是要杀了属下的。这样,当年的事,便死无对证了。”
“王妃,王爷早就已经重新查证当年穆家和燕王府的事了,既有证人在此,王爷定不会伤害他的。”
穆雷见阿笙心有动摇,也顾不得其他,抽出长刀,径自扑向云不二。
云不二抿了抿唇,周身泛起一阵冷意。
穆雷刀刀直逼云不二要害之处,云不二只做抵挡,却并不进攻。
“王妃,王爷待你如何,你心中有数,切莫辜负王爷一片心意。”云不二一边抵挡穆雷迅猛的攻势,一边说道。
“小姐,燕王早已移情燕州李家李婉儿,切莫再受燕王蛊惑啊。”
“休得胡言!”云不二喝道。
阿笙肃然的看着眼前二人的争斗,云不二处处退让,穆雷步步紧逼。
忽地,空气中传来一阵花香,有几分醉人。
云不二感受到这香气有些不对劲,随即发起猛攻。这边穆雷却突然收起攻势,云不二只一剑,便刺穿了穆雷的胸膛。
阿笙眼睁睁看着倒在血泊之中的穆雷,尚未有所反应,便觉浑身一阵酥麻的感觉,又晕了过去。
云不二忽觉浑身发软,见有几名黑衣人落下,也顾不得其他,连忙遁走。
回至王府,禁军已经全部歼灭。王府护卫以及云卫,损失也不小。就连叶令,也挂了彩。
云不二强强回到府中,也晕了过去,不省人事。
叶传带领众人迅速将王府收拾干净。
清点人数之时,发现丽华苑方侧妃,于侧妃已经被杀,韩侧妃失踪。
叶令耷拉着脑袋,一阵懊恼。
虽然他恨王妃,可也知道王妃身上干系重大。如今,人却在自己手里丢了,这下,没法跟王爷交差了。
黄大夫此时也是忙的脚不离地。处理好众人的伤势,才顾得上去瞧云不二。所幸此毒只是普通的迷香,时辰到了,自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