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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的京都城大街上,常常会看见三位藩王世子四处闲逛。如今,那最活泼的一位,正躺在浮笙楼的后院。虚弱的身躯,再无往日的意气风发。褚英和司马骏德自回了行宫后,便再也没有踏出半步。
浮笙楼的生意还不错,阿笙将铺子全都交给勒泰打理,自己也不过时不时到前头照看一番。
环视一圈,一个意想不到的人闯进了阿笙的视线。
南疆长公主!
平常人当然认不出,但是阿笙去过宫宴,自然见过这位南疆大长公主。听燕王说过。南疆长公主南昭雪,聪明果敢,有着不输男儿的气魄,南疆王幼年登基,登基之初,朝纲紊乱,幸得这位长公主主持大局,避免了南疆内乱。如此风华女子,如今年过三十,却始终未嫁。
“南疆的使臣队伍不是已经离京了么,这长公主独自留下,目的为何呢?”阿笙单手捻着下巴,眼睛溜溜转了几圈,实在想不通,不想了,国家大事,与我何干。
“阿笙,慕容世子醒了。”云卉见阿笙纠结的表情,不知道又在琢磨些什么呢。
“啊?嗯,我知道了,我去看看。”想到慕容瑾,阿笙又是一阵头疼。
“醒啦?”阿笙挑了挑眉,看了眼趴在床上的慕容瑾。许是刚才云卉给他喂过饭了,脸色倒是比昨日好了不少,只是身体还是有些虚。
慕容瑾抬头看了一眼阿笙,纤瘦的身材,倚在门框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你来了。”慕容瑾挣扎着坐起身,“可知我父王怎样了?”
那晚慕容瑾肚子痛的厉害,便离开大殿,解决了私事,又到风华宫换身衣服,毕竟浑身恶臭,着实影响他慕容世子的形象。谁知风华宫突然起火,慌乱之下,自己已被王府隐卫带离宫中,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慕容瑾一到宫外,就遭遇禁军追杀,隐卫为了保护自己,全部牺牲。幸好当时已经到了浮笙楼附近,慕容瑾想也没想便躲进这里。那云卉姑娘知道有官兵搜查,便将他藏到一处暗道里,方才躲过追兵。
“西陵王,自尽了。”
第十一章月下琴音()
虽然已经想到了结果,但当这消息从阿笙口中说出时,慕容瑾还是踉跄了几步,跌坐在地上。慕容瑾从小养尊处优,目中无人,以为西陵王在,便没有人能把他怎么样。从未想过有一天,所有的人都离开了他。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西陵王私自屯兵企图谋反,宴会上纵鹰行刺皇帝”
“不可能的,我父王根本没有想要谋反!”慕容瑾大声吼道。
阿笙忙去关了房门,皱皱眉,“你小声点,难道要所有人都知道西陵王世子在这儿?”
“不可能的,你相信我,我父王绝对没有谋反,绝对没有。”
“皇上说有,就是有。”阿笙说道。
“是啊,呵呵呵呵,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慕容瑾瘫在地上,泪水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皇上和凉州总督鹤闻天联手,收缴了西陵王十万大军。”
“别再说了,别说了。”慕容瑾抽泣着,身体也随之颤抖着。
阿笙蹲下身子,拍了拍他的肩膀。想当初慕容瑾进京之时,纵马飞驰,意气风发,如今,竟落得这番境地。“你暂时先留在这里吧。”
到了晚上,浮笙楼关了门,收拾妥当之后,阿笙集合了众人。叮嘱所有人注意街上的动静,有什么风吹草动了,立刻来告诉自己。毕竟窝藏朝廷钦犯,可不是开玩笑的。
“哇,世子要跟咱们一起住诶。”勒泰眼冒精光,就像看着待宰的羔羊一样。不过一想到一个无家可归一清二白的世子,那抹精光瞬间暗了下去。阿笙暗暗惊叹,这勒泰真是个十足的商人!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离世子这么近呢。”沛晴打量一眼慕容瑾,眨巴眨巴眼睛。
“柿子?我要吃柿子。”最小的安琳一边说,一边砸吧着小嘴,口水顺着嘴角流到了衣襟上。
慕容瑾看了看围了一圈的大小孩子,无语望苍天。
安排好慕容瑾的事儿,阿笙又赶忙去了燕王府。在门外等着小厮通禀,许久方才进到内院。
叶星云见到阿笙,也没说什么,直接甩过去一枚令牌。“日后这燕王府,你可以随意进出,不用通禀了。”
阿笙小心的收好令牌,凑上前去。“那个,王爷,你打算如何安置慕容世子?”
叶星云挑眉,“不是已经安置好了么。”
“啊?不是,我说的是以后。”
“以后自然也是留在浮笙楼了。”
“不行,这绝对不行。浮笙楼人多眼杂,万一被发现了,我们都完了!”
“最危险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皇上怎么也不会想到慕容瑾就在京都城,这叫,灯下黑。”叶星云慢悠悠说道。
“可是”
“好了,没什么可是的,出了事儿还有本王扛着呢。那个阿瑾,平日养尊处优惯了,你在浮笙楼给他安排些差事,记得不要让他离开后院。另外,在浮笙楼地下挖几条暗道,以备不时之需。”
“哦那,没什么事儿,我先回去了。”
“嗯,记得明日到王府来。”
“有事儿?”阿笙伸着小脑袋问道。
“对,很重要的事儿。”
“啥事儿?”
“明儿个你就知道了。”
阿笙撇了撇嘴,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儿。王爷不说,她也不再追问,悻悻的走了。
今晚的月亮很大,夜色很美,空气也十分舒爽。阿笙离了燕王府,想往河边去走走。半路上,却被一阵悠扬的琴声吸引。阿笙鬼使神差的循着琴音走过去。是一处院墙,琴声就是从墙那侧传来的。阿笙仗着轻功,轻松的翻过了墙,落在一处屋顶上。居高临下,见一白衣公子正坐在院中抚琴。
“顾太医”
顾长珏的琴声似有魔力一般,阿笙不懂琴,却也听的出琴声中的孤寂,阿笙很想过去跟他说说话,可是却又不忍心打扰。他就坐在你眼前,但却让你感觉他离你很远很远。或动或静,都是自成一个世界,完完全全将其他人隔绝在外。若是能得到他的爱,会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阿笙躺在屋顶上,双手枕在脑后,蜷起一条腿,听着琴音,看着漫天星辰。不知不觉,已经月上中天,琴音早已停了,顾长珏也早已不在那里了。阿笙记住了这个地方,随即也离开了。这日之后,常常来这里听琴,成了阿笙的习惯。
一夜好梦。
翌日,阿笙收拾完,早早就去了王府。把昨夜叶星云给她的令牌一亮,府上的人都对她毕恭毕敬的。阿笙内心还有点儿小雀跃。
叶星云已经等在书房了。
阿笙上前做了个揖,笑嘻嘻说道:“王爷找我何事?”
叶星云扬了扬下巴,阿笙顺着方向看过去,见旁边摆了桌椅,上面还放着笔墨纸砚。“这是”
“从今儿个开始,本王教你念书。”
“念,念书?”
“作为本王的贴身随从,不认字可是不行的。更何况,本王亲自教你,可是你的福分哦。”
“那还真是多谢王爷了。”阿笙说着就坐下了。暗想,这王爷的随从还挺容易做的嘛,每月拿着例钱,平日还有赏银,虽说有时候危险了些,不过大部分还是很好混的。就在这里写写字,也还是有银子赚的。
阿笙眯着眼睛,咧着嘴笑着。她这点儿小心思当然是逃不过叶星云的双眼了。
“每日学习一篇文章,学不会,没有例银。”
“啊!”阿笙秀丽的眉毛瞬间耷拉下来。
叶星云嘴角上扬,心情甚是愉快。走到阿笙身后,从后面圈住阿笙,手把着手在纸上写下一个‘云’字。
“首先,你要学会写本王的名字。”叶星云一边说,一边扶着阿笙的手,慢慢在纸上写着。看着阿笙笔下自己的名字,竟是没由来的一阵满足感。
阿笙的鼻尖充斥着淡淡的墨香味。只觉得很是好闻。窗外的阳光熹微,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很舒服。
叶令从门外踮着脚往里一瞧,暗想:这王爷该不会真的喜欢上阿笙了吧。宫宴那日,王爷坚持要娶一个男子做王妃,莫不是王爷这次是玩儿真的?叶令晃了晃头,不敢细想
阿笙临走之前,叶星云还写了字帖交给阿笙,若她晚上回家想练字了,便可照着这份字帖练习,另外又准备了新的笔墨纸砚,一并给阿笙带了回去。
练了一天的字,阿笙有些累了。倒在床上没一会儿功夫就睡着了,睡得很香甜。
清晨起床,阿笙伸了个懒腰,只觉神清气爽,干劲儿十足。阿笙把在宫宴上吃到的菜改良了一番,教给了云卉,这些菜,将会成为日后浮笙楼的招牌菜。阿笙的灵巧心思,加上云卉的高超厨艺,吃的众人不亦乐乎。慕容瑾更是夸张,撑的都快走不了路了。
“慕容世子,你身体刚好,还是不要暴饮暴食的好。”云卉担心的说。
“没事儿没事儿,谁叫云妹妹手艺好呢。”慕容瑾尴尬的笑了笑,“那个,以后不用叫我慕容世子了,我早就不是什么世子了,还是,叫我阿瑾吧。”
“阿瑾好啊,这样倒是更亲近了呢。”云卉笑笑说。
“那么,阿瑾,麻烦你把碗洗了把。”这慕容瑾真是好色成性,这个时候还调戏小姑娘。阿笙白了一眼慕容瑾。
望着满桌狼藉,慕容瑾嘴角一抽,欲哭无泪。堂堂世子沦为洗碗工,何其哀哉。
今日浮笙楼依旧生意很好,阿笙顿时觉得勒泰打算盘的声音是这世上最美妙的声音。
“小二,上几道小菜。”
阿笙循声望去,见又是南疆长公主,一连几天,这位公主都要来这浮笙楼坐一会儿。阿笙绝对没有自恋到以为那公主是喜欢上了自家酒楼的菜色,一定是有什么事情。阿笙摩挲着下巴盯着南昭雪看。却被路通打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