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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重当即楞在那里,眼神空空,望向十万里长天之外,不再言语,他颤抖的双手捂住了脸,半晌两道水光自指缝间渗出。
长叹一声问“是何病去世?”
江离摇头“不知,但无外乎是因您的离去有关。”
花重不再言语,径直向着山壁下吹箫处走去,十步之后,回道两人道
“跟我来吧。”
两人对视一眼,笑意淡淡。
贺兰抱起江离跟上的花重的脚步。这是几间从山洞里开辟出来的房间,花重带着两人到了最外面那一室,两人自进门后便打量着此处,都觉得与刚刚那坐山谷里藏着玄棺的房间有异曲同工之妙。
这处隐于柏树间的石室,屋内摆放甚是整齐石桌石椅,五步之外,是一长塌,上面铺着干净的被褥。
虽是石室,屋内确没有想像中的寒冷。
花重取出药箱,往贺兰寻旁边一扔道
“这伤是你包扎的?”
贺兰答“是”
花重笑笑“做的不错,你里面有药膏,需要涂抹于肌肤之上,看你们两这样子,应该是夫妻吧,老夫就不动手了。”
言毕,也不等着江离发言,就甩甩衣袖向着里面那间石室走去。
江离对着那背影呲牙贺兰寻低头轻笑一声,取出药箱里的一瓶活血化瘀膏便给她换药。
江离一看那架势真要给自己换药了,忙伸手要夺过药瓶,哂笑道“怎么敢劳架王爷,还是奴才自己来吧。”
贺兰寻不答,抬手点住了江离上半身的穴道,拿着那瓶青瓷在她眼前晃了晃,学着她的样子哂笑一声
“阁下的卖身契还未赎回,怎么就想着替主子拿主意了。”
话间未落,江离便觉得脚上一凉,她的鞋连同袜子被扒了下来。她顿时脸一红,抬脚便踢,却被贺兰寻一把抓在手里。
雪白的玉足,因长时踩踏冰雪被冻的微红,像雪山之巅处,盛开的红莲。
脚踝上的淤血红肿,有几处已呈发黑之色与雪白的肤色形成鲜明的对比,看上去着实恕�
贺兰眸色一颤,轻叹一声,似有自责之意
“如何伤的这么重也不吭一声。早知伤的如此重”
脚底传来的温热,让她耳根一红,江离不自在的轻咳一声
“其实没有看着那样疼。”
男子饱满有力的手指,携一抹清凉玉润的药膏游走于她的脚踝,她觉得有些痒,努力咬牙忍着,身形不住颤抖,但那终于憋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贺兰寻嗔她一眼,嘴角确高高翘起,手依旧没有停下来道
“还真是煞风景,不过,到是有个新的发现。”
江离抬首问“什么。”
贺兰眼中狡黠一闪“你的弱点。”
言毕在她脚底轻挠几下。
换得她更大声的笑声与讨饶。
江离同学生平最怕的不是流血与疼痛,而是痒,掌握了这项技能的贺兰兄台,在以后两人闹矛盾中总能以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轻松拿下之。
突然内室门帘被掀起,花重自内室而来,讥诮道
“两位真是好兴致,都这沦落这副田地了,还有心情在此调情。”
贺兰寻笑意淡淡答
“不屈于眼前,不惑于将来,不恐于死境,这才是生活本真之乐,先生以为如何?”
花重嘴角微扯若有所思道“生活本真之乐”
“老夫被困于此,每日面对着无尽的柏树林,冰冷的石壁,早已失去本真之乐。”
江离看着花重有些佝偻的身形,此人被禁锢于此数十年,不能遂天伦之愿,想来也是孤独的吧
“寻欢她,一直很想念您。”
花重的身体一震,半晌抬首望着石窗外的雪松“想必她是恨我吧。”
江离呼吸一滞,心想懊悔自己不该说这句话,又叹老者的玲珑之心。
三人气氛有些尴尬。
江离看了一眼贺兰寻,贺兰寻嘴角一扯会意问道“先生,可是被贺兰卓困于此处。”
花重转身,定定的上下打量一眼贺兰,嘴唇紧抿不答反问道“你与贺兰霆是何关系?”
贺兰寻一怔道“是我叔父”
花重若有所思“嗯,你与贺兰卓是何关系?”
“他是我父亲。”
“父亲?”
花重先惊讶,后嗤笑一声,像中听到天大笑话一般,片刻放声大笑出来。
贺兰寻皱眉,不悦道“先生笑什么。”
花重听得贺兰寻置问,便收敛起笑容,一本正经道“他贺兰卓此生最厌烦的便是女人,更视人伦常纲为无物,如何会有儿子。”
贺兰寻闻言惊愕起身“说下去。”
花重垂眸,似有有一番沉思,他负手踱步于窗前,目光盯着窗外的雪雾,似游离般,躲开贺兰慑人的眼眸,半晌无语。
长叹一声“其他事情我记不得。”
贺兰寻上前一步,普通一声跪地“还请前辈解惑。”
花重将他扶起道“若说起为件事情,必得从烛黎开始。十五年前,烛黎找到我,让我去医治一个人,我医巫一族世代以救济苍生为已任,当时也并未做多想,遂随他前来,出了南疆后,我才发现他带我带的竟然是驻守西北的贺兰王城,要救的那人便是贺兰卓。”
第一百三十一章()
他顿了顿,眼神一泛而复杂之色,没能逃过贺兰寻的双眼。
“当时的贺兰卓早已陷入昏迷,待我把脉之后,才发现,他竟然练的是西域波斯传来的邪术,那邪术号称是可改天换日,经脉倒置,逆天地人伦,由男变女。”
他话音未落,两人均长吸一口气,似是不相信世间有这等功法。
“后来他被我救活,本以为身为同族人的烛黎会让我安全返乡,不曾想,他们竟然把我骗至此处,定期给我服散功毒,以此困了整整十五年。怕的是我把他的事情说出去。”
江离不解问“那既然怕您泄漏秘密,为何不杀您?”
花重自嘲一笑“因为他贺兰卓练的那邪术每过一段时间便会发病,每发病一次必然需要我医治,否则定会必会受经脉逆转,功力反噬,七窍流血而亡。”
贺兰寻眼底无波,看不出此刻情绪,他抬首对上花重那双浑浊双眼,似是寻问,似是求证
花重看了他一眼道“我知道你定会问这与你身世何干?”他轻声一哂
“老夫我第一次替他把脉时,便知晓他是个天阉之人,无药可救,无药可治。”
贺兰寻霍然抬首诧异问“那为何还要娶妻,为何还会有我。”
花重长叹一声有些怜悯道“掩人耳目矣。”
贺兰寻颓然坐下呢喃道“那我的生父是谁?”
花重转头答“若我猜的没错,是贺兰霆,也就是你的叔父。”
江离忽然感觉后背冷汗直冒,她看看贺兰寻怔在那里,一动不动,轻轻移到他身后,将手按在他肩上。
片刻贺兰寻霍然抬头“难道你是?”
花重点头轻笑“对。”
贺兰寻忙上前,一撩衣袍跪地叩谢“此一拜,谢当年先生救母之恩。”
花重挥挥衣袖示意他起身“当年王城改变,老城主去世,本该由贺兰卓于平城做质子的,结果换成了贺兰霆,说来我也有罪过,若不是救了他,又怎么会害了那么多人。”
贺兰寻哂笑一声“当年的事情,先生又怎么做得了主,不过他的狼子野心也昭然若揭。”
原来十五年贺兰寻因母亲病危,恰巧那几日贺兰霆被老城主派出剿灭边境叛乱,他无人可求满王城内找大夫,机缘巧合之下遇到了花重,将他母亲治好。但当天,贺兰卓发动了改变,将老城主杀死,并将其胞弟贺兰霆派往平城做了质子,至此重新整顿王城,夺兵权,设岗哨,无人知晓王城内发生了何事。
江离道“先生这些生活补给从何而来。”
花重苦笑一声“这要感谢我那位族人了,世人皆知我发羌一族乃南疆原生居民,发羌又分花氏与烛氏两族,花氏世代钻研医术,而烛氏以巫术闻名,老夫便是医术通天也解不了蛊。每次贺兰卓犯病,皆是由烛黎先来,不知他是用的何蛊,将老夫某些意志迷失,只能跟随他走,待治好了,便送回来。”
江离点头,目光流转,忽然问道“贺兰卓都是什么时间发病?”
花重皱眉问“以前是每半年发一次病,这两年频率越来越快,近一月便要发病一次。”
江离笑笑,眼中狡黠一闪“先生可知他每次发病都有何症状。”
花重道“发病症状倒是不明显,因他练得便是倒转经脉之术,一旦发病,便是五脏六腑经脉逆乱,血脉相冲,剧痛难忍,但有一点,他每发病一次,便越像女人一分。上个月我见他,时除了声音,其余皆看不出有哪里像男人了。”
说罢他神色复杂的摇摇头。
江离轻扯了下贺兰寻的袖子道“其实咱们也不是没办法出去,只是要会会老朋友了。”
贺兰寻眸光一闪,瞬间会意道“那么就在此等候烛黎吧。”
不得不说花重的医术相比于寻欢有过之而无不及,也不怪乎贺兰卓会留下他,才不过几日功夫,她的脚伤已痊愈,只是左臂骨裂还未全好,但也差不离了。
下面我们讲讲山谷外的情形吧。
话说那日崔宏设计江离带兵去护送粮草,逼至绝境后被贺兰寻一同带着下了山谷后。外界便发了了不下十场的战役。
一则贺兰卓将城楼上的象征着魏国的鹰旗一斩,换上自己王城的图腾黑凤凰,便对外宣称独立,不再做大魏的附属国,一面纠集军队,以防守之势,将王城死守。
二是崔宏带兵攻找柔然,柔然乎卓可汗之子赫连玦因之前与后秦国有盟约,本以为两国会同在黛河五十里地包抄魏军,不想拓跋嗣亲自带兵堵截了后秦的援兵,以少胜多,大败后秦军于白陀涯。
这仗的胜利要感谢于贺兰王城的黑风骑,让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