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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倒是比桃枝镇定许多,他一见狄安安还完好无损的站在眼前,就知道刚才的那些故事多半是沈亦晗编排出来的。
“桃枝啊!”狄安安将她拉了起来,“你别听沈亦晗瞎说,贼人根本就没有来,来的不过是个七八岁的小孩子!”
沈墨就着话音,冷冷得飞了沈亦晗一个眼刀。而桃枝要为狄安安“检查”伤口的手也就那么停了下来。
“可可是”桃枝看了看狄安安,又扭头看了看表情晒晒的沈亦晗,“他骗我!”
狄安安见她的傻桃枝总算是反应过来,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桃枝转过身,怒气冲冲地看着沈亦晗。沈亦晗连连摆手,“我也就是加了点儿艺术加工艺术加工。”
“加工你妹!”
屋外,桃枝提着裙子,追着沈亦晗边打边骂,偏偏沈亦晗绅士地不得了,任由桃枝追着他打,连轻功都没用。
屋内,狄安安将银子藏好,与沈墨坐在厅中喝着茶水。
“嗯咳,”沈墨突然红了脸,干咳一声,“我上次听桃枝说,你在查刘白氏的事儿。”
“对啊。”那本来就是我想让你去查的,狄安安心想。
沈墨将手边的纸张递给狄安安,“喏,这是我让人查到的。你看看,有没有用。”
狄安安将东西接过来,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沈墨突然意识到,或许探查刘白氏的情报,是狄安安透过桃枝的嘴,故意告诉他的。
“对,你反应还挺快的。”狄安安一边看着手上的信息,一边赞许地点了点头。
沈墨无语。
“你想让我帮你查刘家婶子的事儿,直说不行吗。”
狄安安又翻了一页,“不行。”她偏头看着沈墨,脸上露出狡黠地笑,“你沈二爷自愿替我办事儿,和我求你沈二爷替我办事儿,那感觉能一样吗?”
“你”
“再说了”,狄安安摊了摊手,“我要是跟你直说,谁知道你又要从我这得到什么了?”
“你竟然就是这么想我的?”沈墨捂着胸口,很是受伤。
“是啊”狄安安眨了眨眼,表现的很是无辜。
沈墨好笑地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狄安安翻着手里的纸张,古怪的看着沈墨,“你这里头写着的,可信度高吗?”
要是根据沈墨带来的这东西里头写的,刘白氏照理说还真是富贵人家的大小姐。
更巧的是,刘白氏的这个白,和当朝皇商白家的那个白,是同一个白!
皇商白家,还正是绑架犯让她查的那个白家!
沈墨知道狄安安的话中没有恶意。当他第一次看到这份卷宗的时候,他自己也曾怀疑过这份卷宗的真实性。
那可是白家啊!
士农工商,商乃贱籍。可如果当你将这个“商”发展成了白府的“商”,那你就成了整个行业竞相追捧的存在了。
那可是皇商啊!
皇家所用的一应器具皆从此采购。与天家攀上了关系,还有何愁?
而白家,恰恰是整个大骁最大,也是最鼎盛的皇商!
白府的老爷从一届白衣发展到今天,其中艰辛不言而喻。更何况,当白府发家之后,白老爷爷还将自己那些在乡下的兄弟全数接了过来,给他们安排了生计。再加上白老爷一生只得一妻,绝不纳妾,白夫人一时还成了天下女子眼中羡艳的对象。
白老爷白沉声,可是世人眼中的谦谦君子,仁义典范。
而现在,他们眼前的这一本卷宗,却生生将这形象打破。
君子二字,仿佛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三十年前,白沉声还只是一介贫苦农民。当年甘州大旱,土地龟裂,别说种粮食,连杂草都长不出来。作为里长的白沉声,带着全村集资的几十两银子离开甘州,到东边行商。
可这一走,竟三个多月杳无音信。
村里人都急了,那可是他们全家的家当。白沉声这一走,他们全家明年连糠腌菜都吃不起。
就在这样的一种情形下,也不知是哪家起的头,冲到了白家,将白家的所有东西洗劫一空。
白夫人当时怀着身孕,却被自己的村人粗暴地拉到了村路上,又砸又打,不多久,便咽了气。就连肚子里的孩子也没了。
村人们面面相嘘,顿时作鸟兽散。最后,也不知道是谁家捡了白夫人的尸,埋在了后山。
然而后来,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
白夫人死后不到半月,白沉声竟然回来了!
原来,他在南地经商,竟不小心遭了山匪,紧接着,山匪又被官府清缴,他们这些被囚在寨子里的商人都被放了出来,还发了不少的抚慰金。他用这抚慰金出海行商,一个多月便赚来了他半辈子都攒不到的银钱。
一想到自己的村人妻儿还在甘州受苦,他想也不想便连夜带着金银赶了回来。按照一开始集资的份额,将所得的银钱分还给村人。只是令她没想到的是,自己的妻子竟然不见了!
第三十四章 勘察现场()
白沉声登时大惊,日日在村子里询问,自己的妻儿到底去了哪儿。村人们不堪其扰,却也知道不能将真相说出。
在他们眼里,白沉声是一只会下金蛋的老母鸡,要是说漏了嘴,让白沉声知道他们失手杀死了白夫人,他还会给他们孵金蛋吗?
村中的几乎人家凑起来商议,最终编排出了一套谎话,告诉白沉声,他女人偷了汉子,跟人跑了!
白沉声与夫人虽然是领的父母命,遵的媒妁言。但好歹也在一起共苦了这么多年,自然是相信妻子的为人。可再牢靠的信任也架不住连日的提及。
三人成虎,更何况是全村几百口?
好端端的一个大活人,总不可能自己凭空消失。白沉声在南边还有生意,不可能一直呆在甘州,渐渐地,他也不得不接受了“妻子和人跑了”的这个“事实”。正当他收拾细软,准备回到南地,再也不回甘州的时候。他的那群同村人又跑了来。村人们尝到了行商的甜头,那还管什么士农工商的等级。
怎么,就算是籍贯高贵又有什么用,不还是要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吃苦受累。
看看人家白沉声,贱籍怎么了,谁能带他们赚银子,谁就是顶了天去的老大!
可这次,他们还不只带来了想要入伙的银子。还带了一个活生生的美娇娘!
白沉声再怎么拒绝,也挡不住村人们过分的热情。
最终,美娇娘成了新的白夫人,不少村人也跟着白沉声离开了甘州,做起了生意。
最终,白沉声成了当朝第一皇商,当年跟着他出来做生意的村人也都鸡犬升天,成了富甲一方的大户。
而嫁给白沉声的美娇娘也为白家生下的两个女儿,大女儿更是命好,年初嫁入了侯府,摇身一变成了侯爷夫人。
可怪事儿也从那时候开始了。
自从一年前,白家大小姐嫁到侯府以后,白家一直在闹鬼。
这鬼倒也不常常出现,半年来断断续续地被几个下人看到过。大家都说这鬼穿着白色长裙,头发过膝,皮肤惨白。请了浮梁山上道行颇深的老道士来做过法,却也无济于补。
大宅里本来就人心惶惶,谁知今竟出了人命关天的大事:白家二小姐白嫣嫣被鬼从闺房二楼推下楼来,奄奄一息。
看到这,狄安安心中冷笑。这怪力乱神之说她向来嗤之以鼻,白家作怪的“鬼”必定也是有人蓄意为之,想到这儿,她淡淡的眼神从手中的纸张上滑过。
白家在年初的时候开始闹鬼。人口拐卖的案子也是在年初开始的。
你说巧不巧!
桃枝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狄安安的身后,她撇了撇那卷宗,害怕极了,憋着嘴抖着眉朝狄安安悄悄靠近了一点。狄安安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微微扬了扬唇,只觉得十分可爱。她转头安抚道,”桃枝,莫怕,比起人,鬼并不可怕。”
桃枝看到小姐令人安定的一抹笑意,只觉得这一刻小姐高大伟岸极了,心中崇拜不已,连忙点点头。
沈墨闻言,眉头一挑,他微微上扬的嘴唇里慢慢咀嚼着狄安安刚才的话:“比起人,鬼并不可怕”
这老野猫,果然不同寻常!
狄安安合上卷宗,微闭着眼,“看来,我要亲自跑一趟白家大宅了。”
白家大宅位于城南,纵然是第一皇商,但这等的身份在这权贵运气的京城并不够看。京中权贵自视甚高,自然不屑与商户贱籍往来。因此白家的府邸只得修在了南城的商户巷之中。狄安安一踏进大宅门,便感受到了一个闹鬼院落应有的阴森气息。
偌大的一个宅子,看不见一个下人的身影。庭院深处还有竹影丛丛,和着河边深秋晚风,好一股森森的寒气拂面。虽然庭院装得富丽堂皇,却让人无心观赏。
管家把狄安安和桃枝领到了二小姐周嫣嫣的院子里。
白嫣嫣的璎珞阁在白家西北角,光走过去就花了一刻钟。璎珞阁木质的台阁高高搭了两层,院子里种满了马缨树,此时已经入秋,马缨花落得满地都是,暗夜里在灯笼映衬下发着柔和的光,蓬松似春天的原野,生机勃发。
“真美。”桃枝不禁感叹了一句。
管家点点头:“二小姐娇憨率真,阖府都喜欢她,老爷也都是顺着她的性子来。当年建了这高高的璎珞阁,可是花了不少人力财力。奴才负责白府每月
的采办,这璎珞阁所要的脂粉首饰、新奇玩意儿,也总是最多的”
“倒是个有情趣的人。”狄安安简短评价道。
她不过站在院门口,便可以想象盛夏时倚靠在那高高的阁楼雕栏边,折花临阳,便如临水照月一般朦胧雅致。再有夏风带起嫣绯色的花海涟漪,更加美不胜收。
可现在马缨花都落了个干净,露水寒凉,白嫣嫣总不会是自己跑到栏边赏花掉下来的吧?
必定是有人以鬼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