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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马缨花都落了个干净,露水寒凉,白嫣嫣总不会是自己跑到栏边赏花掉下来的吧?
必定是有人以鬼之名害她。
狄安安四下看去,这个院子静谧得可怕,她皱眉问道:“这院子里的人呢?”
管家想着狄安安手中刻着京兆尹府的木牌,连忙回道:“因为闹鬼,丫鬟们都不敢住在这儿,便把昏迷的二小姐抬到了大小姐的院子里了。大小姐年初嫁给了长川侯的世子,那院落现在是空着的。”
“嗯。”狄安安应了一声,便径直往璎珞阁中走去。
“姑娘!”管家有些急了,“您一个人过去不怕吗?”
女子清冷的背影依旧前行,桃枝唬了管家一声,“这不还有我呢吗!”便飞快地跟了上去。
管家只觉得这个狄小姐胆子大的不似女子,目瞪口呆地叹了一声,略显苍老的身影转身慢慢出了院子。
“小姐”桃枝心中还是有些害怕,她紧紧的跟着狄安安,“我们要去干什么?”
“自然是来看看白嫣嫣是怎么摔下去的。”狄安安清寂冷峻的声音在阳光下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有种令人镇定的神奇魔力。
璎珞阁一楼的么开着,里头的格局十分简单。只放有一张长条桌,摆放了些清甜馥郁的花草。西边有台阶逶迤而上,木制的楼梯精致古朴,通向二楼楼梯口的雕花屏风。
狄安安走上楼,绕过散发浓郁木檀香的屏风,便是白嫣嫣的闺房。她床榻上的幔帐撩起挂在旁边的银钩上,被褥有些凌乱,旁边的梳妆桌横七竖八摆放着些妆奁。南边开了门,推门而出便是刚才刚进院时瞧见雕栏,轻倚而望便是大片的马缨树。
“你不抓个丫鬟来问问,怎么知道当时白嫣嫣是从哪儿掉下去的?”空荡荡的院落中,凭空出了男子低沉悦耳的声音。
狄安安一惊,皱眉看去,而桃枝则直接尖叫了起来。
“叫什么叫!”跟在沈墨身后的沈亦晗掏了掏耳朵。狄安安看起来又冷静又机敏,怎么桃枝这个贴身侍女半点都没学到。动不动就咋咋呼呼大惊小怪的!
“要你管!”桃枝毫不客气地反击,“你们在一个闹鬼的地方突然跑出来,是个正常人都会被吓到。”
沈墨的一双桃花眼在阳光中闪耀着。他低声笑道,“我看你家小姐到是不像被吓到的样子。”
“你们来做什么?”狄安安不理会他们三个在旁边的打打闹闹,专心致志地低头查看雕花勾栏,语气中却透着一股不耐烦。
“我?”沈墨指着自己,“我最近都住在这儿啊!”
他慵懒的靠在勾栏上,一身红衣竟比满院的马缨花还要妖娆明艳。
这回倒是轮到狄安安惊讶了,但她又很快平静过来。
他们第一次见面的缪凤阁可是个不小的产业,再加上沈墨曾经说过,她若有什么为难,可以去归元阁找他。看来,沈墨的家世也当是商户吧。
她耸了耸肩,表示自己接受这这个解释。
接着,又检查起勾栏来。
沈墨见她这副认真的样子,脸又红了起来。
“若你是个男儿,怎么也能到州府之中混个通判当当。”沈墨突然提起一个话头,歪着头,看着狄安安。
“为什么?”
“为朝廷着想呗。”沈墨笑道,“你的的能力可要比那个京兆尹强多了,有时候我都在想,你的灵魂是不是和狄明喆调换了。毕竟看起来,你才更像是百姓的父母官。”
日头高高地悬在空中,是不是还有几只迷路的孤鸟的剪影掠过。微凉的风吹来,四下是马缨花辛辣芬芳的气息。沈墨的眼睛映照着带有花香的大红锦衣,泛出的涟漪竟让狄安安有了些许错觉。
她恍惚了一秒,才想起来驳斥她:“你瞎说什么呢!”
沈墨还是笑着,“是不是瞎说,你心里清楚。”
狄安安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怦怦直跳,仿佛要冲出她的胸腔。沈墨灼灼目光紧紧地盯着她,让她难以及时地掩饰住自己眼中的惊惧。
“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狄安安在心中反问自己,她自认为自己掩饰的极好,却总归是忘了,一个人就算再怎么小心,也无法掩饰住那些与生俱来的小习惯。
她们,终究是两个不同的狄安安。
院子里的缤纷落英被秋风吹得七零八落,漂泊不定。那静谧中分明隐藏着冰冷的漩涡。狄安安忽地想起幼年时,姨姨带着她去三月三的庙会,她求了个下签。那庙祝看着她,对姨姨说:“世事有前因,无需太过在意。这孩子的造化有深有浅,这签文虽凶险万分,却也生机无限,只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而当她们从庙会回来,就发生了那样的事。
回想起那段不想回忆的事情,狄安安心中抽痛,却非要装得若无其事。
沈墨在一边看着,轻轻地叹了口气。
第三十五章 薛氏姨娘()
白家大小姐的娉婷院就在璎珞阁不远处,比起璎珞阁的萧条寂静,此时的娉婷院可谓是人满为患。十几个婢女在小小的院落里忙活,照顾香迷不醒的白嫣嫣,有人煎药有人端茶,分工明确,有条不紊。
狄安安一行人走进这院子,倒越发显得拥挤了。
她先进屋子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白嫣嫣。女子脸色苍白,躺在榻子上,脆弱得像个瓷娃娃,长得俏丽娇美,薄口樱唇,眉宇之间有一股明朗与忧郁交织的奇异美感。看起来这个白家二小姐是个在意长相的,本就美丽的脸上涂了粉嫩的胭脂和色
彩明丽的唇脂,更加炫目夺人。这样漂亮的女子,如果又是娇悠率真的性情,也无外乎众人的喜爱了。
有婢女见到沈墨,连忙上前行礼:“沈公子。”看那样子竟是熟稔得很。
“连翘,你家小姐如何了?”沈墨斜睨了一下狄安安,问道。
狄安安没想到才刚他说借宿白家并非是骗自己,看样子还是个贵客。
“回公子,大夫刚刚走,为小姐开了药方,每日也会有医女为小姐做针灸,何时醒来要看到时候的恢复情况了。”
连翘看起来是个聪明人,字字斟酌,说得清晰,也未乱说一个字。
狄安安清冷的视线淡淡从她恭谨的面上划过。
“老野猫,连翘是白小姐跟前的大丫鬟,你有什么想问的吗?”沈墨突然转过了头来问她,桃花眼抬眸之中,是挡都挡不住的风流神色。
狄安安正在沉思,毫无防备,心猛跳了一下,点了点头。
沈墨微微侧了侧身子,让连翘走到她的面前。狄安安冷凝肃穆,眉目间尽是冷清颜色,虽然依然是那副古井无波的神色,却让人无端地害怕起来。
连翘低着头,听见面前的女子声音中选着威严与疏离,问道,“几时发现你家小姐摔下璎珞阁的?”
她想了一会儿,“酉时三刻。”
“璎珞阁当时没有其他人吗?”
这回连翘答得很快,“自从夫人故去后,小姐便喜欢清静,把璎珞阁里的下人遺了一大半,除了护院和厨房的粗使嬷嬷,跟前的丫鬟不过奴婢和冬青而已。今日冬青的母亲病了,她告了半日假。”
“那你当时在哪儿?”狄安安微微上前半步。
连翘犹豫了一会儿。“奴奴婢在璎珞阁后头的小厨房里为小姐煎药。”
“煎药?”狄安安皱了皱眉。“白小姐得了什么病?”
“小”连翘顿了顿,飞快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沈墨。
狄安安将这个小动作收入眼中,眼神愈发犀利。
就算低着头,连桥也能感觉到那摄人的寒意,越发缩了缩脖子唯唯诺诺地答道:“小小姐最近睡得不好。让奴婢用马缨花配了肉桂,黄连和首乌藤煎服。”
“睡不好?”
“是的,最近璎珞阁总是闹鬼,小姐”连翘听到狄安安淡淡的反问,有些着急,连忙抬头补充道。
面前的女子一脸淡漠,抬眉不动声色地看着她,她才发觉自己多说话了。
狄安安的眼神太过犀利冷峻,她只觉得无处遁形,心一慌连忙跪下,“奴婢错了!”
“何错之有?”狄安安低头,依然一脸淡然。
“奴婢不该替小姐瞒着这事,到酿成大错才说出来!奴婢错了!”连翘端端正正磕了一个头,面上的自责和愧疚可见一斑。
“你起来吧。”狄安安一挥手,向沈墨看去。
风华绝代的男子微微含笑,两人目光交接之间已达成心照不宣的对话。
今夜的收获真不少。
狄安安心下感叹,和沈墨一起走出了娉婷院。院门口,桃枝和沈亦晗正在等着他们。后者面色阴沉,前者气鼓鼓的心思都写在脸上,想来又是进行了一场恶战。
桃枝见到狄安安终于出来,郁闷一扫而光,兴奋地跑上前,问道:“小姐,我们再去哪儿?”
“去见一见白老爷。”狄安安回。
“我们去哪儿?”那边沈亦晗也在问,语气中还是有意犹未尽的怨怼。
“自然是和你家小姐同行了。”沈墨笑,往想要拒绝的狄安安看了一眼,“我与白老爷也算是旧识,说话自然方便一些。”
这样说,狄安安便也不想拒绝他了。她和桃枝跟着沈墨,从逶迤的花园小径中穿过,往不远处白家老爷白沉声的书房走去。
“白沉声是皇商,”沈墨的声音在凉如水的夜色中透着慵懒,身边有秋蝉的鸣叫不时传来,“白家如今负责采办的是铁矿和盐湖。”
狄安安这才了然,怪不得白家只用了一年多的时间便做到了如今这样富可敌国。
“你可得把这案子办好了,说不定当真能混个女官当当。”沈墨微微侧了身子,转头戏谑。
“既然沈公子如此关心我,”狄安安蓦地站住,定定地看着沈墨,“那便同我讲一讲,您与那白二小姐,到底有什么旖旎情愫?”
沈墨桃花眼梢的慵懒与风流一扫而光,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