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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珏可好?听说受了伤,伤势可严重?”
她是贺兰珏的姑母,担心是自然的,但即是姑母,祺园也进不得。
“他没事,不过白白流了些血,现下乏了正睡着,祺园不进外人,请回吧。”
贺兰姝对阿离存了三分客气,但阿离在她看来终不过是个客人,即是客人却一幅主人姿态,她自然是看不惯的。
“这定是伤得不轻,你让我进去瞧一瞧他。”
她刚要踏近园子,便被一旁的挽月一臂拦住,挽月虽为女子但内功了得,看似细弱的手臂竟孔武有力,推之不得,贺兰姝也是会功夫的,见之便要硬上,哪晓得竟被挽月用内力震出好几步远。
贺兰姝险些摔倒,幸而被一旁的赵禾扶住。
这一下可惹恼了贺兰姝。
贺兰姝年轻时也是位飞扬跋扈的大小姐,脾气性子也未因年岁增长有半点收敛,年轻时还看他兄长的面色行事,兄长死后又与红氏相斗多年,现如今连贺兰珏也要礼让她这位姑姑几分,阿离表面上虽与他们贺兰山庄没有半点关系,但以贺兰珏待她的模样,以后怕是早晚要嫁进贺兰山庄的,即是如此,她却依然不给这个未来姑姑半点颜面,这冷漠没有一丁点人情味的样子,倒如同红氏一般叫人可恨。
贺兰姝气极了,原本的脾性也露了出来。
“邱若离,这祺园还是在贺兰山庄里头,贺兰山庄姓的可是贺兰,我要进哪里不可,容不得你阻拦!”
阿离见她恼怒也未有生气,只是转身留下话来:“进不进得来我说了不算,他定的规矩你找他说理去,只要你进得来我可不管。”
说罢便转身走了,只留下挽月守着门,空余了一干人等急得如同火烧了屁股。
“你!”
贺兰姝气愤难耐,但刚刚才见识了挽月的本事,又不敢再直面相争,遂回头问另两人:“这如何是好?难道真要我们硬闯?硬闯倒罢了,贺兰山庄这么多弟子,我就不信闯不进去!”
红卯一边听一边瞧了眼门前站着的挽月,冷着脸道:“你不曾忘了他生母的来历吧,即是记得就该知道在他身边的可都不是一般的高手。”
贺兰姝原与红卯不对盘,听了这话便笑了,话中还带了讽意:“你不说我倒忘了,原是某人盘算了好久的事儿也是被这些个高手给坏了事的。”
红卯听后眉头一蹙,死死盯着她说:“二小姐即要撕破脸皮,也莫怪红卯点明,这些年来二小姐安得什么心莫不是真当老夫不知晓?”
贺兰姝立刻变了脸色,赵禾在旁看形势不妙便只好出来打圆场。
“二位别急,这祺园自然是不能硬闯的,既然祺园高手如云,这厢园内又风平浪静,那少庄主的伤势必然不严重,而刺客之事,少庄主即无指示,我等便先等着,等个一两日,少庄主出园后自有定夺,如此,我等今日先回去如何?”
贺兰姝不置可否,但也忍不住嘴硬:“怕是某些人等不急,怕再等几日会被人端了老窝。”
红卯冷哼道:“老夫身正得很,倒是二小姐,就不怕自己的狐狸尾巴露出来?”
当日,贺兰姝与红卯在祺园门前大吵了一通,最后闹得不欢而散。
后来这事被阿离当做笑话说给贺兰珏听,后者正坐于塌上与她对弈,嘴边浅浅笑道:“姑姑本就脾气不好,红卯也是出了名的脾气硬,只吵架未动手算是双方都存了些气度了。”
阿离抬眼瞧了瞧他,道:“你躲在这里三日了,不想出去杀杀他们的锐气吗?”
贺兰珏看着棋盘,扬了扬眉道:“可不得一个个来吗?”
“外头都传你受了重伤,都在惶惶地等着。”
“等什么?等我死吗?”
他笑着,却被她冷冷瞪回去。
“外头这些人,哪个不巴着我现在就断气的,你管他们做什么。”
“这次的刺客可是红氏派来的?”阿离忍不住问他。
他用指头磨着棋子,笑而不答。
她又问:“你在哪里找到的红绫?”
他又笑,却问:“你也以为那是红绫?”
她瞧着他,莫不是——
她仔细捉摸着:“你让人假扮红绫引红夫人发狂,你赌得未免大了些,若他们当场拆穿了你可怎么办?”
他笑:“那也是梁道生傻,他找错的人,与我没有关系。”
她说:“左右都是别人倒霉,可梁道生与你并未结过什么梁子,你这样对他是为了什么?”
他还未答,她突然想起件事来,说:“前日梁道生手下的副将来了一回,似是梁道生自大典那日未回过将军府。”
“山庄里是谁回的话?”
“你姑姑,那日有人见他回去了的,可现在人不见了又寻到这里来,你姑姑正帮着找呢。”
他听后笑而不语,只将那指中的棋子放入棋盘。
“这就对了。”
“什么对了?”
“找对了人。”
阿离不解,他向她伸手:“钥匙给我。”
藏宝阁的钥匙这几日都放在她这里,现下他找她要回来,她自然是巴不得快点还给他。
“那我的呢?”她自然也要问他要回藏书阁的钥匙。
他笑,丢了棋子站起来:“走,与我去找回你那钥匙。”
第134章 贺兰之乱(四)()
七日后,贺兰珏终于出了祺园,安安生生地坐在各长老面前,笑得格外惬意。
“这几日劳烦各位长老替我分忧,难得让我过了几天清闲日子。”
阿离坐在他旁座,底下人四位长老面色各异,辛五谦和,赵禾泰然,红卯肃穆,唯贺兰姝不知怎得面容憔悴,心事不宁的模样。
辛五年岁最长,先说道:“那日听闻庄主受伤,我等皆百感交急,如今看来,所幸伤势并无大碍,我们也都放心了。”
说的都是客道话,无关痛痒。
贺兰珏自然也客道:“不过小伤而已,只怕我刚接任庄主之位,又遇到这等事情,免不了有人要说闲话,连累了各位长老,也请各位长老多担待些。”
“庄主遇刺是我等失职,庄主不责怪我们已是我等万幸。”辛五说罢回头去问赵禾,“刺客之事,查得如何?”
赵禾道:“当日庄中宾客众多,当晚离庄的宾客八十人,留宿的又二十二人,此事虽不好对外声张,但也暗中查问过,确系宾客中并无可疑之人。”
继任大典那日,庄中宾客过百,都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其中不乏与贺兰珏不和或与贺兰山庄结过梁子的,但即是如此,仇不够深,没人会动杀人的心思,也没人会蠢到在贺兰山庄动手,怕是其中另有蹊跷。
赵禾问:“庄主可还记得那人身型,有何特点?”
赵禾不傻,贺兰珏这般精怪之人既能躲在屋中七日不出声,便是没想让他们去查这事,他心里定是早有了打算。
贺兰珏不紧不慢道:“刺客之意不在杀我。”
众人疑惑,红卯这时才敢开口:“庄主的意思是——”
他冷笑道:“怕是有人早等不及了,日日都想着那藏宝阁中的宝贝不得安宁。”
众人皆吃了一惊。
贺兰山庄的藏宝阁乃江湖最神秘的一处地方,传闻其藏尽万贯金银至宝,无人不对之趋之若鹜。藏宝阁的钥匙只有一把,为历代贺兰家主所持,不可离身。
不为杀人,若为财,那人人都有可疑。
辛五见他神情笃定,又想藏宝阁那边这几日并无异响,便知钥匙还在他身上。想来也是,百年来想打贺兰山庄藏宝阁主意的人还算少吗?到头来哪一个会有什么好下场。
辛五问:“那庄主可知想偷钥匙的是何人?”
贺兰珏知道他是头老狐狸,便说:“辛长老怎么不问钥匙有未被偷走?”
“庄主说笑了,谁人能从庄主手上偷走东西。”
贺兰珏突然板起脸来,一本正经道:“不是偷,是抢!”
他慢悠悠地抬手指指自己的左臂,却又笑了:“这盗匪好生厉害,一刀过来,这手差点就没了。”
他说得挺轻松,却说得人心惊内跳,阿离看下面众人,多是面露尴尬,马屁拍在马腿上怎能不尴尬。
只有贺兰姝一直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那钥匙——”
“被盗走了。”他说得很轻松,仿若被盗走的不过是什么不值钱的东西。
底下人面面相觑,辛五心中有数:“藏宝阁守卫森严,十二位暗士皆是高手,即是此人盗走藏宝阁的钥匙也不可能进得了藏宝阁。”
贺兰珏听后却独自笑起来,他抚眉摇摇头:“倒真给他进去了。”
听到这,红卯突然一下站起来:“庄主可在逗弄我们,盗匪即已得手,这七日为何不让我们追查此事!”
辛五虽也震动,却敛着眉头低声呵道:“红长老,莫要冲动。”
贺兰珏倒不在意,气定神闲地的执杯喝了口茶:“红长老,都说我们贺兰山庄的藏宝阁中藏有无数金银珍宝,但到底有多少你可知道?”
红卯本有一腔怒火,但被他这么一问竟一时回不上话。
贺兰珏瞧他一眼,又将那上等的碧罗春细细品了一品:“我贺兰氏百年前的第一代家主原是西夏国的开国功臣,本不姓贺兰,后归隐退守西夏边户贺兰山下,西夏王念其功勋赐予贺兰姓,赏黄金万两,后建贺兰山庄,贺兰子孙自此不涉朝堂,得以世代安居于贺兰山下。”
“那黄金万两藏在那藏宝的塔里,一把钥匙十二位隐士守了几百年,但你们以为这区区黄金万两,自百年之后还能剩下多少?”他突地笑了,“即便是我那先前继承了庄主之位的兄长,也从不知道那钥匙长得什么模样,更不知塔里的情况,只因这钥匙自我出生起便已在我身上了。”
江湖上都道贺兰山庄有钱,但就连贺兰山庄里的人都不知道贺兰山庄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