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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庶女-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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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老太太已经过了六旬,腿脚不甚利索,故而很少走动,且她出身名门,对门第关系看得特别重,同样出身名门的柳氏深得她的喜爱,故而段氏这边就受了不少冷落。

    今次老太太来了西厢,段氏丝毫不敢含糊,老太太不喜檀香,她便着人换了上好的龙涎香,屋内的炉火温度正好,不至于太冷,也不会热得难受。

    温明姝神情呆滞如初,双手上了『药』被严严实实地包扎着,老太太瞧上一眼后就不忍心再看,发福的面上愁云密布,嘴里的话却是异常严肃:“明漠一贯便是没个度,我且素来忍着宠着,不曾想现下姝儿跟着他去了那么个破旧的地方受了惊吓,委实可气。权且让他在祠堂跪个两日,好好反省反省!”

    段氏一听,不免错愕非常。明姝不过是个庶出,明漠可是二叔家的嫡子,因为此事而受罚,这不是叫她难堪么?当即便道:“老太太不可,此事乃妾身管教不利,不该让明姝外出的,明漠尚小,不足此罚。”

    老太太道:“你也别替那小子说话了,他是个什么脾『性』我比你清楚,他也认了,是他拐骗姝儿出府去那南郊看雪的。你该清楚,南郊人烟稀少,若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可不就是跪祠堂了。”

    “老太太这话可就不对了!”段氏正欲再言,门外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抬眼瞧时,暖厅的正门已开,柳氏携二姑娘正往这边走来。

    见了温明言,老太太面上的愁容瞬间消散,抬手将她叫在了自己身旁,适才问向柳氏:“怎说?”

    柳氏对她见了个礼,道:“明漠固然是贪玩,但若四姑娘不想去,他还能绑着去不可?”

    她的话意已经十分明显,纵然有错,但不全是温明漠的错。

    段氏扫了她一眼,对老太太道:“姐姐说得对,是妾身不该让明姝出府的,那日明姝落了水,身子尚未好全,这会子又受了惊吓,皆是我这做娘的照顾不周,老太太罚我便是,切莫怪罪孩子们。”

    柳氏还想再说什么,却见温明言挽住了老太太的手,娇滴滴道:“这事也不能怪二娘,明言贪玩,闯的祸自也不少,三弟四妹尚小,这次就当给他们个教训罢了,老太太就莫要再罚了。”

    柳氏与段氏明面上姐妹相称,实则暗斗多年,这些事二姑娘都看在眼里,劝阻无果,便只能做调和剂,且大哥公务缠身无暇顾家,她这个长姐就揽下了宠爱弟妹的责任。

    “这事就莫要再提了。”最爱的孙女都开了口,老太太也不再刁难。握住温明言的手,眼角蕴开了花,“明漠那厢我也不是有意要罚,只是他主动认错,我就顺势给他点威严罢了,他老子在外头领兵打仗,大伯平素又忙,我一个老太太管不下来,能让他吃点苦就吃点罢,跪了今日就做休。姝儿如今也不小了,再过两年就该许人家,姑娘家的,还是少在外面走动为妙,免叫人说闲话。”

    屋内一时安静了下来,段、柳二人互相凝视着,谁也没有说话。

    温明姝躺在床上,静静地感受着侯门世家女人之间的争斗。

    ·

    南郊废宅一案皇帝在听明太傅陈情后,便将此案交给大理寺处理,太傅长子温明朗为大理寺卿,对此事自然少不了亲自查探。

    若说整个温府里温明漠最敬畏的人是他老子,那其次便是温明朗了。因他是长子长孙,肩上责任重大,打小就苦读孔孟礼学,加之温端昔年任太子——即当今圣上之师,故而教子甚严,温明朗被他耳濡目染,说话做事亦非常死板严肃,为官之后愈是刻板古董。所以于玩世不恭的温明漠而言,这位大哥能躲开就没必要正面相迎了。

    那所废宅被大理寺的人从里到外认认真真地清理了一遭,除了前厅那具白骨,再无其他异样之处。

    一座废弃了上百年的宅院突然无故起火,必然不是意外。温明朗派仵作验明了一下,证实了那具尸骸非前朝之人,就更加证实了此乃有人刻意为之。

    休养了两日,温明姝总算是愿意开口说话了,只是好几天没进食水,整个人都瘦得不成形。

    自打四姑娘落水后,就没了往日的活波好动,话也少了许多,如今再受此惊扰,『性』情愈是大变,周遭伺候她的人一时间都难以适应。

    吃了一碗半夏煮的肉粥后,温明姝批上斗篷来到院里的那株桂树下发呆,前些日的积雪早已消融,空气中的冷意却丝毫不减,偶有阵阵细风刮过,吻在折叶的手上,刺得伤口生疼。

    她虽不是真正的温明姝,但三哥对她却是真切地疼爱,这般利用他,终究是于心有愧。

    恐怕三哥心里仍然觉得对她不住吧?

    “明姝!”在她发愣的空当,一抹细微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温明姝回神,抬头就瞧见了正在念叨的人。

    温明漠匍在墙头,玄『色』的袄子上沾了不少银白的石灰粉末,估『摸』是在爬墙的时候蹭上的。他招了招手,冲树下的人嘿嘿傻笑。

    半夏在一旁忍不住捂嘴窃笑,随即板着脸严肃道:“小姐,外头天冷,还是进屋去吧。莫要被闲人牵引,到时候老太太又要数落你了。”说罢便搀着明姝往屋里走去。

    温明漠急了,立马从墙头跳下,疾步拦在了半夏的前头:“好个伶牙俐齿的丫头,竟拐着弯地骂我是‘闲人’?”

    半夏扬头:“奴婢说话素来不会拐弯抹角。”

    “你……”

    “罢了罢了。”温明姝淡淡道,“外头冷得慌,进屋吧。”

    温明漠也不与半夏斗嘴,进屋吃了杯茶后方道:“昨日大哥来过?”

    “嗯。”

    “他可有对你说过什么?”

    温明姝拿了一个金灿灿的橘子慢慢剥皮,漫不经心地应道:“不过是些嘱咐的话,无关其他。”将肥硕的橘肉递了过去,“你不是向来不喜大哥的么,突然问及他作甚?”

第6章 大理寺卿() 
听到“尸骨”二字,半夏心下骇然,生怕勾起小姐的回忆,意图止住三少爷的话,却被温明姝给拦住了。

    “我听大哥说,经仵作验明,那具尸骸生前乃一女子,它的骨堆下还有一具残存的婴儿尸骸,因幼儿之骨极嫩,故尚且不如其母骸骨完好。如若没有判断错误,那死去的应是位待产的『妇』人。”温明漠咽下橘肉,咬咬牙,继续说道,“遭天杀的,害了那『妇』人便罢了,连腹中尚未出生的小儿都不放过,简直是畜生!要是被我抓住了那杀人犯,我定打得他满地找牙!”

    半夏不禁打趣道:“凶手固然手段残忍,可是三少爷,那死去的女子是谁尚且未知,你怎的就如此愤愤不平呢?”

    温明漠用指节扣了扣楠木桌面,一本正经道:“女儿家本该是用来宠用来疼的,纵有血海深仇,何至于那般残忍!一尸两命,莫若禽兽!”又往嘴里丢了瓣橘肉,平息了情绪后复又说道,“我听闻,刑部也参与了这起案子。”

    刑部?温明姝拧眉,蓦地想了起来,段天胤如今任刑部郎中,若是他参与了此事,定会被他瞒天过海。

    好不容易抖开的局面,可不能让他给轻易合了去。

    ·

    南郊废宅一案进行了三日尚未有头绪,素来以办事利索而着称的大理寺竟陷入了困局,刑部本着同朝为政的态度请了圣上旨意,愿协同大理寺办案。

    近年来,刑部与大理寺争抢案子领功的现象渐趋严重,两部的关系也开始变得尴尬起来,即便是一同上下朝,彼此的人见了面都是上白眼对下白眼,谁也瞧不上谁。此番刑部『插』手,大有轻蔑大理寺之办事能力的意思,大理寺卿温明朗『性』格淡漠,何事都不会表『露』于面上,对于刑部协同办案一事丝毫不以为然,然则保不准大理寺内其他人不会有愤慨之心,言行之下多有抱怨。

    温太傅在朝中行政多年,刑部与大理寺的关系他也是有目共睹的,此前都已经在礼部和调拨官员的吏部打整好了,只待段天胤准备充足之后便去上任,谁料皇上一道圣旨拨下,新科状元就入了刑部。

    太傅长子温明朗乃大理寺卿,后又将其未来女婿入职刑部,生生扭转了板上钉钉的局面,皇上的算盘敲得还是挺响的,两股势力互相牵制,倒也缓和了温端的手头大权。

    祀灶日将近,京中各户都开始忙碌起来,白日里街道两旁到处都是小商贩堆积的货物,加之除夕临近,故而囤积年货之人便繁盛起来。

    温明朗在大理寺的卷宗库里翻了南郊旧宅的相关文献书籍,发现其中大多为浅描淡写,无甚考究,也与眼下的案子扯不上分毫联系,便不在此上下功夫,踱了几步,竟不知不觉逛到了衙门,瞧见庭中那两颗挺拔葱郁的松柏,心中的烦闷不减反增。

    哎,屡破奇案的大理寺卿,头一回遇到这么棘手的案子,再寻常不过的杀人放火,竟是无从下手。

    尽管他素日里严板冷静,仍免不了年轻气盛这一事实,而今再顶着刑部争功夺利的这份压力,从不喜形于『色』的人终于有了微妙的变化。衙门各吏见他面『色』比往日更黑更叫人发憷,有话不敢说,纷纷抱着公文贴着石墙悄无声息地绕开,灰溜溜四下散尽。

    这件案子已经接手多日,至今仍无半点线索,温寺卿的郁闷由心底散发至面目,虽说他极少动怒,但左右还有会胆寒战栗,最近几天日头西斜后都敢不归家,老老实实地聚于一处探讨案情,希望抢在刑部的前头破了这桩案子。

    于衙门各方走了一遭后,温明朗觉得脑袋中如同灌了一碗糨糊似的浊『乱』不堪,便脱掉官袍换上常服,负手大步迈出了正门。

    刚踩在石阶上便与迎面而来的段天胤打了个照面,同是一身常服的段天胤拱手见了个礼:“温大人,可是要外出?”

    他虽已与二小姐定了亲,到底还未置办喜事,于情理来说可以唤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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