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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那,只听山坳内呼喊声震天,隐于皑皑白雪下的士兵全数跃起,挥舞着赵军的旗帜将小岗内外包围的水泄不通。
岗下的齐军见状纷纷左顾右盼,自『乱』了阵脚。
“哈哈……纵使如此,公主认为自己有把握能从老夫手中活命麽?对于齐国而言你确实是个难得的对手,对于那小子而言你却是块拦路石,所以……”
“谁死谁活还不一定。”我咬了咬牙,『逼』出一句。
我与田章一交上手,岗下的赵军便同齐军刀矢相见,一时间刀晃剑磨声四起。
田章不愧是征战杀场几十年的老将,光手上那柄利刃的重量就已够让人难扛,更逞论他握在手中如无物,挥洒间剑锋铮铮啸鸣,若是不幸被其砍中必会是骨肉分离之创。
我伸手抹了抹嘴角溢出的血丝,双眸中杀气顿气,拾起地上的剑横指向田章。
“女娃不愧师承孟梁,此等剑术假以十日必可独步江湖,可惜……”田章颇为惋惜地说着歇剑于侧。
“可惜你没机会看到。”我接了他的话挥剑朝他攻去。
铮铮铛铛的相击让剑与剑之间激起了火花阵阵,对付田章虽有些吃力,却也不是必败的。
只是,过于自负的我,往往把事情想的简单。
田章既是陌上苍狼又岂会浪得虚名,接下来的对搏并没有让我占到先机,节节败退后更是不甚失足从岗上滚下坡去,田章穷追不舍,誓要制我于死地,每一剑落下,都险险落在身旁雪地里。
待到停下翻滚的趋势,田章却向我挥来了致命的一剑,我见躲不过必死。却不料,一个身影跃到我身前实实挡住了这一剑。随后拥上的士兵将田章团团围住,也阻了他再对我们动手。
“李牧,你不可以死。”我撑着李牧那摇摇欲坠的身子激盈低吼着。
“公主放心,李牧有九条命,不会这么轻易就……”本还傻笑言说的李牧蓦然倒下。
“李牧……”
田章跑了,我无心再追,眼下最重要的是保住李牧的命。
由李牧背上的伤可以看出田章那一剑下手之重,划破了寸厚的铠甲竟还是入骨三分背脊骨险些被破断,这一剑若是挨在我身上,想必此刻早已下落黄泉了。
伤医边清理着李牧的伤口边捻袖拭着满额汗水,饶是在这冬日,伤医也不免要为李牧背上那触目的伤口捏一把汗,也许在他行医这么多年里还未见识过受了如此重的伤还能活命不死的人。
几员副将在侧既紧张又焦急,一个劲的翘首往榻上张望。
许是被众人围观着,伤医在取针线的时候竟止不住颤抖,几次三番拿针不稳,捻线不过。
我急了,上前两步拉开了伤医,自他手中夺过针线,“还是让我来吧!”随即不理会那错愕的伤医逞自来到榻前。
李牧依旧昏『迷』着,额头却在不住的溢着汗水,我伸手一抚,忙转身交代伤医,“速去准备退烧汤『药』来。”交代后我咬了咬牙朝着那伤口下针。
针起针落,待到我将最后一针捻起时,足足缝了八十余针,双手不禁沾满了李牧的鲜血。
伤医适时将熬好的汤『药』端进帐来,我起身退到一旁将双手洗净,回到榻前接过『药』碗,“将他的头转过来,不要碰到伤口。”
好在,李牧还有一丝意识,将喂进的汤『药』如数噎下。
我放心地松了口气,将『药』碗放下站起身时竟然一阵天旋地转,忙向身旁『乱』手一扶扶在了伤医手上才免去倒地。
“公主这些日子不分昼夜为雁门百姓之事忧心『操』劳,现在外患暂隔,公主不如先回营帐歇息,这里有老夫看着公主大可放心。”
我缓了缓神,待到神志渐清后站好了身对那伤医颔首,“有劳了。”
行出李牧营帐时,远方的天际竟打起响雷,我一吓,心神没来由一颤好似将有什么要发生一样。
肃立良久,眼见着山雨欲来我便迈步朝着营帐处走去。
回到帐内,倒头榻上便再也不愿起来。身心放松下没过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太沉了,直到第二日的傍晚才醒来。
帐顶传来阵阵雨水扑打的淅沥声,我动了动身依旧不愿起,如此冬月雨日该是蜗居在暖被中才是。却又一心惦记着李牧的情况,最后挣扎着起身下了榻。
梳洗后带上斗笠蓑衣就朝李牧营帐行去。
“公主……”
几员副将见我进帐纷纷起身,我朝他们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坐下。
“他的情况怎么样了?”我边解着蓑衣边问着伤医。
“李将军勇武乃是老夫平生所见第一人,经过这两日的观查已无『性』命之忧,照这个情况看不稍十日便可康复,只是这两月内最好能够避免一切『操』练,若能静心休养两月内可痊愈。”
我点了点头,看向榻上那个昏『迷』不醒的人。随即招了几员副将来到外帐,“如今李将军已无大碍,我们也该去周边村落安抚一下民心,这样一来也不至于延误了来年开春的长城连筑。”
诸将频频言好称是。
就这样,我与雁门郡一众将士开始走村入镇的安抚,并将一些过冬用物分发给了受劫农户,他们也由起初的不敢相信到后来的热情款待皆在说明着雁门的百姓已于驻地官兵融为一体,即成一家。
走完雁门大大小小二十余个小村落后,回到营区时已经是半个月后的事了。此次的雁门之行让我感觉不虚此行,能够促成边关重镇军民一心,他日必能永固我赵国河山不被凶奴、北狄侵袭。
远远的就瞧见李牧只着单衣在帐前轻舞着木剑,我不悦,加快脚步朝他走去。
还未到他面前他就已经先瞧见我,急急丢下手中木剑朝我靠近,面上笑意融融:“公主……”
我只怒视一眼便没了脾气,却也不免佯装生气,“谁允许你出帐的,又是谁允许你碰剑的。”
他只憨笑着挠了挠头,“我的身子已无大碍,在帐内待的久了觉得闷得慌,这不是见伤医不在所以就溜出来活动活动筋骨,哦,还有那剑,是木剑。”
他的刻意强调与有意隐瞒更显其忠厚老实,我知他不想累得伤医受我怪责,更不想营中兄弟挨罚,所以就将所有一已扛下。
不再与他计较那些,转念另问:“对于田章的行径可得多加留意,关上的防务情况怎么样了?”
“公主放心,末将在十天前就已加派了关上驻军并在关内各个要栈设下关卡,田章离了雁门郡便罢,若还在雁门郡内必让他『插』翅难飞。”说到此,李牧一改那憨实的模样又『露』出了那华实坚毅的目光,自信的好似只要他李牧在就没有守不住的关。
我点了点头,越来越欣赏这个少年将军。
这时李牧象是忆起什么,恍然大悟,“哦,对了,公主离去时邯郸城内派来了飞骥特使,等不到公主就留书离去了。”
我凝眸,心头一惊急急问去,“留书现在何处。”
“公主帐中。”
声未过我已朝着自已的营帐跑去,若非事态紧急邯郸城内断不会传信来雁门。
挥手拂了帐幕,径直走到高座前,一眼便瞧见案上置放的锦囊;我伸手越过案桌取来锦囊,待拿出帛书看后不免倒吸了口凉气,帛内仅书寥寥几字:公子意图谋反,主父被困沙丘。
一个忍俊不禁颓坐地上,手中不自觉揪着帛书紧紧,止不住摇头,“怎么会,不会的,尧兮不会这样做的……”
“公主。”
不知李牧唤了我几声,晃了我几下,待我缓过劲来的时候蹭地从地上站起有些六神五主地嚷着:“快去准备几匹快马,我要回邯郸。”
李牧怔了怔。
“还不快去啊。”经我这一怒吼,李牧跄了下脚向帐外跑去。
无论此信真伪为何,我已无心再去追究,当务之急便是尽快赶回邯郸,只有回到了邯郸就可以知道事情的原委。
“公主,马匹已准备好,可要李牧同行。”
我那本已走出的步子又顿住了,在李牧身侧撂了句狠话,“雁门郡就交你手上,若有闪失定不饶你。”说罢头也不回的跃上马背,挥了鞭高喝一声朝着栈门外驰去。
第66章 沙丘宫变()
饶是我不停不歇,回到沙丘时也是三日后的事了。
看着那重重包围下的沙丘宫,心头惊惧不止,默念:不会的,一定会没事的。
待驱马靠近时却被守军拦下,“来者何人?”
“公主!”
随着这个声音,我看到了范良从众人中挤了出来,黝黑的脸庞亦是难掩疲惫,却在看到我后象是希望重燃,急切行到我面前。
不待他开口我已焦急先问:“到底发生了何事?为何宫外如此重兵。”
范良咽了咽喉,说话时不禁有些激动,“事情发生已经快一个月了,当时主父将惠王邀来沙丘宫相聚,安平君也跟了来。”
我蹙了眉,“那公子呢?”
“公子在几日后便率众来到沙丘宫,未经通报便强行闯入,安平君却以长公子私自携众『逼』宫为由亦是率众入宫勤王与公子对峙。”
“后来又如何?”
“后来两队人马在沙丘宫内厮杀不止,苏相也在这场厮杀中散了命,惠王被安平君保护起来暂时没有危险,只是公子胁主父退入鹿台殿已经将近半月,末将苦于无法入宫一探究竟只能在此苦等公主归来。”
听完范良一一陈述后,我再也耐不住『性』子,迈步就朝着宫门方向走去。
守门的将士将长槊交架于宫门前拦住了我的去路。
我怒急挥剑劈开了长槊,横扫门前将士一眼,厉声:“我乃赵国长公主东歌,主父危陷沙丘宫内尔等竟还在这里闲度,守城将军何在,将这两人拖出去砍了。”
“公主息怒,公主息怒。”自宫门内匆匆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