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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方人打了个呵欠,困意难掩,“丫头再碎嘴,本公子就将你丢到帐外吹西北风去。”说罢揽在我腰上的手紧了紧,下颚在我头上轻轻蹭了蹭便不再言语。
我只觉全身绷紧,不敢轻易动弹,僵持了许久,见公子没了动静,似乎睡去。
抵在他胸口的双手轻轻推着,试图离开他的怀抱。怎奈此人似乎不妥协,我只稍轻轻一动他的手便更加用力的紧了紧。
无奈之下只好作罢,将头轻轻枕于他胸膛眨了眨眼眸,公子的怀抱依旧如故。想着想着,唇角不自觉『荡』起笑意,眯起眸子享受着此刻难得的温暖。
身心放松未觉有异,渐渐也进入了梦乡。
第13章 丘陵狩猎()
第二天早晨被外间的『操』练声吵醒,转眸左右,身侧已空,吁了吁气下了睡榻。
稍作梳流,绾起高髻,脑门上束起一条红褐『色』的巾纶,整理了衣袂披上斗逢便出了营帐。
帐外一片白茫茫的景象,群山弥漫蒸腾着白雾,青灰『色』的长城像一条巨龙,随山势迤逦而下,潜入茫茫雾海里。
陡然间,那雾就起身了,一团一团,先是那么翻滚,似乎是在滚着雪球。不多时,一缕金灿的阳光穿透雾层直『射』丘下,将那团团雾球照『射』的四散蔓延,紧接第二缕,第三缕阳光接踵而来,将本来模糊不清的周遭照了个通透,方圆十里内的景致尽数收缆眼里。
弯起唇角,正待转去幕府见舅舅,却见尧兮一身简便的胡服斗逢朝我走来。
我迈步迎了上去,未及他身侧便急急开口,“可是要去狩猎。”
他不急答,在我面前从头到脚打量着,眸中笑意浓浓,后咳了咳嗓子,敛容,态度认真道:“齐公已到商丘,晚上,中军行辕五国和会。”说罢俯身在我耳侧低语,“丫头可要同往观看这举世难得一见的场面。”
我频频点头,有些迫不及待。
“但是,”他顿了顿睨眼瞟了我下继续道:“但是,丫头是本公子的随从,如同行,只能随侍在侧,晚上酒宴……”说罢那坏模样难掩。
我愣了愣,片刻方了悟。他的意思是,五国君主公子列席,我只能从旁观看,既不得美食,还得乖乖跟在他身后不得妄动。
虽是如此,我仍不在意,答的爽快,“无妨,公子只管带上我便是,本,在下定不让公子丢人。”见身后一副将靠上,我忙改口。
尧兮转身瞧去,淡然开口,“何事。”
“禀公子,列国公子已到丘林,君上命公子速速前去会合。”
“知道了,你再去备一马匹,本公子稍后便到。”
“喏”
看着副将领命退去,我笑弯了唇角,这匹马是为我准备的吧!
果不然,公子装腔作势地直了直背迈步走去,抬步前不忘丢下句,“将本公子箭羽准备好跟来。”
我衬托着他抱拳称是。
待我们赶到丘林时,林前已然有不少人。
听闻上午狩猎的均是列国公子,而诸公在丘下相聚和会,两头互不影响。
我紧跟在尧兮身后不忘瞥眸四瞧。
但见左侧魏字旗帜,下有昂首胯马者与随从诸人。我不禁猜想,此人定是魏国长公子。
魏国宣公有两公子,长子魏圉,次子魏无忌。宣公好玩弄权术,对于朝中主战派与主和派做到两面不倒又两面不激,誓将两派皆拽在手里。
然尔,真正与他国开战又无法完全信任将领,善妒与猜忌成了魏宣的软肋,他在位至今未曾胜过一次战役。
长公子圉算是大大继承了魏宣的传统,亦是出了名的善妒、喜好猜忌之辈,至今无任何建树,却依然顶着长公子名号坐享大国国储之位。
次公了无忌,诸事不详,对于他的传说众说纷纭,未成一家之言皆属猜测,只道是次子年幼便游历于列国至今尚未归国。
在魏旗左侧的是韩国公子。
韩国有三公子,长公子婴,次子咎,三子虮,今日在列的只有一年岁稍长者,因是那长公子婴,瞧着面相让人只觉此子羸弱,略显泛黄的面庞似有痼疾缠身。
而韩易公统治下韩国虽说偶有小余,却因其在列国的包围圈下,完全没了扩展空间,国土亦是七国中最小的一个。在此大争之世若不强大,只有等待灭亡。
在我们右侧的是楚国公子,但凡与楚国有关的事物都会让我侧目,原因无他。
但我还是睨眼瞟了瞟此子,但瞧他面容甚好,似长驻深闺的姑娘家纤尘不染,又有种道不明的气魄,又似曾相识般让人瞧着不生。思量片刻未果,放弃再想。
念想突闪,忆起楚国有个公子卿质于秦十于栽,后因文公弱病,于前时逃回楚国有望继承君位。
文公正值壮年,弱病皆纠由自取,相传文公在位这些年『淫』乐无度,“群臣相女石以功,谄谀用事”,若非此,想那泱泱楚国又何惧豺狼秦国,要质子求和。
齐国,景公年迈,膝下公子诸多,而这位年过而立的公子想必就是那太子桓。
景公个人能力平庸,治国平平无显着功业,在一次与燕国长达四年的大战中使得齐国国力大伤。
后来几年,齐国上下修养生息,恢复农耕,才使得齐国一步步走出低谷,而辅政有功者就是这位太子桓,此子虽生得面慈心善,却也不失是齐国一号人物。
在他受封太子辅政这些年来,不断的与周边诸候修好,还复建了稷下学宫,为齐国招揽了不少人才,虽说无法强盛如昔,但也与赵国相近持平。
想必此次和会商丘也是他的注意。
而燕国未能参与此次和会,我想多半是因为燕国此刻正与山戎恶战有关。
号角声响,将我的思绪拉了回来。
放眼左右,诸公子已然准备就绪待令而发。
我收了收心神,驱马上前两步到尧兮身侧,若无其事的低语了句,“公子疏于骑『射』,此次莫要让赵国丢脸才是。”
本还满面春风的脸郭听到我这样的说辞,不禁沉了沉脸,略带威胁的语气说着,“本公子今日狩猎若有失,你难辞其疚。”
我无视他的威胁,将背上长弓取下双手递到他面前,垂首,“祝公子满裁而归。”
僵持半刻他才将弓接去。
随着号角声顿,林前的马匹就像脱了缰的野马般奔涌着朝丘林而去。
我未有怠慢策马紧跟尧兮身后,不稍片刻,原本还人头攒动的丘陵顿时安静了下来,唯听那马蹄声四处散去,越来越远。
但见此处只剩我与尧兮二人,他不仅不慢的驱马缓行,还饶有兴致的左顾右盼,根本就不像是来狩猎。我不禁拧了拧眉,心中生疑,“公子这般速度是要打野菜呢?”
身侧公子一本正经的转过头来,斜了斜脑袋似在思量,后点了点头,说的认真,“丫头这个提义不错,今晚晚宴后就让厨子给你煮个野菜汤,怎样。”
我被他气煞,挥起马鞭重重朝马腹抽去,马儿嘶鸣着拔蹄跃出,惹起一片尘埃,让身后公子吃了不少尘土。
进入丘陵内地,仿佛听到身后公子叫嚣着,“丫头放肆,胆敢如此对待本公子。”
我抿了抿唇忍住笑意,喝马朝深处去。既然公子不善骑『射』,那就让本公主代劳,免得让昭公在诸公面前失了颜面。
过了荆棘的矮树丛,一片较大的荒草空地赫然出现在眼前。
手中勒缰止步于草地上,放眼瞧去,一派萧条景象,瞥眼间见一团银灰『色』从视线中晃过,定睛寻去,不禁勾起唇角。
探手于背取下箭羽,长弓已架于左臂上,箭羽上弦,眯眼寻去。
就一瞬的功夫,左右瞧去,哪还有那银狐的影子。兴怏怏的垂下手臂,将箭羽放回箭筒,正待转身离去忽闻有人在唤。
“丫头。”
猛然回身,只见尧兮手中正拎着那只银狐,我不可置信的睨了眼他手中又转眸向他。
他灿笑着驱马靠上,在我面前随手就将银狐丢了过来,我忙手去接。而公子说出来的话让人又无奈又想笑。
“我本欲『射』那头的兔子,谁曾想箭羽滑手『射』偏了,兔子跑了中了只银狐,丫头好生收起,这可是本公子的第一战利品。”说罢昂首驱马自我身侧越过。
瞧他那得意样,不就是无意『射』中,有能耐正正经经的狩只猎物回来让我瞧瞧,我在他身后腹诽心膀一方才解气。
在林间转悠了半天也没找到尧兮,真不知他是何物,方才还慢吞吞的像只蜗牛,这会子倒像只兔子了,跑的没影。
缓步在林子里左瞧右看,瞥眼间见到一只梅花鹿正在草丛间嚼食,不禁弯起唇角,轻轻取下箭羽,心想这次不能再失手了。
如是想着不禁瞥眸左右,看看是否还有他人在场,突,视线转回,一矮树丛后有一抹熟悉的身影,不是尧兮又是谁。
我不禁扬了扬眉,这次你休想再失手抢先。
果断的将箭羽上弦,眯眼瞄向草丛,不经意间亮光闪眼,抬眸寻去,心下骇然,尧兮身后不远处正有一只箭羽瞄向他。
当下不假思索,调转方向朝那头『射』去,说时迟那时快,在我脱手时那方也已离弦,好在,好在在尧兮身后十丈处,两箭碰击失了冲劲而落地,这时也听到尧兮哈笑声传来。
我双脚一夹马腹朝他策去。
寻眸间,那隐于丛后的人早已没了影子,这会子再寻亦是难。
“丫头来的正好,看看本公子猎到什么 。”
寻思中尧兮那畅快的声音自草丛处传来。
待我看去他正拎着那只半死不活的梅花鹿朝我炫耀着。
我心中生气不已,如此疏忽,方才若非我在场,你还不得吃了一箭。
第14章 五国相王()
是夜,五国幕府,篝火通天,诸公携同诸国公子相聚中军行辕。
我们至丘岭狩猎归来就未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