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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错……什么意思?”卫陵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这句话对女儿家而言,是婉拒,意思就是,不满意这桩事的推辞。”苏彤玉垂眼拿过茶壶,将自己的茶盏倒满后,将那圆润的茶壶挪到一边,抬眼定定地看向他,道,“这桩事,我想,公子应当知道是哪桩。”
“为……什么?”
卫陵看了看她,眼神忽明忽暗。
苏彤玉轻轻笑了笑,而后垂下眼眸,“为何?”
短暂的停顿后,沙沙柔柔如往日一般的声音响起,却像是冰渣子一样,打在卫陵身上。
“公子凭什么会以为,苏彤玉会心甘情愿跟着公子?是您那武安侯府的爵位?还是……您横行皇城的小霸王一称?”
“至于前者,我想,即便有爵位,也轮不到公子这个嫡幼子吧,且,彤玉听说,这大公子的世子请封诏书还未下来呢,一个没有实权的侯府,也不过尔尔,连给我父亲任免时说句话都说不上的侯府,嫁了有何用”
她眼眸一直垂着,自说话伊始就从未抬起过。
“若是后者,则更是荒谬了,若彤玉没猜错的话,这是只不过外人是对纨绔子的美称而已,公子又怎会觉得彤玉会跟随意同一纨绔度过余生呢”
“自古美人爱英雄,虽说彤玉不算什么绝代美人,可也是对英雄有惺惺相惜之心的,可……”
苏彤玉有些不忍地闭了闭眼,而后缓缓睁眼,笑着起身走到卫陵身旁,似笑非笑看着他,“公子……是英雄吗”
背过身子,苏彤玉面『色』淡然,“古语有言,大丈夫在世,当乃文乃武,可公子……似乎并不是……”
“够了!”
卫陵一把将手中的茶盏砸在地上,面无表情走到苏彤玉面前,眼眸黑幽幽地盯着她。
苏彤玉看着他那嬉笑不再的眼眸,有些难以招架他那样直直的眼神,遂不顾自己心底那丝不忍,笑道,“怎么,公子觉得彤玉所说被戳到痛处了?”
卫陵仿似什么都没听见一样,依旧直直地盯着她看。
“卫陵……”
被他这样紧盯着,苏彤玉好似有些窒息得喘不过来气的感觉。
“唔……”
唇狠狠被噙住,苏彤玉吃痛唔了一声,而后下意识地就抬眸瞪向卫陵,却冷不丁地对上一双酝着狂风暴雨般怒气的眼眸。
他……生气了?
眼眸退缩地闪了闪,苏彤玉一瞬之间不大记得自己的初衷,只能任由双唇间的温度急剧攀升,直至达到最高点。
等到顺星一脸怒意地拉开二人时,苏彤玉彻底呆在了那里,直至卫陵面无表情地离去,她还呆愣愣的,不知今夕何夕。
“小姐!小姐!”
等到顺星唤了她好些遍的时候,她才清醒过来,而后闭了闭眼,敛眉道,“回家。”
第六十四章()
“公子。”
和肃愣愣地端着一碗清粥和几碟子小菜站在门口,有些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儿。
他知道,一直都知道,自己跟随的小公子,是和大公子不一样的。
他斗鸡走狗,的的确确是个懒懒散散的纨绔,仗着父辈南征北战累年积下的钱财理所当然地做个败家子。
小小年纪的时候,不说好好念书练武,整日吊儿郎当的,吵着侯爷满天下胡『乱』跑着玩儿。
可真正有一天,这个纨绔,潇洒肆意的二世组,被自己放在心尖尖的人儿以这样漫不经心却又嘲讽至极的语气一针见血地捅破那层——掩盖在他那侯府公子之上的破烂户面纱时,和肃发现,他竟然……是很难过的。
卫陵他生在侯府这样的富贵窝儿,即便侯府是一个没有实权的侯府,侯爷早些年积累的富贵也够他挥霍一辈子了。
于读书来说,出身屠夫的侯爷并不十分懂,所以对于他这个读书不上道的儿子,心里秉着儿子像我的态度,听之任之。
卫侯爷是武将出身,跟着尉迟将军东征西跑许多年,练了那身腱子肉,挨摔挨打早已成了习惯,可,那又如何,他一个屠夫出身的土匪跟着吃那么多苦,归根究底还不是为了妻儿少吃点苦。
所以于习武一事,虽是小公子先起了兴趣,可侯爷打心眼儿里并不愿意严厉督促他。毕竟,像他们这样没有世家底蕴的暴发户,心里大多数念着的还是只要能过好日子,那就不愿意吃糠咽菜的想法。
小公子兴趣来的快,去的也快,在那样小的年纪,没有人严厉督促,不过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这武学,是怎么也不成的。
和肃想安慰他,可是,他嘴笨,说不出好听的,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和肃地低下头。
他不得不承认,那苏小姐说的,的确句句属实。
吱呀——
正出着神,门开了。
一身黑衣的卫陵面无表情走了出来,容颜依旧俊俏,却少了丝风流,多了冷峻之气。
往日那熠熠生辉的桃花眼黯黯的,还有些泛红,下巴——青意明显。
这样的他,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是了,熟悉,像……大公子……
和肃暗暗松了口气,两天两夜,他终于出来了。
“公子,”
往前伸了伸那不大的朱漆木托,和肃道,“吃点儿东西吧。”
卫陵看了看他,泛红地眼睛缓缓移向那盛着清粥小菜的碗碟。
“公子?”
和肃看了看他,面无表情固执地将那木托往前伸。
卫陵握紧拳头闭了闭眼,而后略过和肃一言不发地就大步走了出去。
“公子!”
和肃放下木托,紧跟着也大步跟上去。
他以为自家公子要找苏家姑娘,可他……不是。
和肃坐在疾驰的马背上,看着前边那个面无表情,纵马跑得极快的黑衣少年,隐隐有些担忧,却又有种一切该是这样的心安。
纵马狂奔,也许,能排遣他心中不能同外人道也的痛苦吧。
两个半时辰,和肃隐隐可以看见江城城门的影子。
和肃抬头望向那一身黑衣的卫陵,却见他径直打马进了城。
公子这……是要做什么?
和肃皱眉拍马前去。
“公子这是要做什么?”
走到他跟前,和肃拦住他继续往前走的路。
卫陵幽黑的眸子盯着和肃看了看,而后移开,缓缓笑了。
漫不经心地顺着马鬃,卫陵无所谓地道,“和肃,我说了你一定会拦着我,何必呢?”
和肃面无表情,“公子至少要先同属下说一下。”
别过头轻轻笑了笑,卫陵并不作声。
和肃固执地又绕过去看向他,“公子。”
卫陵这次不再躲避,而是直直地盯着和肃,面无表情,“我要投军。”
和肃拧了拧眉,沉默了。
卫陵轻笑出声,而后打马绕过和肃继续往前走。
和肃在原地愣了许久,而后面无表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坚定的神情,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公子所言当真?”
和肃拍马跟上卫陵,一脸认真地看向他。
卫陵垂了垂眼,声音没什么起伏道,“或许吧,谁知道呢。”
和肃快他一步,拦住他,“如果公子想,那和肃不会拦公子,最多去信一封告知侯爷和大公子。”
卫陵看了看他,而后笑了,“和肃,你对爷真好。”
和肃别扭了下,而后见卫陵说完就打马往前边儿的客栈走了,也收拾了下情绪,跟着走了。
客栈叫做云集客栈,是个百年老字号。
里头老板伙计都手脚勤快,客房也都干净整洁。
公子会定这个客栈无可厚非。只是,令和肃奇怪的是,他定了两晚。
和肃心里存着疑问,只是他向来是个不多话的人,所以并没有问出来。
然而,等他第二天自公子房里找到一张字条时,他就知道答案了。
情是什么,和肃不知道,但大概,像这样牵肠挂肚,即便被她的话伤透了心也还放不下的感觉,应该就是吧。
对,卫陵去找苏彤玉了。
卫陵不知道自己是抱着什么心思,可他觉得,自己走前,总要再见她一面。
苏彤玉见到他时,是有些惊讶的。
因为他满身黏满了树叶和土,狼狈又疲倦。
卫陵看着她眼底的惊讶之『色』低头打量了下自己,见着自己是这副鬼样子的时候,淡淡的失落感萦绕心头。
他知道,她喜欢大概是那种英雄,不喜欢他这连爬树都不怎么会的没用玩意儿。可那又怎么样,他迟早会变成她喜欢的样子,成为她喜欢的那种大英雄。
可他害怕的是,时间……会不等他。
敛下眼眸,正兀自对弈的苏彤玉似有些不悦,“卫公子怎的……又来了?”
卫陵幽幽地看着她,蓦地笑了。
而后他垂下头,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里的玉佩,启唇轻轻说道。
“来告诉你,我要走了。”
苏彤玉拿着黑棋子的手顿了顿,而后将之放在白子夹缝之中,同之前的黑子形成合围局势,围起白子来。
“天地广大,公子终于想通了。”她也不抬头,淡淡道。
她……还是这样,冷心冷情,也不问他去哪里,卫陵忽然生出一种挫败感。
“呵。”他讽刺地轻呵一声。
苏彤玉淡淡垂眸,将吃得白子拿下,并未开口说话。
“苏彤玉。”
卫陵咬了咬牙,忍不住迫着她看向他,阴阴道,“你真是小爷见过的最狠心的女人!”
下颌被他紧捏着,有钝钝的痛感袭来,苏彤玉轻轻皱了皱眉。
“你……”卫陵无奈地重重地叹了声气。
就算她是个这样狠心的女人,一见着她轻轻皱了皱眉,卫陵就再不敢使力气,手臂颓颓滑落下来。
“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你……大概不知道吧,”他蓦地抬起头,幽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