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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次见面,初一倒也拘谨,季苓面无表情地望了她一眼,掀开裙摆坐到椅子上,纤细的指头捻了颗葡萄,转头打量跟前的小丫头,温声疑道,“不知这位姑娘是?”
三人一起坐进大厅,萧尔齐闻言看了看旁边静静坐着的初一,动了动胳膊,微微笑开,“她就是我跟您提到的师娘,苏大将军的夫人,名叫初一。”
江湖儿女豪放洒脱,闻罢也不怯场,神『色』从容,平和寒暄,“苏夫人幸会,我叫季苓。”
初一睁眼打量她,眉头舒展,轻声回道,“季娘子有礼,听尔齐说您是头回来京师,可还住得惯?”
不习惯跟人客套,但看在他俩的面子,想了想,慢慢点头,“都还凑合,就是路太多,绕来绕去总找不着方向,走了一天,我干脆……”
刻意卖了个关子,听得旁边的尔齐干咳一声,颇为无奈凑近问,“您不会干脆飞檐走壁跃回来吧?”
似是不觉得自己的举动有何不妥,季苓喝了口茶,眼也不抬,“是啊,城南那么远,否则我得寻到何时?”
说得无畏,听得少年『摸』了『摸』鼻子不敢接话。初一默默听着,心底觉得此人当真有趣,静了一会儿,掩唇低笑。
瞧着面前细胳膊细腿儿的娇丫头,季苓侧头打量,暗自审视模样倒还顺眼,年纪也过得去,身段没话说,跟着她学功夫倒也适合。最重要的还是苏炙的媳『妇』儿。那男人她早就听说过,年少阴狠,『摸』爬滚打历练出来的人,十三骑的头子,官拜大将军。在外名声不小。这丫头既是他的夫人,那可有意思极。
季苓暗忖,微抬下巴,瞧出神,半响才又问了句,“听说苏夫人想学功夫?”
直言不讳引得初一怔住,随即看向尔齐,想一会儿,轻点头,“季娘子不必如此客气,就叫我初一好了。这个……我可能还得斟酌一阵。”
挠挠耳朵,萧尔齐闻罢瞥她一眼,鼓着腮帮大胆劝诫,“师娘还想什么,就跟季姑姑学吧,她的功夫以一敌十,厉害得紧,你学了总能派上用场。”
这话把季苓夸上天,那娘子默默听着,垂眸浅笑。初一被他这一讲,迟疑得多倒显矫情,略不好意思笑了笑,试着问,“可我这样的……能学会吗?”
女子默然,再次从上至下将她扫视一番,敛神抬眸,“我近来打算常驻京师,有的是时间,不知初一可曾学过舞?”
抿唇深思,手指摩挲杯盏,启唇答道,“幼时练过几年。”
她点了点头,语气不急不缓,“身段够韧就行,练的是力量与技巧,你若无顾及,不如让我试试底子?”
说罢两人齐齐转向她,到这个节骨眼,横竖也不能再推脱,了解一下没什么不妥,于是她也不含糊,很快应下,“如此……那先试试吧。”
季娘是个放肆随『性』的人。身手很特别,这是初一对她的第一感觉,虽然她也不懂里头的门道,可是瞧着对方身段柔曼,但出手力道却很惊人。无论是鞭子还是丝质锦带,全都使得游刃有余。
动作有柔有度,看似简单的招式,顷刻间削断齐齐并排的枝桠,指关节有力,娴熟纯厚,辗转间还未看清,一晃而过便是迅猛高涨的势头。
想不到他还能寻到这么厉害的师傅,出手的妙招当真让人眼前一亮。
她想学功夫其实不是一天两天,尤其跟着苏炙那样的男人,虽是养在闺里,可难免不会遇上突发状况。她是娇姑娘,但骨子里却有韧劲。经历不同,一天天在转变,心境也大胜从前。
认认真真在王府待了几个时辰,对于季娘,打从心底生出崇拜。如尔齐所言,她的功夫的确很特别。跟着学了几招,照葫芦画瓢。虽是『摸』不着道,但也略领会一二。完毕回神和尔齐对视,彼此会意,相视而笑。
女师傅觉得她底子不耐。身子少有的柔韧灵敏,调//教一番,可造之才。『性』子言谈又很大方。远没想到她这样的女子还能如此随和谦卑,两人相处大半天,倒也投缘得很。
可惜初一专注于此,忘了自家还有个不好对付的夫君,临到夜幕降临离开王府,回到家中便听下人说苏炙已经回府了,沐浴完待在寝居翻阅兵书。她顿了顿,撇撇嘴,活动发酸的身子骨悄悄步了进去。
进屋没看他,累了一下午,默默蹲到柜子前翻找沐浴要的衣衫,随后扭头走出,转身去隔壁浴间清洗。
这样的举动当然会惹来他侧目,不解今天为何如此沉默,瞧着还很疲惫。出门做了什么?他心底产生疑问,搁下书本,再坐不住。
待到长廊外接过桃儿递来的巾帕,示意她退下,自己推门进了沐浴间,初一倚在热腾腾的木桶里琢磨今天季娘的招式,手腕动了动,抬手才发现胳膊撞到的位置已经红了一片。
看来明日多半要留淤青了,她暗自想着。冷不丁感觉身旁莫名多了抹身影,吓一跳连忙捂住胸口转身。眼瞧是他,急急推开人缩到水下,嘴上嗔道,“做什么呢,我还在沐浴。”
站了一会儿,苏炙居高临下打量她,目光落到她刻意遮挡的腕子上,眉头微蹙,“跟那小子闹了什么,手怎么红了?”
他眼睛极尖,很能洞察对方的微小举动,初一偏头往后退了退,没好气嘟嚷,“一会儿再告诉你。”
挑眉,目不转睛地瞧着她,直到那小娘子羞红脸,知道她不习惯这个时候被人直视,这才不清不愿应了一声,默默回了寝居。
初一三两下将身子洗净,动作很快,随手捞了里衣外衫一起套上系好,散下长发再次进了主屋。屋内十分安静,进门便被某人一把拎起按入怀中,狠狠腻了一番。她很累,松懈下来只能痴痴地应。
二人锁在软塌上难分难舍,初一将下巴搁置对方肩头,懒懒地闭上双眼,柔软推搡,“别闹了相公,早些休息好不好。”
他还是箍住她不放,感觉沐浴后的小人儿脸上粉粉的,亲起来还带着湿气,十分可口,不愿松手,不依不饶。“你还没说,今天干什么去了?”
初一窝在他怀里阖眼静默,片刻后才动了动唇,“学功夫,尔齐给我寻了个师傅,就是外头鼎鼎大名的绕梁仙,你知道不?”
他早年时常在外混迹,不消说也明白,沉声发问,“季苓?”
口鼻在他脖颈上蹭,初一闻言吸气点头,“嗯嗯。”
环住小丫头顺手握住她的腕子打量,漫不经心开口,“你要跟她学功夫?”
感觉他的体温,初一轻抚他的脸,抬头望过去,柔声,“是呀,可以么?”
拇指轻轻『揉』着她红淤的位置,苏炙微拧眉,嘴里言辞拒绝,“不行。”
知道他不好应付,可也没想到这么直接不留余地,初一嘟嚷着凑得近些,抽开手腕,挂着他不放,“为什么?”
堵了她软绵绵的嘴,欺上去吸吮纠缠,末了才含糊着吐出几个字,“习武很累,你受不住。”
动手『揉』他眉心,抱在一起亲密无间,知道他拧上了,她忍不住轻言细语,“谁说,季师傅说我可有造化了,都是女子,有些东西更加惺惺相惜。”
勒紧怀里的人儿,下巴蹭在她发间,闭目挑眉,“才认识多久,就惺惺相惜,有我在,学功夫作甚。”
他跟堵墙似的立在跟前,初一推不动,抚上他宽广的背脊小声儿磨蹭,“万一你应付不过来,会一点还可以自救嘛。”
他仍旧稳如泰山,俯身咬她,语气不善,“不闹了媳『妇』儿。”
懊恼怔住,随即捧起他的脸,撇嘴撒娇,“相公……”
仰头冲着他发腻,润润的眸子好是专注,苏炙没反应,偏过头沉声出口,“我不同意。”
丫头不依,转而锁住他的眼睛不放,屏息又唤了声,“怎的不同意,我平日抽空练练,碍不着谁。”
他雷打不动,态度沉稳,嘴上笃定,“不行。”
泄气又懊恼地缠着他,闻声静了会儿,撇撇嘴抽回手来,紧了紧衣袍,转头移开他的怀抱,细声嘟嚷,“我男人是在犯浑么……”
他耳力极好,再小声也能听见,如此哪肯放她离开,顺势从后将人抱住,扬眉,“你说什么?”
抿了抿唇,初一抱臂而立,任由他在后面缠着,仰头望天,“你没道理,张口犯浑,我不听。”
说得皮,却也逗趣。苏炙听着,敛了笑,锁住小娇人儿,无奈道,“初一。”
她不动,扭了扭肩膀懒得搭理他,端着好生傲慢,娇小的人儿,身板儿弱,架起势来也是士气十足,极不耐皱起秀眉。
知道她劲儿上来了,拦不住,大手放置腰间,略微迟疑,两厢不让,拗了片刻,还是苏炙张口妥协,“好,你想练就练,但要伤得青一块紫一块,我饶不了她。”
可怜巴巴被他搬过来,初一伸手捏他,咬了唇哀怨道,“伤了还不饶人,你想怎样?”
两两相望,故作淡定咬了咬牙,将脸停靠在她唇边,“找你师傅算账去。”
手上加紧力道,只管赖着他不放,口里认真回说,“哪有你这么浑的人,人家辛苦教我你还不依不饶,往后谁还敢教。
夜风从窗户外蹿入,身着单薄的初一缩了缩肩头,随后被他紧紧拥住,『揉』进怀里跟个猫儿样的动弹不得,顶上传来他的声音,余五个字,蛮横有力,“为了你,就浑。”
036()
寻到教功夫的师傅; 好不容易哄得苏炙放宽限定; 初一就跟脱缰的野马似的; 素日有空就和女师傅待一块儿。练几出聊几出; 听她说外面天南地北的趣事; 聊得乐呵; 动起来也不怕累。
凡事开头难; 起初那段日子很辛苦。初一也认真,决心要学便不松懈。偶尔下了狠功夫,周身落了好几处伤。香汗淋漓; 骨子里那股劲日益递增,半点不含糊。
嫁人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