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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们?”王韬的表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好似重燃希望一样牵动嘴角笑了笑,“你们来这里干什么?不是特地来安慰我的吧?”
顾清瞳点开曹哲发的邮件附件,上面清晰地展示了王韬银行账户近半年的收支明细。
“王韬,标红的这三条记录,你有什么要解释的?”
“不就是蔡详理打给我的枪手劳务费嘛”王韬垂首而坐,精气神还不如霜打的茄子,“你们别查了,我和蔡详理的金钱交易,仅限于我写稿子、他收获名声。”
“是吗?”顾清瞳拔下电脑插口的u盘,“这里存储了你和蔡详理2月23日的通话录音。”
“这不稀奇。”王韬敷衍地说,“无外乎该交稿子了,他催我快点写,否则没钱拿——诸如此类的电话,我每隔几天就接一个。”
“但是,2月23日的通话,事关何星的生死。”
说着,顾清瞳突然松手,u盘直直地摔向地面。
王韬虽戴着手铐,脚步却灵活如初。他猛扑过去,在u盘落地前准确地握住了它。
“警官你怎么那么不小心?”
顾清瞳紧盯着王韬的手:“你在撒谎,杀害何星的另有其人!”
“我都认罪了,你这又是唱哪一出?”王韬僵在原地,“何星保温杯里的灭/鼠药是我放的,他脖子上致命的一刀是我割破的”
“过多的解释都是徒劳。”顾清瞳合上记录本,“王韬,人为财死,真的不值当。”
…
同一时间,蔡详理走出了羁押室。
吴晨和金海阳一左一右,押送蔡详理至停车场。坐上法院的车,蔡详理反应迟钝地问了一句:“咱们这是去哪儿?”
没有人回应他。
蔡详理忽然意识到事情败露,瞬间狂躁不已:“停车!放我下去!我没杀人,何星的死跟我没关系!”
押解人员给蔡详理注射了一针镇静剂,很快,他安静地合上了眼睛。
吴晨与金海阳对视一眼,拨通顾清瞳的号码:“顾姐,我们已经出发,别墅那边抓紧时间布置。”
…
池塘边的柳树生了虫,细长的叶片上尽是浅褐色的小孔。
正午的阳光挟裹着炙烤般的热度,照射着周围的假山和凉亭。这几株柳树将阳光分割开来,使得别墅的院子成了半明半暗半冷半热的两片区域。
顾清瞳和石栋在阳光直射不到的地方摆了三把椅子。
季珩搬来一架屏风,遮在椅子前方。屏风背后只放一个单人矮沙发,沙发左侧搁着一张小圆几,上面考究地摆了功夫茶的茶具。
屏风刚好和柳树位于同一条直线,三把椅子在阴面,沙发在阳面。
场景布置完毕,参演者悉数登场。
孟佳,也就是小孟,坐在三把椅子最靠南位置。紧接着是田真和腿上打了石膏的张弛。
屏风背后的沙发,是留给蔡详理的。
法院的车一到,法警便把蔡详理扶到了沙发上落座。
主角登场,戏就正式开演了。
镇静剂的药力消散,蔡详理睁大眼睛,映入视线的是一架画有美人折梅图的屏风。眼前的情景,令他一时懵然无措。
“我家?你们把我带这儿来,到底想干什么?”
孟佳他们看不见屏风上的图画。这架屏风是特制的,只有迎着光的一面,才能显现出整幅画。
但他们听得见蔡详理的声音。
田真迫不及待开口问道:“你是谁?”
蔡详理望望四周,不见警察的身影。他觉得提问者的声音很耳熟:“你又是谁?”
孟佳瞪了田真一眼:“他能是谁?害了你姐姐的人——蔡详理!”
“居然是他!”田真怒从心头起,恨不得马上冲过去讨要一个说法,怎奈手铐将她牢牢固定在实心木质椅子上,挣扎半天也不曾移动分毫。
孟佳好心提醒:“这椅子比五个人的体重加在一块还重,小心你的手腕受伤。”
田真啐了孟佳一口唾沫,大吼道:“你装什么大尾巴狼?要不是因为你,我姐姐今天还活得好好的!”
孟佳偏过头,用袖子擦去脸上的污渍:“我认了罪,我接受惩罚。”
“说得轻巧!”田真骂出一连串的脏话,喘着粗气说,“你别妄想一命抵一命,我不傻!为了一点臭钱,你眼睛不眨地杀了我姐姐,你骗得了警察骗不了我!”
张弛和两位女生离得较远,他想劝田真少说几句,却又够不着她,只得抬高了嗓门。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警察把我们安排到这样一个场景里,他们是不是想趁咱们之间起冲突从而套话啊?”
“女孩子真是呱噪,比这树上的知了还烦。”蔡详理连连赞叹,“小兄弟言之有理。大家都安静点吧,多说无益。”
田真性子暴烈,对性别方面的比较尤为敏感。
“女的怎么了?姓蔡的,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蔡详理辨得出这个神似田小美的声音,便也不和田真计较:“小女生,看在小美的面子上,我不介意你目无尊长地称呼我。你姐姐就很善于察言观色,绝不在我心烦意乱的时候影响我。”
田真气愤难忍,一脚踹向正对她的这棵柳树的树桩。
不料柳树骤然倾斜,直朝蔡详理坐的沙发倒下去。
所幸屏风起到了阻挡作用,柳树的树梢在蔡详理头顶上方两三米处停住不动了。
所有人被这一幕吓得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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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详理的手铐脚镣连接了实木小圆几的桌腿,他想逃却逃不掉。
钟意古董家具的蔡详理,此时后悔不迭:“我瞎了眼,买这么笨重的物件干嘛”他绝望地原地蹬腿,高声呼救,“警官,你们都躲哪儿去了?快来救救我,树要倒了我快被砸死了——”
耳畔只有被惊扰之后越发嘈杂的蝉鸣声。
蔡详理心灰意冷,放弃了求救。
屏风那一面,田真和张弛面面相觑:“怎么回事?这些警察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张弛摇头:“想不通,感觉像事先布的局吧?”
孟佳反而是第一个回归平静的人。
她说:“种在石头缝的树,能长十几米高已经是奇迹了。一潭变质发臭的死水,迟早会把柳树的根沤烂。柳树的芯和根都烂了,随随便便一脚就能踢倒它。”
蔡详理接过话茬:“小孟,你好意思这么说吗?是谁建议我把山泉的源头掐断的?是谁建议我顺从大自然的规律不喷杀虫剂灭虫的?”
孟佳脸上波澜不惊:“蔡老师,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推卸责任呢?”
“我推卸责任?”
“蔡老师,我说谎也有个限度。”孟佳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爸昨天来看我,比我哭得还凶——当然,他哭不是因为我即将判刑,而是他没有收着您答应打给他的那笔款子。”
“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答应你爸了?”蔡详理负隅顽抗。
“二十万,对您来讲,不过是版税收入的一点零头。”孟佳冷笑,“如果不是我爸得了癌症急需用钱,我会愚蠢到帮你杀人越货吗?”
蔡详理的手脚都被束缚,抓起茶具想扔到屏风另一侧却未能如愿,他骂骂咧咧地吼了一阵,全身积攒的力气消耗殆尽。
“你愿意怎样就怎样吧钱没有,要命尽管来取!”
孟佳说:“你的命,不值钱。而我藏在我家床底下的烟灰缸,上面你的指纹可比二十万有价值多了。”
蔡详理哑然无声。
他依稀记得,3月31日那天签名售书的现场,孟佳打越洋电话告诉他,田小美已经死了。凶器是一只玻璃材质的大号烟灰缸。然而两天后,他飞去与孟佳会合时发现,田小美处于昏迷不醒的状态,仍然有一口气。
孟佳语调沉缓:“蔡老师,4月2日晚八点,田小美苏醒,她第一眼看见了您”
“闭嘴!”蔡详理制止道,“小孟,你何苦赶尽杀绝?我活着出来,你爸的手术费化疗费都不成问题——”
“我反悔了。”孟佳转向田真的方向,“你姐姐是蔡详理杀死的。”
田真愕然,直愣愣地瞪着孟佳:“小孟,你说的都是实话?”
孟佳勾了勾嘴角,面部表情却更显僵硬:“死到临头了,我没必要再骗你。你和张弛跟踪鲁佳的事,简直荒唐!鲁佳根本不知道我干了些什么,你俩认为她和我关系亲密,其实是我想转移所有人的视线。”
见田真和张弛默然不语,孟佳坦言:“虽然你们干了蠢事,但收获了彼此的真心,算是有得有失吧!”
…
“精彩,非常精彩!”
顾清瞳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了过来。
重案组成员撤走屏风,把它摆到了所有人视线可及的角度。
“美人折梅图,蔡详理亲手绘制。”顾清瞳慢慢走近池塘边的四个人,“画中人物原型是田小美。这架屏风,是蔡详理为求婚精心准备的礼物。”
“求婚?”田真心中的怒火又一次燃起,“求婚不成就杀人灭口吗?”
蔡详理哈哈大笑:“哎呀,小美的妹妹不一般,张嘴就给我扣帽子。”
田真怒不可遏:“死变态!”
“没错,我是变态。”蔡详理敛住笑容,趁机反咬一口,“你以为你姐姐是什么好东西?她贪图我的钱财,又贪恋何星的年轻帅气。浪费我的生命又消费我的感情,鱼与熊掌,她休想兼得!”
田真几乎气炸了:“王八蛋,你等着,你肯定死的很难看!”
“骂他没用。”顾清瞳截断这个话题,朝凉亭里守候的法警做了个手势,“把蔡详理带走。”
法警上前,蔡详理却如一座山石岿然不动。
他假笑着质问顾清瞳:“喂,你有没有一点常识?小屁孩胡乱编的鬼话你也信?我雇佣王韬当枪手的事我承认,但杀害田小美这么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