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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烷妖淡瞥一眼门前的两名女子,视线再度收回时,眼前的男人已是吓得哆嗦,竟连站都站不稳。
冰刃侧贴脖颈,寒气让那男人的身子陡然停下了颤抖。
“白纱绸。”木烷妖淡淡的开口,逼视男人吓得失去了血色的脸,道:“干脆些,有或无?”
男人被僵了身子,牙齿却开始打颤,也不知是冻得还是吓得。
贴着一张面如死灰的脸皮,男人慢吞吞的开口,声音极不清楚,仿佛舌头也被寒气冻住了一般。
“饶,饶饶命”
饶命?
那就是没有了。
木烷妖若无其事的点点头,痛快说出来不就早好了?何必这样麻烦。冰刃渐渐深入男人脖颈的皮肉,却不见一滴血。
突然,一阵萦绕着药草之香的微风从木烷妖身前吹拂,然后一顿,一袭红衣闯入视线,一把折扇打断了冰刃,一阵温凉穿透衣裳,渗入皮肤,旋即,木烷妖也被一个人生拉硬拽扯出了凡店后门。
“放口!”
木烷妖死死盯着眼前手拽着她不放的慕容卿言,冷怒道。
慕容卿言身子连顿都没一顿,不羞也不恼,仿佛对木烷妖的话毫不在意。
木烷妖微蹙眉,她怎没想到,眼前的男子胆子这般大。
木烷妖如此想着,倒是任由慕容卿言拉拽,两人脚步配合的倒是好,不过一会儿,便回到了榕树之下。
直到榕树之下,慕容卿言方才停住脚,放开了木烷妖,深吸一口气。
半回首,微微一笑,“小妖得饶人处且饶人!”
木烷妖转头看着慕容卿言,一双红眸直视,冷道:“你咬的还真紧”
闻言,慕容卿言愣了愣,似乎在思考,然后又迎上木烷妖的目光,含笑道:“这是我的任务。”
任务?
木烷妖挑眉,盯着眼前的男子,觉得这并非一个正常的凡人,莫不是他是当狗当的开心吗?
木烷妖抿唇,不再反驳,身一转,地上的树叶微动,已盘旋攀上了枝桠。
慕容卿言在树下仰头,墨发随清风微微垂起,金眸中唯存那一道白色的身影,天地中只有这一人。
站了一会儿,慕容卿言慢悠悠的摇着的折扇啪的一合,转身离去。
木烷妖在枝桠上倚靠树干,目送慕容卿言离去的身影,竟突然觉得着背影对她来说有许熟悉。
那背影,给她一种莫名的情感。
木烷妖想了很久,却并未在记忆当中搜寻到与金色瞳眸有关的凡人,更未见过这样缠人的凡人。
既然没有——木烷妖翻了一个身,闭上眼,既然没有,那她也不用多想,凡事只要有答案,总有一日不用自己寻找也会浮出水面。
她在暖风中轻轻睡去,眼前却又不由自主的浮现那冰天雪地的溶洞,那化为一滩清水的长流。
须臾,在模模糊糊之中,谁拨弄了她的发丝。
一丝一丝,被轻轻的挑出,又轻轻地放下,动作轻柔至极,仿佛是怕吵醒了她。
木烷妖暗暗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嘴角,这想必是她最别扭的一个笑,明明觉得温暖,却不让自己接受,不知多年后,她还有没有接受这个温暖的理由
想必又是那凡人在做事了,不知他又在捣什么名堂不过,她却不想打破这样的祥和。
罢了,那就如他所愿吧。
所以,当木烷妖再睁眼时,她赫然发现她的头上顶了一个由绿色和淡淡的粉色相连的手制花环。
她惊愕的用手指,小心翼翼的触了触那花叶。
那花叶,并非以前所不能触碰的枯草残花。
可她木烷妖明明是煞。
而那树下的慕容卿言,就静静地看着她触动花环的模样失笑。
木烷妖抿了抿唇,发现了树下站立仰望她的慕容卿言,那一脸足可温暖人心的笑,照的让她感到心中发慌。
她竟有些手忙脚乱,从树上一个不小心的跌了下来。
木烷妖急忙站稳脚,第一时间便是去查看头上的花环是否还安在,手指轻触,那鲜活的生命传递给她的感受,让她不由得放下了提心吊胆般的心情。
第36章()
忽的,木烷妖惊觉抬头,那一双金眸泛着好看的光,正笑意盈盈的看着自己。
木烷妖觉得自己脸颊发烫,手脚竟也不自觉的收了起来,藏在了袖袍里,低着头,看着脚尖。
这样,若在旁人看,定是一个偷了花环的女子,被花环主人发现,而后羞愧难当的低头认错。
慕容卿言看着,连他脸上的笑容都忍俊不禁的现出来。
木烷妖则屏息凝神的听着身前男子的一举一动,在听到一声笑后不禁一怔,而后猛地抬头,怒视着眼前眼睛弯成豆芽的慕容卿言。
咬着薄唇快渗出血,羞愧难当,木烷妖瞪着慕容卿言,迟迟才才怒斥出声,嗔道:“不许笑!”
慕容卿言闻言立刻将折扇展开,挡住了脸,徒露出那双笑的开心的眼眸。
木烷妖依旧不放过般怒瞪着那双金眸,暗下咬牙,却又不好再说出什么,也只能就此沉言。
可那声音却不识趣,追问木烷妖,笑道:“莫非你未曾见过?”
“嗯?你有问题!”
木烷妖皱眉怒视,这凡人莫不是在嘲笑她!
慕容卿言自然是无视了木烷妖眼中的敌意,旋即若有所思的摇了摇江山画扇,笑道:“这花式最简不如我教你!”
“不劳费力!”木烷妖冷哼道,傲然撇过头。
“哦。”慕容卿言突然停了摇扇的动作,迟疑了几秒,方才回应道。
木烷妖皱眉,手心紧紧攥着袖袍,过了几秒又松开,转身朝着一个方向走。
她走,她听到她身后的慕容卿言也在走。
木烷妖冷冷哼了一声,步子迈的更快更大了,她身后的脚步声,也变得急了。
“小妖”慕容卿言的声音传来。木烷妖头也不回,自动过滤。“小妖”
慕容卿言的声音依然带着意犹未尽的笑意,虽是努力克制,却一点也听不出正经的味道,偏生温柔。
木烷妖皱眉,加快步伐向前走。她若是把所有心思都放在这个凡人身上,她想,这种温柔足以让她成为一个凡人。
“你”
那声音顿了顿,最终还是提醒道:“京城在南”
木烷妖心思被制止,终于停住脚步,转身看着负手跟上的慕容卿言。
他那一脸谈笑风生,事不关己。
“我走错了?”
“这是向西”慕容卿言委婉含笑说明。
“哦。”
木烷妖随意点了点头,想了想,走近慕容卿言,道:“你认路。”
慕容卿言眨了眨眼,菀尔一笑。
“你不是不认么?”木烷妖眸光透着探询的滋味。
慕容卿言弯起的眸子突然变大了,收回了折扇在手上一拍,故作灵光一现,恍然道:“啊,哎呀,哎呀”
“想起来了?”木烷妖眯起了眸子,双手环在腰间。
“一时失忆!”慕容卿言扬眉,纯净的瞳孔似在说真假。
木烷妖点点头,眸子透着危险的光芒:“哦,你是被驴踢了吗?”
“咦?”
慕容卿言再次睁大了眼睛,一只手拍了拍头,再次恍然:“你这么一说好像是那时撞的”
那时?撞到墙面的那时?
说她是——驴吗?
木烷妖半边抬眸,头也不回的向前走了几步,又突然停住了,侧头回眸,道:“带路!”
慕容卿言顶着一张笑,喏了一声向木烷妖走去。
与木烷妖擦肩而过的那一瞬,一抹得意洋洋的坏笑在唇边挑起,诉说着,胜利。
木烷妖跟在身后,看着眼前的红影,白皙的玉手的情不自禁的抚上头顶,一下一下触摸着头上的花叶。她木烷妖天煞。
她木烷妖永生永世都是煞。可她偏偏在今日,靠近了生命——
木烷妖的眸光带着迟疑,她猜不到,这令她自己都无可奈何的煞,是如何在他的手中,处理得似轻而易举。
“你是如何做到的?”木烷妖不禁脱口问出。
“嗯?”慕容卿言走在前方不远的地方,半侧头,笑问道。
木烷妖的目光变得坚定,道:“你有办法,是不是?”
一定有不用死的办法,杀煞。
“办法?”
慕容卿言再次不明所以的问了一声,又似看见了木烷妖那双坚定的血眸,想了想,方才道:“哦这个啊,血注吧。”
“谁的血都可以吗?”木烷妖锲而不舍的问道。
慕容卿言看见了那双映着鲜血的眸,那眸子似将他的身影同化,让他瞧不到自己的一点模样,又如镜里看花,让他,分布出真假。
他抿唇不言,想维持沉默,步子却一步步慢了下来。
终于,在木烷妖目不转睛的注视下,慕容卿言轻叹了一口气,墨发前倾,遮住了他那半边露出的脸庞。
木烷妖看他似认输的摊了摊手,无所谓的转头,一步踏上了青石长阶。
“哎我被驴踢了啊”
既然你想知道,那就稍微接受一下
“别当真,那是谎话”
带一点欺瞒答案吧。
夜色迟暮,一抹殷红色的斜阳照在山林中,悄然而来。风吹过道旁的绿柳,温暖沁人心。映衬着唯美红日夕阳,倒有几分无限美好的美态。本是碧色的天空浮动着的白色云朵也在夕阳的辉映下呈现出火焰般的嫣红,兽归乡,鸟鸣乐生隐匿。
红日将垂柳下的影子都照成了浅浅的红,翠叶上盖了暖黄之色,微风处处,渐大忽小。慕容卿言走在前,他的影子与他一身玄红色的衣袍倒是有上七分搭配。而他走在前,带领她穿过山丘竹林,摇着折扇自始至终都未回头看一眼。
凉风刮脸,让在他身后一直默默行走尾随的木烷妖有些不适,说不上来的不适。
这个背影隐约熟悉,仿佛她已经看过了几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