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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恭皇后-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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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朝对妒妇的处置很厉害,太祖时,有个姓刘的指挥死后,他的妻子对官府说,自己没有孩子,希望朝廷给些补助。

    当时,太祖直接答复:你夫君身经百战方得升迁,直到身故都未纳妾,以致没有子嗣继承香火,如此妒妇悍妇,本该诛之,念你夫君的功劳,赐你天下讨饭为生。

    为此,太祖还真下了明旨给那个女人漆碗、木杖,让她到各个功臣家门口乞讨,用这种羞辱的办法劝诫天下的妒妇。

    为了疗妒,已故鄂国公常遇春的夫人差点儿被斩。

    作为大明开国功臣之一的常遇春,沉毅果敢,长臂善射,每战必先,屡立战功,十分受明太祖朱元璋爱重,老大不小,却一直没有儿子。

    因为惧怕夫人常遇春也没有纳妾,太祖为了不让他绝后,送他两个绝色小妾,因慑于夫人的泼悍,常遇春不敢与她们同房,偶有一日夸赞小妾指若春葱,纤白细长,上朝归家后,就收到娘子送来盛有小妾断臂的木盒。

    太祖知道此事后,扬言要将常遇春的老婆杀了,大卸八块,煮肉熬汤,大开筵席,请大臣们前来享用,给常遇春也分得一块他夫人的肉。因为是用妒妇之肉熬成的肉羹,就命名为“疗妒羹”,让天下的妒妇以此为戒。

    虽然经常遇春苦劝之后,太祖收回了成命,但此事传到民间,仍然成了鄂国公夫人因妒忌小妾,被太祖爷下令杀了煮成肉羹与臣分食。每每有女人妒忌时,就有男人以此说事。

    所以在这样的背景下,福果虽然胆怯,不敢说出那男人是谁,孙清扬却觉得不必担忧,开口为她宽心:“你这么维护他,无非是害怕他有妻子,怕她容不下你。但你这有了孩子,她若再不许你进门,就是妨碍子嗣,够得上七出之罪了,就是她想如此,那男人的父母宗亲,也不会容她如此跋扈,你只管说了就是。”

    福果却拼命摇头,一个劲儿地哭,仍然是半个字也不说。

    外头响起了轰隆隆的雷声,眼看要下暴雨了。

    看着桌上汝窑梅瓶里插着的娇艳芍药花,孙清扬想到另一个可能,她的心渐渐沉下去,却一直沉不到底,虚飘飘的,找不到岸。

    飘得她手足无措,如同那雨,迟迟下不来,等得人心慌。

第97章 雨后叶底花(1)() 
难道——那人是殿下吗?她的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又觉得不可能,朱瞻基如果看上她院里的丫头,没道理都不和她说一声就收用了,这样的不尊重,他应该做不出来的,但福果这抵死不说,除了他还能是谁?只怕她不敢说,也是朱瞻基交代过的,怕自己知道了生气。

    她不相信,于是她试探着又问:“你能够接触的人,无非是外院的那些个人,既然是府里的奴才们,就不用担心这个,纵然我做不了主,也能让皇太孙殿下发话,把你配给他。”

    福果抽抽噎噎地说:“不是,不是奴才。奴婢求主子不要问了。”

    孙清扬只觉得犹如一记耳光打在了自己的脸上,不是奴才,那就是主子,能够自由出入菡萏院的男主子,就只有朱瞻基,不是他还会有谁?昨儿个两人还在恩爱缠绵,今天就得知她的丫鬟怀了他的孩子,好,真是太好了。

    虽然并没有完全肯定自己的猜测,但眼下这情形——孙清扬的心里涌起几分苦涩,定定地看着福果:“不管他是谁,你只管说出来,就是我做不了主,你如今有了孩子,也能请母妃给你个说法,总能保全你们母子,你若是再坚持不说,我只好叫你母亲领了你去,生死由命。你为着他守口如瓶,他可知可晓,可会怜惜你的一片心意?最可怜的,是你这肚里的孩子,他有何过错,要来承受这一切?”

    福果扑到她的脚下,连连磕头:“主子,不要啊,主子,请容奴婢再留些日子,他说了,等过些日子就和太子妃殿下开口讨了奴婢去,主子只需要再宽限些日子就行了。”

    说着说着话,她又哭了起来,这一哭,连本来同情她的杜若和福枝都有些不耐烦。

    杜若盯着她,一扬眉,冷笑道:“你光叫主子容你,你可有为主子着想?眼下主子刚刚被贬,你就出了这档子事,要是被人知道,还不晓得会怎么编派主子呢?你还护着那人做什么,主子都说了为你做主,只消说出来把你配给他,两人一成亲,这事就神不知鬼不觉的。”

    听了杜若的话,本来哭声渐小的福果,突然伏倒在地上,越发哭得凄惨。

    见福果如此,一向好脾气的福枝也生气了,冲她说道:“主子为你想了这么多,你倒好,为了个野男人,这么背主。照我看,主子就不该这么好心,问你这么多。你想留些日子,你当这院里的人都是瞎子,我们看不出来,那些个婆子们早晚知道你肚子里有孩子,到时还怎么瞒?”

    福果仍然只是哭,拼命摇着头,却不肯吐口。

    孙清扬闭了闭眼,强自平静自己的口气,不带任何喜怒地说:“你是打算一直这么哭下去吗?那就先下去慢慢哭,什么时候哭够了,哭好了,再过来回话。要是打定了主意不肯说,那就等明儿个你娘把你带回去。你什么都不说,我能够做的,就是这么多了,你肚子里有了孩子,我也不罚你,也不打你,但出去之后,你应该能够想到自己的下场,既然你为了他,连命都能不要,我也没什么好劝的。”

    福果一听,忍住了哭声,抬起头直起身子,胡乱用衣袖抹了抹脸,犹带泪痕哽咽着说道:“主子,我不知道,不知道怎么说,奴婢实在是没脸啊,没脸说。”

    难道真是自己所想的那样?孙清扬的一颗心直往下沉,像沉到了冰潭里一般。

    朱瞻基有多少妃嫔,她都无所谓,去别人的院子里,她也不觉得有什么,照样会见到他欢喜,因为她一早就知道,那些个姐姐妹妹,和她是共侍一夫的,她若是自私地霸着他,她们就会夜夜孤枕,守着冷清、没有人气的院落沉寂下去。

    孙清扬明白,她要是集三千宠爱于一身,也就会集三千怨恨于一身,所以平日里,总是劝、推、让,虽然人人都知道朱瞻基宠她,但到她院里的次数,并不比其他人更多。

    “妻贤夫祸少”,虽然她只是个妾,但朱瞻基把她当妻子一般对待,她打小也是被当嫡妻正妃养大的,一直以太子妃的贤良淑德来要求自己,决不会去做那些个争风吃醋、背地里心胸狭窄算计人的事情。

    她如此信任、依赖于他,甚至在不知不觉间,将自己的心慢慢打开,准备完全接纳他的时候,命运却给了她当头一棒。

    她怎么就一点儿也没看出来呢?他竟然能够一点儿风声不露,就做下了这样的事情。

    她以为,凭着自小的情分,凭着她对朱瞻基的一片心,他应该是明白自己的,应该给予她相应的尊重,他怎么可以,背着她,收用她院里的丫头呢?他怎么就能做得出来呢?

    这一刻,孙清扬突然明白了太子妃那种心凉若死、若灰的心情,当年齐承徽爬太子床的时候,母妃的心情只怕就是这样吧,一时间只觉得万念俱灰,有什么如同泥沙俱下,崩溃倒塌。

    她在心里,也劝自己,也许不是他。但不是他,又会是谁呢?福果拼命想护着的人,除了他,还能是谁呢?

    虽然心里泛起透心凉意,喉咙干涩难言,但孙清扬仍然不愿意为难福果,即使真是朱瞻基,即使是福果有心为之,但一个巴掌拍不响,他若不愿,福果也不可能得手,若这件事论对错,两人各占一半,但福果对她来说,无足轻重,她的难过,只是因为朱瞻基,因为他和她的亲近,因为他对她的承诺。

    转眼都被撕得粉碎。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这种情绪并非是妒忌,而是被辜负的失落,被背叛的失望,被欺骗的失魂落魄。

    雨终于开始下了,劈里啪啦地敲在窗棂上,带着凉意,一扫将近正午的暑气。

    听着雨声,孙清扬觉得自己的心里,也下了这样的一场大雨,一时间,她感觉力气像被抽干了一般,眼睛睁不开,连手指都感到困倦,她只想躺下去,好好睡一觉,睡醒了之后,这样的噩梦或许就醒了。

    她有气无力地看着福果,神情冷淡却并无半分恨意:“你若实在不想说,说不出来,就先退下去吧。”

    福果抬起头,眼睛通红地看着孙清扬,用已经哭哑的声音,开口说道:“奴婢说,奴婢告诉主子,还求主子救救奴婢。”

    虽然决定要说了,但福果仍然难以启齿似的,含糊着说道:“是靖郡王,那天”

    她后面说什么,孙清扬都没听清,只听到了“靖郡王”,靖郡王,朱瞻埈,不是皇太孙朱瞻基。

    她那颗险些四分五裂的心,这才回到了胸腔,重新拼在一起。

    如同在鬼门关走了一圈,焕发了新生。

    孙清扬的声音轻快起来:“是靖郡王?所以你才一直不敢说?”

    福果点了点头,不明白主子为何听到她所说的话,如释重负,神情看上去竟然有些欢喜,难道,这事并不像自己想的那般为难吗?

    她期期艾艾地说道:“是的,虽然起初是靖郡王强要的奴婢,但奴婢既跟了他,也知道从一而终的道理,何况奴婢有了身孕,再没可能另许他人。之前不敢告诉主子的原因,一来是因为郡王让我等他做主;二来,您和郡王妃交好,奴婢怕您知道了,王妃会私下处置了奴婢。主子,奴婢该死,这样大的事情,还求主子垂怜,为奴婢做主”

    秦雪怡临盆在即,这会儿要把事情捅到她跟前,岂不就像催产催命一般。如果孙清扬不是个心善的,还真可能把福果扔给秦雪怡,说不定私下就被打卖了,这样的事情,屡见不鲜。

    福果如此担心,死死抵着不说,确实有她的道理。

    孙清扬回过神来,搁下了刚才的担忧,担心起秦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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